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看來是加賀美修發訊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梓川夏彥從信件的分類工作中抬起頭,脖頸發出了輕微的「哢噠」聲。
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是加賀美修發來的訊息。
加賀美:梓川你個瘋子!
訊息下麵,附著一份學生會內部檔案。
梓川夏彥的視線越過手機螢幕,在圍觀的人群中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啊,找到了。
加賀美修正撇著嘴,一臉不爽地看著梓川夏彥。
梓川夏彥的指尖在螢幕上輕快地敲擊。
——阿裡嘎多。
傳送。
他想了想,又從表情包庫裡翻出一個吐著舌頭做鬼臉的貓咪頭像,點了傳送。
遠處的加賀美修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上的表情頓時更加扭曲了。
梓川夏彥沒再理他,點開了那份檔案。
是雨宮鈴的學生資料,記錄得相當詳細,從入學成績到社團活動,一應俱全。
嗯,今天是她的生日嗎?現在沒時間管這個。他直接劃到「人際關係」一欄,目光在「好友」列表裡逡巡。
很快,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渡邊麻美。
梓川夏彥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好友?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堆字跡娟秀、用詞卻惡毒到極致的信件,又抬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好友」這個分類,覺得有點滑稽。
梓川夏彥將手機放在一旁,重新開始整理那些信件。
有了學生會提供的名單,他的分類工作變得更具針對性。
梓川夏彥將那些反覆出現、字跡熟悉的信件,按照資料上的親疏遠近,分成了幾堆。
結果,一個詭異的規律浮現了出來。
凡是資料上與雨宮鈴關係越近的人,寫的信就越多,措辭也越是瘋狂,彷彿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
而路人什麼的,也就隻是跟風罵上兩句而已,看不出什麼深仇大恨。
可雨宮鈴有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嗎?
無論是加賀美修發來的檔案,還是他聽到的校園傳聞,都找不到一個確切的起因。
所有人都說「就是看她不爽」,這種沒來由的惡意,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再加上雨宮鈴是一個超能力者……
梓川夏彥的腦海中升騰出一種猜想:
那麼……有沒有可能,擁有這種能力的代價,就是會讓所有認知到「雨宮鈴」這個存在的人,從心底裡對她產生強烈的排斥和厭惡?
一種被動觸發的、針對她本人的概念性詛咒。
越是靠近她,想要和她成為朋友,這種排斥感就越是強烈,最終演變成刻骨的仇恨。
這樣一來,她的治癒能力就成了最可笑的悖論。
她能治癒所有人的傷口,卻唯獨無法阻止全世界都來傷害她。
畢竟,心裡的傷,再強的能力也治不好。
在眾目睽睽之下,梓川夏彥從鞋櫃區走了出來。
圍觀的學生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眼神躲閃。
「梓川!」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傳來,加賀美修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小野豐太郎緊隨其後,額頭上全是冷汗,表情快要哭出來了。
「你這傢夥……」
加賀美修一把抓住梓川夏彥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你到底在搞什麼?!」
巧了,那就拿他們兩個人先試試吧。
「小野,加賀美,你們倆討厭雨宮鈴嗎?」
兩人對梓川夏彥沒來由的提問一頭霧水,但還是老實回答。
「討厭倒不至於,隻是很奇怪。」
「哪裡奇怪?」
「就是……」
小野豐太郎皺起眉,像是在努力尋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我一開始對她完全是無感的,畢竟見麵不多。但隻要偶爾碰到她,或者跟她擦肩而過,心裡就莫名其妙地煩躁起來。」
小野豐太郎比劃了一下擰瓶蓋的動作。
「就像你滿心歡喜地開啟一瓶可樂,結果發現是沒氣的,還是溫的。就那種感覺,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很不爽。」
加賀美修鬆開抓著梓川夏彥的手,按捺住不耐煩,也表明瞭自己的感受。
「我倒是沒這感覺,和她沒交集。」
基本符合梓川夏彥的推斷。
接下來,得從雨宮鈴本人處嘗試確認了。
站在公寓樓下,梓川夏彥仰著臉朝天看,沒有急著上樓。
天台確實挺高的。如果昨天梓川夏彥沒那麼衝動的話,雨宮鈴應該已經重開了。
生日沒等到,反倒等來了忌日。
之所以會和雨宮鈴相遇,乾涉她的人生,大概率是因為超能力者會相互吸引吧。就和替身使者一樣。
隻是,這超能力的負麵效果,是否有些太過分了。
隻能感知到無窮無盡的惡意,痛苦,無論是多麼親近的好友,都會在影響下,最終成為仇人一樣的存在。
梓川夏彥正仰頭望著公寓樓,腦子裡一團亂麻,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將他拽回了現實。
一輛外賣電動車在他身旁急停,車輪在地麵上劃出一道短暫的黑印。
騎手從車上跳下來,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保溫箱裡取出一份打包好的餐盒。
梓川夏彥的視線落在餐盒的標籤上。
奶油蘑菇意麪。
旁邊那盒小一點的,應該就是沙拉了。
是梓川夏彥替雨宮鈴點的午餐。
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
梓川夏彥快步將外賣員攔了下來:
「等一下。」
外賣員抬起頭,打量著這個清秀的少年:「幹嘛?」
梓川夏彥沒廢話,直接掏出手機,調出訂單頁麵遞過去:「這單是我的,直接給我吧。」
外賣員狐疑地接過手機,核對了一下訂單號和地址,確認無誤後,才把餐盒塞到他手裡,語氣生硬:「行,點確認收貨。」
梓川夏彥點了確認。
外賣員跨上車,擰動車把,電門一加,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連句「祝您用餐愉快」的客套話都懶得說。
彷彿晚一秒,就會耽誤他去送下一份能拯救世界的訂單。
梓川夏彥提著尚有餘溫的餐盒,走到了家門口,第一時間卻沒有進去。
我會討厭雨宮鈴嗎?會討厭一個可憐的,無家可歸的,被整個世界排斥的少女嗎?在梓川夏彥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麵容,隻讓他感到一陣心痛。
還好,那我還算正常。梓川夏彥掃臉開門,望向客廳裡的雨宮鈴。
現在來看,不正常的好像是雨宮鈴。
至於為什麼……
【明天淩晨一點三十七分,衣衫不整的雨宮鈴走上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