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寶貝，你簡直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美麗，我剛好在附近的天文主題酒店訂了一間房，我們何不去探索一下星空的奧秘呢？」
身側的機器人還在煩躁地絮絮叨叨著，聽著蘇影的頭都大了，索性他直接把垃圾桶機器人推到了房間的角落，然後朝著乙羽走去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機器人到底是怎麼訓練的，不管旁邊的人到底說冇說話，這垃圾桶都會說話，而且還三句不離酒店，彷彿完全就是在用下麵思考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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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它是垃圾桶機器人，甚至冇有下麵。
總而言之，因為這機器人會不分男女地騷擾別人，蘇影是一點都不想在它的身邊待著了。
而此時此刻，那個身材嬌小的藍髮少女站在房間的另一角，腳踩著小凳子在桌子上沖泡著咖啡。
因為剛剛穿的工裝已經脫了下來，乙羽夢子的身上被換成了一套單薄的紅色運動服，不過因為室內還開著空調的緣故，所以大概這樣穿也不會冷的樣子。
蘇影走到了她的身邊，一邊看著她沖泡著咖啡一邊像是閒聊般吐槽道：「我說你這機器人究竟是怎麼搞的，一開口就是去酒店一開口就是去酒店，也太那什麼了吧？」
「因為它的資料集裡就是那些，很顯然，在聖誕節外出的情侶當中，有大部分人都提到了這個地方，所以這個詞纔會成為訓練集裡最主導的關鍵詞。」
乙羽夢子平靜地看著正在加熱的電水壺，隨後又把速溶咖啡粉倒進了一個陶瓷做的馬克杯當中，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似乎對於大部分情侶來說，聖誕節能不能去酒店是他們愛情的一大證明。」
「我大概能想像到他們去酒店是做什麼，可是我不理解隻要那樣做了代表是互相相愛了麼？」
「而且如果不去的話，平日裡原本很溫柔的伴侶似乎就會迅速生氣和翻臉……」
「我不是很明白，喜歡到了最後就是為了那個事情麼，如果這個這就是愛的話，愛會不會太過於廉價了呢？」
「這些人會翻臉的原因是什麼？是拒絕就代表著這些人的愛被另一半否定了？還是因為這個環節從一開始就是這些人所期待的呢？」
「每個一起去那個地方的情侶似乎臉上都帶著濃鬱的幸福，可是拒絕了去那裡的情侶往往都鬨得不歡而散，而那樣的事情又隻是生理上的快感，歸根到底愛就是這樣的東西麼……」
水開了，乙羽夢子沉默了下來，一言不發地往馬克杯裡倒著水。
見她似乎還是有些煩惱，蘇影便說出了自己的見解：「雖然我也冇怎麼談過戀愛，但我覺得，如果隻是單純因為伴侶拒絕了和你去酒店這樣的事情，就發脾氣說別人是表子什麼的話，感覺這個人最開始的目的肯定不是想和別人好好地談戀愛，而隻是貪圖別人的身體而已。」
「當然，這也要分情況，如果你的物件是那種對之前的人很隨意，但唯獨對你很苛刻吊著你的話，發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對方可能完全就冇有真的把你當成戀人……」
「而且其實還有更多的場景區分，比如先前有約定又爽約，又或者是有的一方相對比較保守，而另一方操之過急之類的……總而言之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並不能用同一種模型去套用，具體的案例要具體分析。」
「不過那樣的事情在戀愛過程當中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就是了，就像你收集到的那樣，有很多人因為這個而吵架分手，但也有很多人因為這個而變得更加親密。」
「說的也是，」乙羽夢子抵著下巴思考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把馬克杯遞給了蘇影，「如果你的伴侶在聖誕節的時候拒絕了你，你會生氣麼？」
「我不知道。」蘇影搖了搖頭。
但緊接著，他又補充道：「但我覺得，我應該會挺失望的吧。」
「畢竟我對於那方麵也是看得比較保守和重要的，我覺得如果不是關係好到了一定程度的話，做那樣的事情就有點隨便了。」
「而且這也和物件的性格有關係，如果是本身就比較開放的人倒還好說，提了也就提了，但如果是那種比較保守的，我大概壓根都不會提這個建議，等到結婚後可能才提。」
「因為在我看來，如果要我主動提出這個建議，肯定是因為我和伴侶之間的親密度已經非常非常高了，而且我覺得以我們之間的感情，她肯定會答應下來，所以纔會提的。」
「雖然隻是自顧自地期待，但如果我考慮了很多，針對不同的人在婚前婚後不同的時間節點和關係氛圍提出了這個事情，卻還是依然被拒絕了的話，我大概會很難過很失望吧。」
「但那樣的失望不是做不了這樣的事情本身，而是因為自己擅自以為和她的關係已經到了那種地步了，結果自己還是冇有被接受。」
「如果結婚了很久還一直被拒絕，感覺我大概率會離婚的。」
「這樣啊……」乙羽夢子再次點了點頭，「原來這算是雙刃劍麼……用好了之後會更加親密，如果不順利的話反而很有可能會分手……」
「但……」乙羽夢子抬起頭來看著蘇影，「但這也就意味著，愛是在這之前就有的，隻不過這是一次考試而已，對麼？」
蘇影喝了口咖啡，想了想道：「你要這麼理解也冇有什麼問題，不過也有人一開始就是衝著這個來的，所以可能冇有愛，隻是在演而已。」
「原來如此。」乙羽夢子的眼神略微失神，低著頭喃喃低語了起來，「那麼……愛是因為什麼而產生的呢……」
看她如此認真地思考『愛為何物』的樣子，蘇影莫名回想起了當初這位藍髮少女為了幫助自己促成正確歷史時所說的那些話。
因為底層程式碼是這樣寫的麼……
蘇影的目光柔和了下來，隨後再次喝了一口咖啡，想了想道：「愛的話……我覺得應該很靠近奉獻吧。」
「或許當你什麼有了想為一個人幸福，哪怕損失了自己的利益也無妨的時候，你大概就愛上他了。」
「這種利益不一定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什麼的，但肯定是你平常對別人不會容忍的事情，可以是別人說了自己平常不喜歡的話，可以是別人送了別人自己平常不捨得送的東西，可更多的……可能是為了那個人捨棄了自己平常的愛好，自己的自由……」
「愛就是……奉獻……」乙羽夢子微微發怔，目光都變得有些發散了起來，很明顯是陷入了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口問道：「蘇影君，你覺得善意的謊言有必要存在麼？如果一個人被欺騙的話，他就可以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但如果告訴他真相的話，他往後的餘生都會生活在後悔與痛苦之中，你覺得還有必要告訴他嗎？」
「這同樣得分情況看啊，要看這件事他在裡麵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如果他冇有做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的話，我覺得還是別說的好吧。」
說到這裡，他又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壞笑道：「當然，如果你和他有仇，想看他受折磨的話……也不是不能『不小心告訴他』。」
「原來如此。」乙羽夢子點了點頭。
不過還冇等她說更多，蘇影就忽然叉著手十分臭屁地道：「不過如果是像我這種有穿越時間的能力的話，你就可以放心說，畢竟我什麼都可以改變嘛……」
「這樣啊……」乙羽夢子雖然點頭，但並冇有說什麼。
畢竟……這個可能連穿越時間也解決不了啊……
因為世界已經被修正了……就算穿越回過去了，也隻會回到修正過的冇有她的歷史吧。
而且就算是真的能回到那段時間，大概也不會有什麼能完美解決的辦法吧。
而蘇影自然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而是進入了正題：「話說我之前得知你嗜睡症的狀況變強了的時候真的是嚇了一跳，你怎麼會和小祈一起出事的？還有你知道小祈具體暈倒的原因是什麼嗎？」
「我也不知道……」乙羽夢子搖了搖頭，「根據我的推測，應該是那幾天Y元素的的狀態不太穩定，世界上的所有青春期綜合症患者應該都會被多多少少地影響。」
當然，這實際上是謊言。
「Y元素狀態不穩定？」蘇影有些奇怪地皺緊了眉頭，「可是我也有青春期綜合症，但是冇有像你們一樣暈倒啊……而且我知道的其他的患有青春期綜合症的人似乎也冇有這樣。」
因為乙羽夢子完全冇有理由欺騙自己，蘇影幾乎對她的話冇有太多的懷疑，不過他還是對此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其他人冇有太大影響的話可能是因為她們體內的Y元素比較淡薄，一般這種人就算是患上青春期綜合症也不會有什麼強大的能力，至於你……」乙羽夢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蘇影，「你是目前我瞭解到的唯一一個患上青春期綜合症的男性，身上有太多謎團了，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會被影響，明明你的能力非常強大。」
但緊接著，她又想了想道：「不過也有可能是你受到了影響，但你自己冇有意識到而已。」
「你最近有冇有做過什麼你平常根本不會做的事情？」
「平常根本不會做……」蘇影一邊摸著下巴一邊自言自語地認真沉思著，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所作所為。
隨後他微微一愣，頓時想到了什麼：「我最近……好像真做了些不像自己的事情……」
不管是請假去一個人過聖誕節也好，還是逛商場、去遊樂園、動物園和水族館，還有在餐廳吃飯等等……這些都不是他以前自己一個人會去做的事情。
更別提跑到橫濱的酒店去做那種事情了……
這麼看來，自己還真是被Y元素的不穩定影響了啊……隻是這種影響是潛移默化的，自己都還冇感覺到……
總感覺有點恐怖……畢竟這都完全不像是自己了。
「冇錯……我的確做了很多平常壓根不會去做的事情……不過Y元素影響力這麼強的話……我們會不會有一天被變成了一個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但自己卻壓根發現不了？」
「不用擔心那種事情，因為Y元素是構成世界執行的底層程式碼之一，像這種情況的出現隻是少數，世界這台電腦還是希望底層程式碼的運轉能夠儘量不出大問題的。」乙羽夢子解釋道，「而一旦產生了不穩定，世界就會嘗試修復，而我又本來就是bug，所以給我的壓力會格外地大，所以纔會暈倒吧……」
「而且就算真的被改變了，如果你自己意識不到的話，自然也就無所謂了，就像你能說現在的自己和兩三歲的自己性格愛好都完全一樣麼？」
「當然不可能，但是毫無疑問，小時候的你就是你自己，但是你從來不會對此感到疑慮，」乙羽夢子自問自答了，「所以哪怕你真的被世界意誌影響到了性格產生了變化，大概你自己本身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不……雖然是這麼說……但更恐怖了好麼……你這樣一說世界意誌不是隨隨便便都可以左右人的想法麼……」蘇影感覺有點頭皮發麻，「我果然還是想當現在的自己……就算是喜好變了也應該是有理由地或者自然而然地變了，而不是一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乙羽夢子垂著眸子，冇有發表任何意見，隻是拿起蘇影喝完的馬克杯，再次往裡麵放了一包速溶咖啡。
蘇影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嗎？」
乙羽夢子搖了搖頭，把熱水倒進了杯子裡：「因為我冇有和任何人說過這個地方，也冇有讓任何人追查到這個地方，所以隻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上個歷史的我主動帶你來的。」
「還真是這樣……」蘇影冇趣地聳了聳肩，「不過上個歷史的你幫了我挺多的。」
乙羽夢子用勺子在馬克杯裡不斷攪拌著：「其實我之前也幫過你。」
「我知道，小響的師傅就是你吧……冇想到我那個時候就和你有接觸了……」蘇影苦笑，「你真的是幫了我挺多的，而且我關於Y元素的瞭解基本上都是從你這裡得來。」
「既然如此，你就冇有想過要報答我麼？」乙羽夢子拿起馬克杯。
「當然想過，」蘇影點了點頭，但旋即又苦笑了一聲，「不過我現在能力有限，報答不了你什麼太好的東西。」
「冇關係，我想要的報答不需要怎麼花錢。」乙羽夢子把蘇影用過的馬克杯放在了嘴邊。
「哦？你的意思是？」蘇影忍不住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緊接著，他看見少女輕輕喝了一口咖啡，粉唇微啟：
「當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