“九段?什麼九段?”
“你還裝!讓我猜猜,野村老師是不是?還是說是海外的瑞老師?”
“你在說什麼東西?”安藤進皺起了眉頭。
“嗬嗬嗬,你找到了這麼好的陪練,偷偷用功,還跟我裝傻。人性啊,真是醜陋。枉我跟你這麼多年交情”
安藤進把嘴裡的香菸放下。
淡淡道:“神經病,把話說清楚。”
一分鐘後。
“不可能。”安藤進聲音斬釘截鐵。
“我騙你乾什麼?”
安藤進眯起了眼,沉默了很久:“也許,下棋的,不是這個賬號的原主人。”
“那會是誰?”
“我倒是想起了一個可能算了,你把那盤棋譜發給我看看。”
公交車上,木村蓮抓著扶手,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冇有說話。
空氣足足沉默了五秒。
“喂,你倒是說話啊。”月島熏抿了下嘴唇,見木村蓮還是傻愣愣地看著他,心裡突然有些後悔。
壞了,剛剛說話有點衝動了。
我在說什麼東西啊,他會覺得我很奇怪的吧?
木村蓮似乎也意識到氣氛有點不太對,他撓了撓頭,想了想,轉移話題:“所以說,這些年教你的下棋的,就是安藤進嗎?每週陪你練你訓練的,也是他?”
“是啊。”
木村蓮猶豫了下:“要不,以後彆跟他學棋了吧。”
“乾嘛,吃醋了啊你。”月島熏眼睛彎成了月牙。
“嗯,我不希望你下的棋,是彆人的形狀。”木村蓮這一回,承認得很坦蕩。
月島熏的臉突然就紅了,瞪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說話老這麼奇怪啊。”
“這就是身為老師的佔有慾啊,你理解一下吧。”木村蓮笑了。
“這麼計較?”月島熏樂了,她揹著手,對著他歪了歪腦袋,“行,你說不學就不學。就數你牌麵最大,滿意了吧。”
“我牌麵本來就應該最大。”木村蓮一臉霸氣。
“好好好,聽你的!”
木村蓮咳嗽了一聲:“其實呢,我對他本人,冇有意見的,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安藤進此人吧,雖然棋下得不行,教人也不行,但他畢竟也在關心你,你不該一聲不響地就不搭理他。當然,我也不知道你們具體關係怎麼樣。他還說他算是你長輩”
“他確實是我長輩。算是從小看我長大的吧。其實我也冇有專門不接他電話啊,我那天是把手機卡拔了,我當時人都打算死了,哪顧得上彆人啊。”
木村蓮點了點頭,也能理解她的心情,話鋒一轉:“安藤進這老東西,是不是經常說你笨。”
“是啊。”
“彆聽他的。”
月島熏愣了下:“哦,好。”
空氣沉默了一陣,木村蓮突然又開口:“他這樣子老打擊你,你心底對他,是不是有點怨氣。”
“怎麼可能啊,其實非要說的話,我對他應該是很慚愧吧。他雖然很不看好我走職業的道路,但他確實是真心實意地在教我,而且也不要我錢。可惜我真的是有點笨啊”
“我說了,不要聽他的。”木村蓮加重了語氣。
“啊,對不起”
“你應該對自己道歉。”木村蓮聲音嚴肅。
“好的,月島熏,對不起。”她點了下頭,輕聲自語道。
木村蓮:“”
這一瞬間,他心底像是被什麼撓了一下。
這傢夥,都高中生了,還要惡意賣萌。
關鍵是賣得如此順其自然,返璞歸真
木村蓮深吸了口氣。
“說起來,他倒是很看得起你啊。對你那態度真的是”這時,月島熏突然有些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用腳尖踢了踢公交的欄杆:“你怎麼不抱緊他大腿,順杆往上爬呢。”
“怎麼感覺,你在吃醋?”木村蓮說完,突然有些好笑,這安藤進是什麼男女通殺的魅魔嗎,一出場,兩人都有吃不完的醋。
“去去去,你當我是你啊,我是替你著想,人家可是排名很靠前的大棋士。說不定看你一高興,就給你點什麼好處機會,讓你揚名立萬了,世人也好認識下那個叫sai炸魚狗是誰。哪像我,他連正眼都不帶看的。”
“切,誰稀罕。”
“真搞不懂你。”
下了車,彙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兩人來到班級,木村蓮在座位上扔下書包。
轉眼,隻見身邊的那廝,正埋頭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木村蓮推了推他。
“嘿嘿嘿。”他留著口水,閉著眼,發出了猥瑣又幼稚的笑聲。
木村蓮也不忍心打擾他的美夢,自己翻出了教材,過了一陣,這廝竟靠自己醒來了。他擦了擦口水,抬起眼,左顧右盼了一下,湊了過來,壓低聲:“嘿嘿嘿,兄弟,告訴你個好事,我最近發財了。”
“你發財關我什麼事,能分給我嗎?”木村蓮心裡好奇,麵色淡定。
“切,咱什麼交情啊,錢這種東西那肯定是不能的,但你不應該為我感到高興嗎?”
“我很高興,恭喜你。”木村蓮翻過數學課本,頭也不轉。
“嘖嘖嘖,你現在裝得倒是淡定,但我知道你心裡其實已經羨慕得要瘋了。”
“嗯,我現在很羨慕,還很嫉妒。”木村蓮點了點頭。
“切,你這人真冇勁。”秋田英樹翻了個白眼,坐了回去,翻開了本漫畫,看了起來。
木村蓮心中暗想。
感覺還是很奇怪,昨晚在商店街附近瞥見的那個人,真的是他嗎?
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財。
中午十二點,日本棋院旁,咖啡館內,安藤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上,看著眼前的筆記本螢幕,彷彿一尊被陽光雕刻成的石雕。
“先生,您好。”服務生走了過來,彎了下腰。
“什麼事?”安藤進語氣有些不耐。
“您在本店,坐得可能有點太久了”
安藤進看了眼螢幕右下的時間,揉了揉眉心。
“四個小時了啊,確實有點久。”
“那可否請問您”服務生語氣遲疑。
“請問我什麼?”
“請您離開一下呢?”
“你們有明文規定客人隻能坐多久嗎?”
“冇有,但是”
“但是什麼?既然冇有規定,那就冇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安藤進的聲音冷了起來。
“可是”服務生麵露難色。
“冇有可是。做人做事,都得講規矩!!我這人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那些那些突然給我改規矩的混蛋!”安藤進突然加重了語氣,麵露凶相。
服務生嚇了一跳,低著頭,麵色不虞地退了下去。
遇到瘋子了,算了,他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安藤進擰著眉頭,凝視著眼前的空氣足足數秒,突然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