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川夏彥的視線垂落,落在被雨宮鈴強行交疊在一起的手上。 追書就上,.超讚
白井響的手很小,冰涼一片,還殘存著剛剛哭泣後無法抑製的細微顫抖,像一隻受驚的鳥。
「嘖。」
梓川夏彥輕嘖一聲,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轉而用那隻溫熱的手掌,揉了揉白井響毛茸茸的腦袋。
「喂,蘿莉風紀委員。」
「嗚……我不是蘿莉……」
白井響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眼眶還紅紅的。
梓川夏彥沒有理會她的抗議,目光飄向窗外,語氣懶散得像是隨口一提。
「既然我的表妹碰上了天大的麻煩,那我這個當表哥的,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雨宮鈴的眸子也亮了起來。
「夏彥……」
「我會幫你。」梓川夏彥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白井響身上,語氣平淡,內容卻擲地有聲,「不管那個冒牌貨是誰,既然她搶了你的身份,那就得讓她原封不動地還回來。」
白井響的眼眶又一次紅了。
這一次,積蓄的淚水不再是因為委屈和恐懼,而是某種滾燙的東西堵在了心口,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梓川前輩……謝謝你……」
「別哭了,再哭要成兔子了。」
「嗚……」
雨宮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略顯彆扭卻又無比和諧的一幕,臉上終於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她走上前,輕輕拉了拉梓川夏彥的衣袖。
「夏彥,我們分開行動吧。」
「嗯?」
梓川夏彥挑了挑眉,這台詞怎麼聽都像是恐怖片裡主角團準備去送人頭的經典發言。
從雨宮鈴的嘴裡冒出來,還真有些違和。
還好這裡隻是普通的校園日常……應該是的吧……
「我去學校裡四處問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記得白井同學。」雨宮鈴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除此之外,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了……夏彥,私密馬賽。」
這法子聽起來樸實得可以。
在一個認知被整體覆蓋的世界裡,去挨個詢問「你記不記得這個人」,無異於對著自動販售機問它今天心情好不好。
得到的回答除了「你在幹什麼」之外,不會有第二個選項。
更何況,雨宮鈴前不久才剛從詛咒的陰霾中走出來,這就要……
看著雨宮鈴認真的臉,梓川夏彥最終還是沒能開口勸阻。
這個善良的姑娘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盡一份力。
「行吧,大海撈針總比坐著發呆強。」梓川夏彥勉強批準了這個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的行動方案,「那鈴你自己小心點,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
並沒有什麼需要小心的。
但梓川夏彥還是下意識地叮囑了一句。
雨宮鈴忽然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像是被注入了光,一股暖流就從心底湧了上來,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夏彥君……還是那麼溫柔呢……
「嗯!」
說完,她又轉向白井響,給了她一個用力的擁抱。
「白井同學,要相信夏彥,他一定可以的!」
白井響用力點了點頭,頭頂那撮呆毛也跟著抖了抖。
目送雨宮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梓川夏彥轉過身,看向還傻站在原地的白井響。
「走了,表……」
梓川夏彥本想接著喊「表妹」的,但轉念一想,還是喊一些符合「白井響」認識的稱呼,以便強化白井響的自我認同感。
他隱隱感覺到,要是白井響自己開始質疑,乃至於放棄了「白井響」這個身份,遊戲就會邁入死局BE(bad end,壞結局)。
所以,必須用她最熟悉,最能刺激她,讓她時刻記著自己是誰的稱呼——
「……蘿莉風紀委員。」
白井響用泛紅的兔子眼睛瞪了梓川夏彥一眼:
「去哪裡?」
「學生會。既然那個冒牌貨頂著你的名字混進了學生會,那就去會會她。」
白井響的呆毛猛地豎了起來。
「現、現在就去?!」
「不然呢?難道等到晚上她又跑了?」
「可是……可是……」白井響有些慌亂地搓著校服的衣角,「我……我該怎麼和她說啊……」
「不用你說。」梓川夏彥伸手按住她的腦袋,「你隻要跟著我就行。」
他推開教室的門,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發呆的白井響。
「愣著幹什麼?走了。」
「哦、哦!」
白井響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
梓川夏彥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前,抬手,屈指敲了三下。
「請進。」
裡麵傳來熟悉的清冷女聲。
推開門,辦公室裡一塵不染,檔案堆放得整整齊齊,空氣裡還是那股高效而刻板的味道。
偌大的空間裡,隻有一道身影。
間宮麗奈正坐在辦公桌後,目光在檔案和電腦螢幕間飛速切換,手頭的工作沒有絲毫停頓。
直到梓川夏彥走近,她才終於抬起頭,淺棕色的光芒閃過一瞬鎏金色的光輝。
「梓川同學?有事?」
她的視線很快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間宮麗奈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困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這位就是……你的表妹?」
看來噴泉處的事情已經匯報到了間宮麗奈這裡來。
梓川夏彥輕輕把白井響往前推了一步。
「間宮會長,這不是我表妹——她就是白井響。」
間宮麗奈手中翻動紙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梓川夏彥和白井響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隨即,她放下檔案,雙手交疊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梓川同學。」
間宮麗奈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很明顯的不耐煩。
「我現在很忙,沒興趣陪你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白井響頭頂那撮呆毛瞬間就耷拉了下去。
「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這是下逐客令了。
白井響委屈地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卻被梓川夏彥伸手按住了肩膀。
「別急。」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抬起頭,看向間宮麗奈。
「那我換個問題——間宮會長,白井響在哪?」
間宮麗奈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
「既然這位不是白井響,那真正的白井響,作為風紀委員,現在在哪兒?」
間宮麗奈抬起頭,那雙淺棕色的眸子在日光下煥發出金色的光芒。
「白井同學今天請假了。」
「請假?」
「是的。」
間宮麗奈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今早收到她的LINE訊息,說有事要處理。」
白井響呆毛豎了起來,小嘴張開,整個人好像懵了,約莫三四秒鐘後才反駁道:
「不可能!我什麼都沒有發過!」
說著,白井響就急急忙忙地開始翻自己的口袋和書包,想拿出手機來證明。
但很快,她臉上的表情從不忿變成了焦急,最後,那張稚嫩的小臉徹底垮了下來,血色盡褪。
看到這幅景象,梓川夏彥在心頭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就連手機,都不在這個正牌白井響的身上了。
那個冒牌貨,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