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豐太郎在老教授走進教室的瞬間就掏出了手機。
那個義正詞嚴的加賀美修更是連十分鐘都沒用,就進入了夢鄉。
翻了個身,胳膊底下壓著的漫畫便露出來了大半。
小野豐太郎用line回復完訊息之後,實在是無聊,便伸手要把加賀美修漫畫抽出來。
賊頭賊腦地伸出手,捏住漫畫的一角,悄悄往外抽。
沒動。
再用力。
還是紋絲不動,被加賀美修的胳膊壓得死死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小野豐太郎湊過去,壓著嗓子:
「加賀美,胳膊抬一下。」
加賀美修仍舊以自己最愛的姿勢享受睡眠。
「加賀美,加賀美!」
加賀美修身體晃了晃,哼了一聲:
「唔……」
梓川夏彥悠哉悠哉地轉著筆,旁觀著二人的鬧劇。
小野豐太郎的耐心告罄,開始上手推加賀美修,讓椅子都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加賀美修還是不為所動。
「梓川,有什麼點子嗎?」
黔驢技窮的小野豐太郎,終於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梓川夏彥。
儘管三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梓川夏彥已然被預設為三人組裡鬼點子最多的那一個。
梓川夏彥也不負所望,不再轉筆,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對付這種二次元,那就要對症下藥。
搞一些三次元不可能,但二次元很常見的……
梓川夏彥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很快便定格下來,嘴角揚起弧度。
現實世界的女孩子,可不會穿著女僕裝,用甜到發膩的聲音喊「主人大人」的。
他將手機音量調到剛好能被聽見的程度,然後不緊不慢地湊到加賀美修的耳邊,按下了播放鍵。
一道柔媚又帶著些許羞澀的少女音,精準地鑽進了加賀美修的耳朵裡:
「狗脩金撒嘛……」
加賀美修雙眼猛然睜開,幾乎能射出兩道雷射出來,扭頭看向梓川夏彥。
而始作俑者梓川夏彥,早已收回手機,重新悠哉地轉著筆,臉上掛著無辜的神情,迎上他的目光。
「醒這麼早?離下課還遠著呢。」
剛才那聲音……是幻覺?做夢了?
加賀美修皺著眉頭,帶著滿腹的狐疑,又重新趴了下去。
就在他趴下的瞬間,小野豐太郎瞅準時機,閃電般出手,一把將那本漫畫抽了出來。
得手了!小野豐太郎趁機把漫畫抽了出來,翻開看了幾頁,向梓川夏彥吐槽道:
「全是戀愛題材,這本也是。「
梓川夏彥瞥了一眼。
漫畫的畫風相當精緻,穿著製服的男主角正把嬌小的女主角按在牆上,身後是爛俗到不能再爛俗的漫天櫻花。
標準的戀愛漫畫風格。
「真是搞不懂加賀美這傢夥。」
小野豐太郎壓著聲音吐槽,眼睛卻很誠實地往下看。
「明明這麼喜歡看甜甜的戀愛,卻拒絕和現實裡的女孩打交道。」
台上的教授自顧自地講著,台下的學生們自顧自地摸魚,形成了一種有趣的默契。
就連梓川夏彥偷偷溜出教室都無人在意。
很安靜。
絕大多數學生都在上課,整個教學樓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梓川夏彥加快步伐,直奔雨宮鈴的鞋櫃。
違和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以雨宮鈴的外貌身材,不可能會沒有人喜歡的,情書收到爆該是正常情況。
但是,從其父母的言行舉止和梓川夏彥死黨們的態度來看,可沒有那麼簡單。
那個被塞滿的鞋櫃,就靜靜立在走廊盡頭。
大量的信封堆疊在一起,有些已經從櫃門縫隙裡擠了出來,掉在地上。
梓川夏彥彎下腰,撿起一個粉色的信封。
粉色的……
女孩子?!
還不止一封?!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如果隻是朋友交談的話,作為現代人,用line就可以了。
梓川夏彥是拆過女孩子給自己的情書的。
隻有沒有line,又不好意思當麵交談的情況下,才會選擇信件這種單方麵的資訊傳達方式。
情書的最後肯定都是要附上自己的id的。
就和「腦婆腦婆恰個V」然後貼上自己的微訊號一樣。
但眼下這種情況……
寂靜的環境被急促的腳步聲破壞,一個男生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和梓川夏彥撞個正著。
二十來歲,身材高大,長相普通,看起來像是個體育社團的成員。
如果是來送情書的話,撞到人該是有些尷尬的。
但梓川夏彥沒從男生的臉上看出絲毫跡象。
甚至於男生看到梓川夏彥時,隱隱散發出「這麼巧,還有別人在」的氣息來。
他直接走到雨宮鈴的鞋櫃前,手裡攥著一封淡藍色的信封,二話不說就往櫃子縫隙裡塞。
櫃子裡的信已經多到快要爆炸,那封信根本擠不進去。
他不死心,換了個角度,用力再捅。
信封的邊角被擠得捲了起來,還是被彈了出來。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被陌生人盯著,多少都會有些不自在,要麼找個藉口,要麼乾脆放棄。
但這個男生沒有。
他看了梓川夏彥一眼,然後像是看到了路邊的電線桿一樣,毫不在意地收回視線。
接著,他抬起手,用力地把信封往櫃門上一砸。
「啪」的一聲脆響。
淡藍色的信封在金屬櫃門上反彈,像一片失去生機的葉子,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男生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信,轉身就走。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沒有一絲留戀。
梓川夏彥低頭,看著地上那封被砸得皺巴巴的信封,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封粉紅色的。
看樣子,這裡麵封裝的情感並不是「喜歡」。
他不再猶豫,用指甲劃開手中粉色信封的封口。
裡麵不是帶著香氣的信紙,隻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普通紙頁。
紙上沒有纏綿悱惻的情話,也沒有嬌羞的少女心事。
隻有一個詞,被用力地、反覆地寫滿了整張紙。
「差勁」。
儘管字跡還算優美,但單純的一個詞寫上數十遍上百遍,寫到密密麻麻,也足以讓人狂掉SAN值。
果然,和梓川夏彥想的一樣。
不是「喜歡」。
是「喜歡」的對立麵,「討厭」。
拆開方纔那男生視同垃圾般扔下的淡藍色信封,也是差不多的情感。
梓川夏彥重新審視起那個被信封塞得滿滿當當的鞋櫃。
是墳墓。
用惡意堆砌起來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