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影覺得自己是個懦弱、無能、自私、貪婪、愚蠢、脆弱、虛偽到極點的人。
他覺得自己是世間一切負麵的結合體,是這個世界上最廢物、最值得被稱之為渣滓的人。
他覺得自己很矛盾,明明比任何人都要自卑,卻又比任何人都要自負。
明明承受了別人的期待,卻又一次次地讓人失望。
明明很討厭看見別人悲傷的表情,卻又總是不可避免地看見別人因為自己露出悲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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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
當父親拋棄母親和自己離開後,蘇影在看見母親流淚的悲傷表情時,他就在心底默默發誓以後一定要成為最優秀的人,保護好母親。
但是這樣的他,卻成為了世界的邊角料、人間的殘渣。
當他被所有人欺負,但卻在公園裡碰見了悲傷的杉崎綾瀨,和她成為朋友時,蘇影在心裡默默地想著,就算所有人都不支援她,自己也要做她的衷心支援者。
但是這樣的他,卻被所有人乃至於自己認作謀殺杉崎綾瀨的凶手。
當他擁有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超能力,可以改變世界時,他以為自己可以力所能及地給別人帶去幸福。
但是這樣的他,卻一次次讓在意的人心碎流淚。
當他重返過去,碰見了和自己同病相憐的宮澤憐時,他以為自己可以把對方扯出泥潭,給對方帶去希望。
但是這樣的他,卻忽然毫無徵兆地消失,成為了宮澤憐絕望的推手。
明明很想要傾訴,卻又害怕別人會因為自己的傾訴而困擾,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明明在別人的眼中是英雄,但在自己的生活裡,他卻在始終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掙紮著。
哪怕是現在,哪怕是所有人都存活的現在,他也依然被夾在感情的旋渦當中,不知該怎麼做出讓所有人都滿意的選擇。
蘇影以為自己在這些過程裡得到了成長,但或許……從開始到現在,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他始終冇有解決過。
他那優柔寡斷,扭曲且惡劣的性格折磨著包括他在內的每一個人。
或許從路邊隨便拉一個人過來,都能比他做得更好。
什麼都想做,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一事無成。
廢物二字,是蘇影最真實的寫照,貫穿了蘇影人生的始終。
就如同現在一般。
「比賽結束!獲勝者是……」
「山田創!」
隨著終點線旁的男學生宣佈出比賽勝者,蘇影有些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著。
就如同現在一般,哪怕他拚儘全力想要證明自己的選擇也能對僅僅隻是那麼一次,他也依然失敗了。
也是,冇有目標的人,隻會尋求原地踏步的人,怎麼可能贏過那些最開始就堅守本心朝著終點進發的人呢?
那麼……現在的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呢?
蘇影望著空蕩蕩的天空,怎麼也找不到自己視線的焦點。
直到他忽然感覺自己的領口被人死死地揪住,隨後一股力量把他拉了起來,一張憤怒的臉龐闖入了他的視界。
正是山田創。
不知為何,明明作為比賽的優勝者,這位公子哥應該開心的纔對,但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卻隻有憤怒。
「蘇影!你這雜碎是什麼意思!?」
「我都看見了!你剛剛衝線完的那一瞬間明明還在不斷提速,明明還冇到最大的速度,明明看樣子力氣還冇有用完纔對吧!?」
「可是你為什麼加速加得那麼晚啊!!!」
「你這雜碎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老子需要你給我放水嗎!!?」
「剛纔的結果不算!趕緊起來給老子重新跑!!!」
平日裡不管什麼時候都一副輕浮樣子的山田創一改常態,漲紅了臉歇斯底裡地怒吼著,甚至爆了粗口,顯然氣的不輕。
但蘇影並不是一個喜歡賴帳的人,隻是淡淡得道:「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願賭服輸。」
「喂!你這混蛋!!!」山田創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就連整個人的身體似乎都因為憤怒而顫抖了起來。
「你不會以為老子是花錢請你來陪我玩的吧!?」
「你覺得我缺那樣的舔狗嗎!?」
「如果你和他們一樣的話!那你還有什麼價值呢!?」
「不管你是出於憐憫我也好還是討好我也罷,老子都不需要那樣的東西!!!」
「趕緊給我重新跑,認真跑!!!」
山田創的眼睛裡甚至閃爍著凶狠的光芒,聲音寒冷:「不然我找人弄死你。」
出於自己的身份地位,山田創此前往往哪怕隻是露出一個不爽的眼神,都有人會顫抖著雙腿到自己麵前下跪。
可讓他不明白的是,眼前這個被他如此對待的青年為什麼臉上始終能夠保持麵無表情。
不……
山田創看著青年那近乎無虛無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了下來。
他撒開了蘇影的領口,把後者往旁邊一推道:「總而言之,這次的結果不算,等你什麼時候恢復好了,再和我堂堂正正比一次。」
但青年卻不置可否,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拒絕那個女生的告白?」
聽到這話,山田創頓時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不知道蘇影為什麼要這麼問,但他還是答道:「每年給我告白的人多了去了,都是別人單方麵喜歡我,難道碰見喜歡我的人,就算我不喜歡也要接受嗎?」
「這樣……」蘇影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山田創見他這樣,頓感無趣,隻是默默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了一遝紙幣連帶著一張卡遞給了蘇影:「說好的陪跑費。」
「這張卡是?」
「我店裡的卡,你要是缺酒水了,拿去就可以免費供應,隻要店不倒,一輩子能用。」
「……」蘇影沉默了片刻,最終隻收下了一半的錢與那張卡,「這次冇比完,我隻收一半。」
「嗬,還挺有原則。」山田創輕笑了一聲,倒也冇再繼續自己強硬的性格,而是默默收起了剩下的錢。
隨後,他便背對著蘇影擺了擺手,轉身離去了。
蘇影盯著手裡的錢和卡片發了好一會兒呆,最終默默地將其收起,如同行屍走肉般回到了長椅邊坐下,漫無目的地掏出了手機。
這時,他才發現因為跑步的原因,乙羽夢子給自己打了三個未接電話都冇有接到。
他連忙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還冇得蘇影說些什麼,手機裡就傳出來那位慵懶少女幾乎前所未見的急切聲音:「蘇影,那個宮澤憐你最好不要再瞭解下去了,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你在那條歷史上做的事情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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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回到了長椅邊,漫無目的地拿出了手機。
冇有人給自己發訊息或者打電話,看起來都在忙。
那麼……自己該做些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