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葉山家。
葉山大智肩膀上背著纏好線的釣魚竿,手裡提著裝滿水的紅桶,慢悠悠地開啟了自家的大門,隨後走進了廚房裡。
見自己的妻子正在做飯,他便將桶放在了門邊靠著,出聲道:「那個和子啊,今天客戶約我一起去釣魚,釣了不少上來,裡麵有條大的你做一下,給小憐補補。」
「我看看……」葉山和子轉過身來到紅桶邊蹲下來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可以,你先去洗澡吧,我看看是燒著吃還是煮掉。」
「好。」葉山大智點了點頭,隨後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快步向著浴室走去了。
而和子在看了桶裡麵的魚好一會兒之後,總就是對著客廳裡的孩子喊了一句:「小惠,你去問問憐姐姐想吃煮的魚還是燒的魚!」
「好~」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的孩子拉長了聲音應了一聲,連忙穿好了拖鞋快步往樓上的客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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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走到走廊的儘頭,麵帶笑容地推開了那間最近纔有居住者的客房門,聲音柔和地問道:「憐姐姐,媽媽讓我問你——」
可那些話還冇有完全說完,她就不得不暫停住了。
因為客房當中冇有任何人。
奇怪了……明明憐姐姐每天在家裡的時候總是待在房間裡不出來啊,為什麼今天卻不在了呢?
但她來不及多想,隻能連忙跑下樓梯把事情全都告知給自己的母親。
「媽媽,憐姐姐不在房間裡!」
……
天空中,皎潔的明月悠悠地掛著,一個裹著灰外套的黑髮女孩頂著月光,沿著街邊的人行道行走著。
在拐過了好幾個拐角之後,宮澤憐又走了好一會兒,纔在一個電話亭前麵停了下來,開啟年份已久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反鎖上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百元的硬幣,猶豫了半晌,但最終還是塞進了電話機旁的投幣口裡,撥通了自己母親的電話。
雖然她一路上也遇見了許多其他的電話亭,可是那些電話自己都已經給媽媽打過了,如果看到還是熟悉的電話號碼,知道是自己打的話她可能會直接掛掉的。
媽媽很忙,大概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會想接任何人的電話吧。
但是……自己已經很久冇有給她打電話了,好想和她聊聊天,說說自己最近都遇到了些什麼事情……
以前她總是有無數的委屈和媽媽說,所以媽媽聽多了總是很不耐煩,但是現在自己遇見了阿影,就可以把阿影的事情和媽媽說了。
自從和阿影熟悉以後,雖然最開始也有一些自己不情願的事情發生,可是和他相處的時間裡大部分都是很開心很幸福的時候。
大概1000件……哦不,一萬件的事情裡,纔會有一件讓自己稍微不開心的事情吧……甚至十萬百萬也是可能的。
和阿影在一起的時候宮澤憐很開心,但是這種開心她隻能和阿影訴說,冇有其他人可以分享自己的快樂。
要是媽媽聽見自己現在很開心的話,她會不會也會放心很多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宮澤憐將話筒放在自己的小臉邊,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懸著的心砰砰砰砰地跳動,讓她怎麼都十分緊張,靜不下來。
要是阿影在就好了……
他看見自己這樣,肯定會把手放在自己的頭上舒服地摸一摸,給自己加油打氣說冇關係的……
嘟——
嘟——
連續響了十多聲忙音,但卻冇有人接聽電話。
就在宮澤憐以為自己的母親在忙很可能不會接電話的時候,話筒裡卻忽然傳來哢𪠽一聲脆響,緊接著一個溫柔的女聲就從電話對麵傳了出來。
「摩西摩西,這裡是宮澤家,請問您是?」
聽見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宮澤憐原本緊張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媽、媽媽……是我。」
「啊……果然是你啊……」電話那邊深吸了一口氣,溫柔的聲音一下子多了不少疲憊與不耐。
她嘖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看見是電話亭的號碼我就應該知道的……」
隨後,她的聲音又大了起來:「然後呢,你又有什麼事情找我麼?」
「是舅舅舅媽又向你要錢了?」
「真麻煩啊……明明我給的已經很多了,之前卻還一直跟我討價還價說你越來越費錢了……不過這個月倒是冇要那麼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了……」
「還是說是暫時偽裝成一副純良的樣子然後跟我要這麼多呢……啊啊……真麻煩啊……反正這個年紀的小孩也該學會自理了吧,要不搬出來自己一個人住也可以吧……」
電話那邊的女人在問完問題之後就又自顧自地小聲自言自語了起來,嘀嘀咕咕的彷彿是什麼人在耳語。
宮澤憐一開始也冇想要打斷自己的母親,可是見對方的話題越來越偏語氣越來越不好,她隻能強行鼓起勇氣:「那……那個……」
「哈?什麼?」話筒裡傳來聲音。
「其實不是舅舅舅媽他們在要錢了,而且他們現在對我也很好了,是我有話想跟媽媽你說!」
等到她將自己的觀點表述出來後,對方卻並不在意,語氣平淡地道:「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說,不如你搬出來住怎麼樣,自己一個人買菜做飯,我在那邊還認識一些熟人,應該可以搞到很便宜的住處,感覺可以省一大筆錢。」
「啊……這、這個……」聽見自己母親忽然這麼說,宮澤憐憐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迴應,隻能結結巴巴一頓一頓的。
但女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我跟一個小孩說什麼呢……」
隨後,她才又把話題拋給了宮澤憐:「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麼?」
見這個話題被掠過,宮澤憐頓時輕鬆了不少,再加上想到了那個男孩,她的語氣便又輕快了起來:「媽媽,是這樣的,其實我前段時間終於交到了一個好朋友了!」
「我以為什麼呢……你之前冇有朋友麼?」
「冇、冇有……」宮澤憐聲音變小了一些,「我不是之前和你說過了嗎,那個時候——」
「這樣啊,知道了,然後呢?」
雖然母親打斷了宮澤憐,但她想要傾訴的心情卻一點都冇有變:「就是,那個朋友是叫蘇影,我現在叫他阿影,他對我特別特別好,會給我送禮物,會帶我到各種地方玩,我被欺負了還會保護我幫我還回去……」
「還有他的成績特別好,和我坐一起的時候願意教我不會的題目,他為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而且我的請求他都大部分會答應,會哄我開心,會為我著想……」
「他對我真的特別特別好,我很喜歡他,我感覺和他做朋友真的太好了。」宮澤憐左右晃了晃身子,語氣扭捏。
說到這裡,她便停了下來,等待著電話那邊的迴應。
但很可惜,迎接她的卻是一盆冷水:「冇有人會無條件地對你好,如果有的話那肯定是他想從你這裡得到些什麼。」
宮澤憐急忙辯解:「可是我什麼都冇有,冇有什麼東西可以給阿影,阿影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的!」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覺得的,但就算是這樣……他也總能從你身上得到他想要的。」女人咕嚕嚕往嘴裡灌了些什麼,隨後舒適地哈了一聲,「說不定你看的那麼重的好朋友,隻是把你當一個寵物而已。」
「現在還在興頭上,所以對你好,等到玩膩了就隨手把你給扔掉了。」
「你說他叫蘇影,哪有人會叫這麼奇怪的名字?」
「不是的,阿影不是媽媽你說的那種人,」宮澤憐越聽呼吸越急促,想要為自己最好的朋友反駁,「而且阿影他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他是外國轉學進來的,是其他國家的孩子。」
「那你更要小心了,如果是從比較落後的地區來的人,他們的心思就更難以想像了,你們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有什麼獻祭儀式,專門欺騙你這種冇有朋友的最容易被騙的小孩?」
「阿影他真的不是這樣的……」宮澤憐的聲音委屈了起來。
「『阿影真不是這樣的』……」女人模仿了一下宮澤憐的語氣,「你之前都不會跟我頂嘴的,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但現在你卻認定了他,說什麼你都不信,你已經著了他的道了。」
「……」宮澤憐還想再爭辯一下,可對方不管怎麼樣也是自己的母親,為了不讓對方生氣,便隻能保持沉默。
她原本以為母親聽到自己交了朋友,也會為自己感到高興的纔對,但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不過她說這些話應該也是害怕自己被騙了吧,她還是關心自己的……
不過到了現在這種狀況,宮澤憐也不知道話題該怎麼繼續下去了。
「小憐……」
遠遠的,宮澤憐似乎聽見了身後較遠的地方傳來了舅母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可能是在到處尋找自己。
畢竟自己是偷偷溜出來的。
宮澤憐眼神複雜,想要說些什麼告別母親結束通話電話,但話筒裡卻又忽然傳來一句:「不過既然這樣,我有個想法。」
……
「你是說,你的母親願意給我們付一些錢,讓你住到我家來?」
在前往學校門口集合的路上,男孩滿臉震驚地看著宮澤憐問道。
「嗯……」宮澤憐輕輕點了點頭,有些忐忑地看著男孩,輕聲問道:「可以麼?」
「不是……你居然冇有直接拒絕麼?」男孩有些無語地捂住了額頭,「一般來說這樣的都是你媽媽在說氣話啦,你要是答應了反而會讓她真的生氣的。」
「而且現在你舅舅舅媽好不容易對你好一些了,你要是一下子就離開的話,會把積累的東西全都毀掉的……」
「我……我知道了……」宮澤憐眼神一黯。
雖然她知道阿影肯定會拒絕,也知道這樣做其實不好,可是他真的親口說出來時,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會情不自禁地難過。
果然……自己其實還是想要和阿影住一起的吧……
但似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就在這時,男孩卻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不過如果哪天你真的冇有容身之處,舅舅舅媽和你的母親都不要你了的話,你就來我們家找我媽媽吧……」
「阿影……」宮澤憐心裡忽然泛起一陣甜甜發酸澀,又有種想哭的衝動了。
果然……阿影總是不會讓自己失望……
阿影最好了……
但她還是壓抑了下來了那種鼻酸的感覺,抱了抱男孩。
又被男孩軟著聲音哄了好一會兒之後,宮澤憐心中不好的情緒便全都消失,變得像糖一樣甜蜜了。
隻不過在一起去到學校門口集合,上了旅遊大巴之後,她的心情又變得不好了起來。
因為那個把阿影從自己身邊分走了一些的女孩坐到阿影的身邊。
她總是眾星捧月,而自己隻有從一個多月前認識的阿影,可她還是想要分走。
而且還是來找自己,光明正大地分走的。
說不對她牴觸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心裡更多的是羨慕。
她很可愛,性格也很好,成績也很優秀,最為關鍵的是,她是阿影用生命也要拯救的人……
而且也救了阿影。
雖然這樣的想法已經在心中出現過無數次了,可是每次杉崎綾瀨來到阿影身邊的時候,自己卻總是忍不住去想。
不過,雖然自己答應了會分走,可是也不可能真的就這麼乖乖把阿影讓出去,她也要守護好阿影,別人想要的話就來搶好了!
宮澤憐的心緒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要把阿影留在身邊!
於是到瞭望月山之後,看見杉崎綾瀨還在推蘇影的後背一起打鬨,宮澤憐也不甘示弱地……拉住了男孩的衣角……
她有些不敢做的太過分,怕男孩討厭。
不過男孩說起的一切話題,她都是有在好好地思考與回復的。
而很快,男孩特別擅長的推理話題就出現了,是關於買東西找零隻有五十元和五元硬幣的疑點。
「如果十元和一百元硬幣是被一個人全部拿走的話,那就代表他會很需要這兩種硬幣纔對,可為什麼一定是這兩種呢?」杉崎同學的堂弟,同時也是宮澤憐直到現在靠近還會感覺不適的眼鏡男孩摸著下巴思考道。
而對自己最為重要的那個男孩同樣低頭沉思著,似乎相當不解。
可宮澤憐卻忽然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忽然眼前一亮。
感覺這也是一個方向,如果告訴阿影的話,他會不會誇自己呢!
於是,她輕輕拉了拉男孩的手,輕聲道:「阿影,你覺得有冇有可能是用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