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渡邊美雪麵色陰沉地敲擊著汽車的方向盤,目不轉睛地盯著距離車窗不遠的木製洋房,沉默而冷冽。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終於從那洋房裡走出,然後筆直來到了她所在的位置,敲下了她的車窗。
「女士,我們剛剛已經徹底搜尋了那間房子,裡麵並沒有您所詢問的兩位留下的痕跡。」中年男人淡淡地道。
「這怎麼可能!!!」一聽到這話,渡邊美雪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一隻手按住車窗,一邊急促地說道:「我明明親眼看見他們一起走進去的!屋主呢!你們為什麼不把屋主抓來問問!?我要和他對質!」
「上一任屋主在幾年前就已經死去了,後麵這棟房子過戶給了她的孫女,但是她的孫女在國外留學,目前聯絡不上。」
「那觀月拓哉呢!是我手下藝人的堂弟!是他約我手下的藝人過來的,他現在在哪裡!?」
「據我們調查,您所說的觀月拓哉早在幾天之前就去深山裡參加一項生態考察活動了,目前短時間內回不來。」中年男人翻閱了一下手裡的資訊記錄,「那個亞洲人目前看來和這裡並沒有直接的聯絡,而且您說昨天那位失蹤的藝人是來參加宴會的,但根據我們的實地勘察卻並非如此。」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因為房間裡不僅沒有舉辦宴會常用的東西,反而還生了灰,不太像短時間內有人租住過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我親眼看著他們走進去的,我——」
但不管渡邊美雪對這言論感到如何荒謬,中年人還是抬手打斷了她:「我們能理解你緊張的心情,可是我們並不能排除他們兩個嗑藥上頭或者喝斷片的可能性,畢竟他們纔不見了十小時,我建議您先跟我們回去登記,我們會嘗試儘快召集那個觀月來見麵。」
……
滴答、滴答、滴答。
潮濕晦暗的房間內,筷子尖大小的紅色光點在緩緩閃爍著,如同異色的螢火蟲一般,孤獨又寧靜。
不多時,一扇門被開啟,方形的蒼白光芒照了進來,一道身影從光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牽著一個不長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連線著一個厚實的鐵製箱子,箱子的四個角都各自安置著一個厚實的萬向輪,類似於古早的用繩子牽著移動的行李箱。
走了沒一會兒,那身影就來到了一個座椅前,伸出手來掐住了座椅上之人的脖頸。
那人的上半張臉戴著如同VR一般厚實的電子眼裝置,下半張臉沾染著血漬和淤青,雙手雙腳都被鐵鎖拷在這個如同老虎椅一般的拷問椅上,細細看去還能在身上發現不少細小的傷口。
「蘇影……」觀月拓哉注視著青年臉上的半張,嘴角稍顯病態地略微上揚,「你們那邊的名字還真好記,兩個發音就能同時包含姓和名。」
「但也多虧了這個名字,讓我能夠把你記這麼久啊……」
「我啊……一直都在追查當初究竟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的,這麼多年以來也的的確確隱隱約約地觸及到了一些東西,但因為總是缺乏一些關鍵的線索,始終沒能把所有的東西都連成一線。」
「原本我還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就算是到死我也找不到真相呢……但幸好……綾瀨姐幫了我。」
「你知道麼,就在前段時間,綾瀨姐特意回橫濱調查你了哦,而且還親手拿出了一封信,一封這十年以來從來沒有給第二個人看過的信。」
「你猜發生了什麼?那封信的筆跡我以前居然見過不少次!」
「在我父親被稱為神探的那段時間,我親眼從他那裡見到了不少封指導他查案的信件……而那些信件的筆跡,就和綾瀨姐的信一模一樣。」
「我之前其實也不是沒注意過你,甚至著重關注過你好幾年,可是你在那件事情前後的表現一直都是一個單純、幼稚而且愚蠢的小孩,所以我最後還是打消了對你的疑慮。」
「但借著綾瀨姐那對你沒理由的執著的調查,我又意識到了你當初很可能並不隻是對綾瀨姐見死不救而已,肯定還做了其他的什麼事情,而且你做的事情是讓綾瀨姐討厭的,但又能讓綾瀨姐把你和寫信之人聯絡起來的事情。」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把你假定為寫信之人的同夥的話,倒是又能挖出不少的東西……最後終於確定你真的和寫信之人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一開始我還覺得你身後可能有什麼人在指使,但到後來,我就想明白了。」
「如果真的有人指使的話,一個單純、幼稚、愚蠢的小鬼根本不可能完成太複雜的指令,而且也不可能去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的事情,還因此被欺負那麼久毫無怨言,那是隻有心思深沉的人才能做到的。」
「於是我就開始假定你就是在小時候就是天才、就是神童,你寫了很多封信,幫我父親破案,救了綾瀨姐,還和玉山一家有所牽扯,而小孩子的外表就是你最好的偽裝工具,因為隻要你是小孩子的話,就沒人會把你當回事,沒人會調查你……更別提我那個隻會強行逼供的沒智商的父親了。」
「雖然我的父親沒說,但我當時一直遭遇各種意外,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父親第一反應居然是讓我出國,而不是幫我找兇手,這不是很奇怪嗎?」
「所以安排我出國的也是你對吧?因為你一直都在製造很難找到證據的意外,要用意外殺人實在是太過於困難,你也知道很難做到,所以你想著就算刺殺失敗了也要把我嚇出國對吧?」
「真是好險……如果不是那天我剛好走神了那麼一下的話,說不定我還真的死了呢……」
「也不至於讓我……再受這麼多年的罪……」
「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我大概也弄明白你究竟為什麼當初要做那些事情了……一切都是為了保護綾瀨姐,對麼?」
「你彷彿一個先知一般,知道了綾瀨姐會被歹徒盯上,知道我想得到她的一切,所以做了這些,所以提前策劃並且阻止了這一切。」
「就算是出了國,你也要跟在綾瀨姐的身邊,可見她對你是非常重要的。」
「剛剛甚至隻身麵對我們三個,還差點真的讓你造成了我不想看到的局麵。」
「但……好奇怪啊……作為先知的你,為什麼沒有意識到我對房子動的手腳,為什麼不會意識到作為loser的你接下來會麵對什麼樣的事情呢?」
這麼說著,觀月拓哉還把手裡捏著的鐵鏈扣在了青年手腕的手銬上。
「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在想找到那個企圖扼殺我的傢夥,讓他體驗比我當初還要更深更深的絕望,我甚至想得都要瘋掉了。」
「明明我纔是那個應該拯救綾瀨姐的英雄,明明你纔是應該被剔除的那個不穩定項!!!」
「你……剝奪了我的一切。」
「甚至在成為拯救她的英雄後,還裝作一切的惡人,默默背負所有罪責……真是無法理喻……真是無法原諒……真是……太自大了……」
「我想要見證你這自大之人的絕望,甚至超過了想要占有她!」
「不過幸好……在我徹底瘋掉之前,終於見到了你,終於正式開啟了我的這個遊戲。」
「那麼……就讓我看看,麵臨如此絕境的你,究竟還能成為拯救她的那個英雄麼?。」
說罷,他便伸出手指在青年的臉上一抹,取出一片凝固的血痂送進了嘴裡,隨後整個人便如同篩子般顫抖了起來,開始急促地呼吸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舒適地嘆出了一口氣一邊哼著鵝媽媽童謠一邊轉身朝著來時的門而去。
但沒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因為有人在喊他。
「觀月。」
青年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哎呀,比我想像中醒的還要早呢……」觀月拓哉笑吟吟地回過了頭,「有什麼貴幹麼?現在求饒的話也沒用哦。」
但預想當中的恐懼、憤怒、尖叫、淚水並沒有出現,青年的聲音相當地平淡,甚至已經到了虛無的地步。
「我會殺了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附帶任何的情感。
雖然黑暗吞沒了一切,但觀月拓哉卻依然能感覺到那如同看死人般的視線。
觀月拓哉麵色一僵,但片刻後還是擠出一個笑容:「是麼,那就拭目以待。」
隨後,他便拋下青年,徑直離開了這裡。
沒多久,他便來到了一個滿是螢幕的監控室裡。
還沒等他落座,一個渾身是傷,虎背熊腰的白人青年就圍了上來,笑嗬嗬地諂媚地道:「大人,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在那個人麵前毀掉那個女的呢,那樣——」
砰!
隻聽一聲槍響,白人青年頓感腿上傳來一股劇痛,整個人隻是一瞬間就下意識地一邊悽厲地哀嚎著一邊趴在了地上。
趁著這個時機,一隻馬丁靴惡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的鼻腔頓時血流如注。
「毀掉她?在你明知道我已經沒那個功能的情況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給我記住,老子得不到的女人,別人也別想得到,更別說……像你這種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