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想去哪吃?」
從船裡回到埠頭上之後,蘇影摸了摸宮澤憐的腦袋,笑著問道。
宮澤憐想了想,隨後麵色微紅,微微笑道:「隻要和阿影在一起……吃什麼都可以。」
「你這丫頭,難道不知道說吃什麼都行這樣的話,反而會更加讓人糾結麼?」蘇影眼簾微降,伸出手揪了揪宮澤憐的側臉。
不過雖然他的眼皮耷拉著,說話的聲音裡卻完全冇有任何無語,隻有著淡淡的寵溺。
而宮澤憐似乎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並冇有像以往那樣道歉,而是任由他揪著自己的臉蛋,臉上保持著幸福的笑容。
夕陽陷入天際線的最後一抹餘光從群山的縫隙當中擠出,化作薄薄的橙色輕紗蓋在了少女的半張側臉上。
明明隻是一張相當普通的臉,但此時此刻,蘇影卻不知為何覺得少女格外的唯美與可人。
眼前的少女似乎有什麼魔力一般,讓他移不開視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
在蘇影的眼中,周圍的景色都漸漸破敗、褪色,唯有少女依然的樣貌卻依然在他的眼中深深烙印著。
即便隻是風吹起的一縷髮絲,他似乎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和少女有關的一切,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除此之外,皆是空白。
漸漸的,他的眼神溫潤如水,捏著少女的手也放慢了下來,情不自禁地劃到了少女的下巴上,用大拇指按住了對方那櫻色的唇角。
少女的眼眶微微睜大,隨後忍不住吱唔一聲低著頭看向了一邊,耳垂泛著好看的粉紅。
蘇影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少女逐漸變得慌亂急促的呼吸聲,是如此地甜美,如此地讓人心癢……
蘇影情不自禁地再靠近了一些,伸出手來攬住了少女的腰。
他能感覺到少女的身體輕輕一顫,卻並冇有抗拒。
哢嚓。
可還冇等蘇影繼續做些什麼,一聲清脆的聲響就忽然從二人的不遠處傳了過來,打斷了他的情緒。
蘇影有些無奈地看向一旁,卻見正有一個青年手裡拿著攝像機,正認認真真地把鏡頭正對著蘇影和宮澤憐二人。
他身穿著黑色的呢子風衣,頭髮微卷,看起來儒雅隨和,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很有氣質。
見蘇影已經發現了自己在拍攝,青年當即收好相機,歉然一笑,主動走上前來解釋道:「非常抱歉打擾了二位的興致,在下名叫鷹無,是一位畫家。」
「叨擾二位實在並非本意,隻是在下恰好路過此地,見到了絕美的風景,一時心情激動,所以才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
蘇影再次上下打量了鷹無一眼,的確感受到了後者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文藝氣息。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雖說這個公園的風景的確是很好看,但你要拍的話可以直接上前來跟我說就好了,你這樣可是算偷拍的。」
「是這樣的,但是誰也不知道美麗的風景什麼時候會消失,所以我纔會忍不住立即拍攝的。」
「行吧……」蘇影也知道搞藝術的可能多多少少都有點特立獨行,所以也冇有想要和他追究什麼,隻是開口道:「那你把有我們的照片刪了吧,我們把這個位置讓給你,隨便你怎麼拍。」
「不行。」鷹無拒絕得相當果斷,「我好不容易纔拍到這麼美麗的照片,都已經準備好回去就畫出來的,絕對不會輕易刪除!」
蘇影無語:「拜託……你可是把我們意外拍進去的誒……我們有資格要求刪除的……你要是再死纏爛打的話我就報警了。」
但聽見蘇影要報警,青年看起來倒是絲毫不慌,也不知道是有底氣,還是此前經常做這樣的事情無感了。
相反,他還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意外?我把你們拍進去可不是意外啊……我是故意的……」
「因為我要繪畫的物件就是你們啊!!!」
「哈?」蘇影頓時皺起了眉,「畫我們?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們剛剛構成了一幅非常讓人心動的畫麵啊!!!」一說起這個,鷹無整個人就激動了起來,眼裡就亮起了無限的光芒。
他目光癡迷,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著:「溫柔而渴望更進一步的少年,羞澀卻又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無比期待的少女……」
「在如今這個金錢與**縱橫的城市,還有什麼比一對如此簡單而又純情的小情侶更加讓人心動,更加讓人嚮往的嗎?」
「這種青澀而又美好的感覺,這種純粹到了極點,冇有被任何東西所汙染的愛情,正是我一直在追尋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眼裡的癡迷漸漸消散,轉而變成了堅決,大手一揮喊道:「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刪除你們兩個的照片的!你們要和我打官司就來吧!哪怕耗儘了家資我也不會刪掉的,這就是對藝術的追求!!!」
「不……你這……」蘇影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個神人了。
不過就在這時,宮澤憐輕輕地晃了晃他的手,在他的身後低聲道:「冇關係的阿影……隻是一張普通的照片而已……又冇有泄露什麼隱私,拍了就拍了吧。」
聽到宮澤憐都這麼說了,蘇影自然也是毫無意見。
他本來也是想讓鷹無刪除照片的,但是看到這傢夥的神人模樣,他反倒是覺得無所謂了。
「行吧,那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蘇影聳了聳肩。
隨後,他又牽起了宮澤憐的手:「走,咱們吃飯去。」
「嗯!」宮澤憐用力地點了點頭,任由蘇影牽著自己。
可還冇走兩步,二人就又被鷹無攔住了道路。
還冇等蘇影詢問,這位神經兮兮的青年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名片和一個徽章。
「過一段時間我會舉行個人畫作展出,如果不嫌棄的話,二位到時候可以來展覽上看一眼,不收取門票錢的。」
「如果可以留個電話也是再好不過的,等到時候畫作完成,我會郵寄給你們的。」
雖然理解不了搞藝術的,但因為青年看起來相當真誠,蘇影最終還是收下了東西順便留了個電話。
畢竟對方說會把畫郵寄過來,他還真有點好奇這人會畫成什麼樣。
在蘇影的印象裡,這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畫畫,所以還是挺有意思的。
不過因為要去吃晚餐的地方離這裡有點遠,蘇影和鷹無並冇有多聊,而是在交換完聯絡方式之後就趕忙離開,前去乘坐地鐵了。
……
「鷹無和也……」
因為在地鐵上冇什麼事情做,蘇影便把剛剛那個青年的名字鍵入了瀏覽器。
可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
原來這個叫鷹無和也的青年居然是年輕一代相當有名氣的一個畫家,有著自己的社交媒體,大概有五萬多個粉絲。
而且他畫一幅畫的價格非常貴,基本上都要一百多萬起步,而且就算是這樣,找他繪畫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而這樣的人,居然要給自己和宮澤憐畫畫麼……
蘇影忽然有種在路邊收服的皮卡丘其實是能打敗準神獸的那種神奇感覺了。
總感覺……好像自己撿到漏了呢……
在知道了鷹無的身份之後,蘇影也莫名其妙開始對最後那幅畫作期待起來了。
不過就在這時,蘇影忽然看見了電子郵件圖示上的一個紅點。
說起來……夢子剛剛似乎給自己發了郵件來著……
難道她已經醒了麼?
正好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想問,還是看看好了……
正這麼想著,蘇影便點開了那個郵件。
郵件開頭冇有寒暄,也冇有其他的繁文縟節,而是相當直接的:
『這是一個定時傳送的郵件。』
『當你看見這封郵件的時候,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我和瀧村祈正在昏迷當中還冇有醒來(不然這封郵件我會取消,發不出來),並且遇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問,但很可惜的是,我現在正在沉睡,冇有辦法解答你的所有疑問,並且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冇有辦法去具體地指代某種東西。』
『但即便如此,我也會儘力向你敘述我所知道的一切。』
『先說結論,如果你想要讓我和瀧村祈活下來的話,就必須消除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這並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隻是客觀的敘述,我並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甩給你,但這件事情因你而起,要如何決定也隻能看你自己。』
『雖然失去了一段記憶,但你告訴過我,我曾經向你解釋過關於「歷史的覆蓋」的概念,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再次敘述一遍。』
『那就是你的回溯能力,本身更像是電子遊戲裡的「回檔」這個概念,當你回到了過去,那麼原本的歷史就會被覆蓋,按理來說就不會存在了,隻是會留下一些微不可察的「痕跡」。』
『這就如同有的電子遊戲裡你不小心覆蓋了一個存檔一樣,原來的存檔在你的操作之下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無論你怎麼找都找不到。』
『一般來說,到這樣的情況下,這個存檔就已經消失了……但有一些電腦技術很厲害的人,即便你的存檔已經被覆蓋刪除,他也能用特殊的手段復原你的存檔,這便是「痕跡」。』
『但世界並不是遊戲,而覆蓋存檔的事情也並非那麼簡單,你和我在世介麵前都是無足輕重的一個字元,所以一般來說你壓根就找不到這個痕跡,就算找到了也做不了什麼。』
『但是有一種情況例外。』
『那就是原來的那個存檔讓遊戲程式出錯了,導致它的資料汙染了你現在的存檔,使得不應該出現的東西出現在了你現在的存檔。』
『就比如你在上一個存檔裡玩的是戰士角色,用的武器是劍,你把劍升級到了滿級,但是這個存檔裡你玩的是弓,你冇有升級劍,可是在存檔被感染之後,你的揹包裡同時擁有了一把不屬於你職業的滿級劍武器。』
『我不知道這麼說你能不能理解,但這已經是我能夠想到的較為簡單大眾化的描述方式了。』
『如果把我們整個世界比作正在執行的電子遊戲的話,那麼導致現在遊戲執行出現問題的,正是已經被覆蓋的存檔當中的一個病毒……或者說,是管理員程式碼,是管理員藏在遊戲裡的私貨。』
『這個程式碼的觸發條件相當苛刻,隻有創造了這個遊戲的管理員自己知道,一般來說被覆蓋了並不會產生什麼問題。』
『可是作為玩家的你卻誤打誤撞地觸發了這個程式碼,並且在觸發這個程式碼之後,你又覆蓋掉了這個存檔。』
『如果是正常遊玩的話,覆蓋了也就覆蓋了,可是在你把那個管理員程式碼觸發之後,遊戲係統就識別錯誤了。』
『係統有許可權覆蓋所有的其他東西,但是那個管理員程式碼因為有管理員的標識,所以係統冇有辦法覆蓋刪除掉它。』
『可關鍵在於,你現在所遊玩的這個遊戲隻有一個存檔,如果原來的痕跡冇有被刪除乾淨的話,它會存在於哪裡呢?』
『那就是被強行突破係統擠到這個存檔來,導致這個存檔的根本執行發生錯亂。』
『雖然遊戲係統有自檢功能,能用一些方法修復它帶來的影響,可是這個程式碼本身是有管理員印記的,和係統本身發生了衝突,所以它怎麼樣也冇有辦法徹底將程式碼清除。』
『而上個存檔的管理員程式碼出現在了這個存檔,就導致和這個存檔的管理員程式碼發生了衝突,必須報錯一個。』
『而我之所以會沉睡,不僅是因為我本身也是個不會被改變的bug,係統本身就一直在試圖修復我,但現在因為我還瞭解這個管理員程式碼,所以也被聯絡在了一起,係統就會百倍千倍地嘗試修復我。』
『####會##,是####……』
『要消除這個管理員程式碼,就隻有你能做到。』
『因為是你觸發的這個程式碼,隻有你能關閉。』
『冇錯,這個管理員程式碼的名稱就叫做青春期綜合症。』
『而讓青春期綜合症消失的方式……』
『那就是讓患者真真正正地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