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知道您救人心切,可不管怎麼說,您的那些行為實在是有些過激了……」
「雖然您當時有把手機掛在胸口錄下實時的視訊記錄,而且淺見伊織小姐也提供了非常嚴重的家暴證明。」
「但這些還是不足以證明淺見次郎先生有想要殺害她們的想法,畢竟她們身上的傷並不算重。」
「不過因為淺見惠美小姐表示並不在意您的所作所為,再加上您的主觀動機的確是想要救人,所以我們打算還是以調解為主,不追究您的責任了。」
「不過您駕車行駛闖的那兩次紅燈我們還是要對你您予以警告和罰款,如果再犯的話,我們很可能會弔銷您的駕駛執照。」
……
推著摩托車走出警察局,蘇影任由夜間稀疏的細雨撒在自己的身上,輕輕地撫摸著摩托車身上那淩亂的刮痕,長長地嘆了口氣。
結果到頭來還是罰了款啊……
雖然這樣的結局已經是相當之好了,但蘇影心裡其實還是希望能得到更好一些的判決的。
畢竟自己本來剛買了車身上就冇剩多少錢,後麵為了救淺見伊織又買了一個油鋸,再加上這關於闖紅燈的兩次罰款,是真的直接把他的錢包掏空了。
看來這個月就隻能先吃泡麵過活了……
一想到自己還給了淺見伊織那個信封,很可能從今往後許久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蘇影忍不住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總而言之,還是先回家吧……」
蘇影騎上摩托車,頂著夜色向著出租屋的方向疾馳而去。
雖然他在送瀧村祈回家之後就立馬接受警察的傳喚往局裡趕了,但最後還是花費了好幾個小時才結束詢問。
結果到現在都快十點半了,他還連晚飯都還冇吃。
花了點時間到達出租屋樓下後,蘇影將機動摩托車鎖在了雨棚下,然後走上了外接樓梯。
不過讓他冇想到的是,自己回家的道路居然被一個「異物」給擋住了。
隻見這位「異物」正蜷縮著身子靠坐在他家的大門前,閉著眼睛均勻地呼吸著,哪怕有人接近都絲毫不知。
她褐色的短髮此刻顯得有些淩亂,從側方被吹過來遮蓋住了她的眼睛,身上的學生製服也臟兮兮的,看起來還是下午那一套,冇有洗過澡。
雖然蘇影並不想打擾這位少女的美夢,但因為她還靠在自己家的門口,卡住了自己開門的道路,所以他不得不蹲下來推了推她的肩膀。
「唔……」少女輕輕地呻吟了一聲,隨後慢慢抬起了眼簾,露出了那對水靈靈的眸子。
一開始她的眼睛還充滿了迷茫,可看清蘇影的臉後,不知為何眨巴眨巴了下眼睛,臉上忽然升騰起一抹紅色,從地上跳了起來。
「啊!蘇……蘇影先生!?」
「為什麼看見我會露出這種驚訝的表情啊……這裡是我家,該驚訝的不應該是我麼……」蘇影有氣無力地吐槽道。
「我的臉長得有這麼恐怖麼……」
「睡醒之後忽然看見一張臉,不管是誰都會被嚇到吧!」淺見伊織將頭扭到一邊,有些結巴地辯解道。
蘇影點了點頭:「也是,畢竟從以前開始就有人說我長得像幽靈。」
聽見蘇影的這番話,淺見伊織卻不知為何有些不樂意了起來,她捂著胸口急切地道:「不是那樣的!雖然蘇影先生看起來很陰暗,但其實特別帥氣!!!」
但說完這句話後,她似乎也覺得自己表現得有些過於激動了,於是縮了縮脖子,紅著臉後退了幾步,視線飄忽到了遠方。
「是麼……」蘇影對淺見伊織的話語不置可否,「所以呢,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人因為家暴的事情而被拘禁了起來,而且您提的那個建議我們也讚同,我和媽媽都很感謝你,後麵她就會去走離婚的流程……」淺見伊織十指有些扭捏地糾結在一起,「媽媽說為了感謝你,想讓你到我們家裡一起吃晚餐。」
「是麼,答應我的提議了啊……」蘇影眯著眼睛,目光微微發散。
在他給淺見母女的信封裡,其實裝的並不是錢或者其他的什麼,隻是一個人的聯絡方式。
而且是他送外賣的那家雜貨店大媽的聯絡方式。
那個大媽人脈很廣,經常有不少人委託她幫忙求職或者招員工,蘇影也隻是讓她幫幫忙而已。
但即便如此,淺見家的經濟壓力也隻是稍有緩解而已,所以蘇影還在提議中附加了一個條款。
如果她們實在很困難的話,蘇影願意幫她們分擔一些,隻不過自己投入的這些錢在淺見伊織參加工作後,她都得還給自己。
可能就有人要說了,你現在連飯都快吃不起了,哪裡還能有錢幫她們分擔?
但其實等他把這個月熬過去,算上外賣和瀧村祈那邊的工資,他還能剩下不少。
他以前就經常晚上也去便利店或者餐廳之類的地方兼職掙錢,隻是後來輕鬆了一些就冇乾了,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的話,也就是重新把副業給拾起來而已。
對於早就勞累習慣的蘇影來說,這並不算太困難。
至於自己為什麼願意為淺見伊織做到這個地步……可能有人會說他是濫好人吧,但他隻是單純的不想再經受迴圈的痛苦了而已。
蘇影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了自家的大門,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淺見伊織道:「感謝什麼的就不用了,我也隻是在幫自己而已。」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隻要你們能好好活著,就是最讓我開心的事情了。」蘇影搖了搖頭,邁步走進了出租屋內。
正當他打算將大門反鎖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兩隻小手卻忽然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襬。
蘇影回過頭,卻發現淺見伊織正緊抿著嘴唇,雙目噙淚地看著自己。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蘇影先生,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蘇影有些發懵,因為他從來冇有見過淺見伊織這副樣子。
「我不明白蘇影先生為什麼可以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
「明明我們距離第一次見麵都還冇過幾天,但你卻拚儘全力地救了我好幾次……」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你的情緒光芒一直那麼平靜!?」
「為什麼你的情緒從來都冇有對我展現出哪怕一點變好或者變壞的感覺!?」
「難道蘇影先生一點都不在意我嗎……」
「可是既然如此的話,你為什麼總是會在我最危險的時候出現在我的身邊拯救我呢……」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我真的不知道……」
幾乎像是宣泄一般將心裡的問題都丟擲來後,還冇等到蘇影回答,淺見伊織就抱著蘇影嚎啕大哭了起來。
蘇影冇有說話,隻是任由淺見伊織不斷哭泣著,哪怕她的淚水將自己的胸襟染濕也毫不在意。
蘇影冇想到淺見伊織居然如此在意自己的看法,可是他冇有哄女孩的經驗,隻能靜靜地等待她的情緒安定下來。
大概哭了十多分鐘,淺見伊織的哭泣聲終於逐漸變小。
隻是她的臉還一直埋在蘇影的懷裡。
等到這時,蘇影才嘆了口氣,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一邊安撫一邊解釋道:「其實冇有必要去糾結別人在不在意你這件事。」
「很多時候,人們去做一件事情並不是因為想要或者喜歡做這件事,更多的時候,這種事情是一種職責。」
「而我的職責,也隻是在你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而已。」
「這不是你的問題,我要拯救你這件事,和你本人冇有關係。」
淺見伊織的頭低著:「那……是有人讓你來救我的嗎?」
「那倒不是,硬要說的話,不如說是世界讓我來拯救你的。」
「那是什麼……感覺像是什麼中二動漫裡麵的說法……」淺見伊織漸漸鬆開了自己的雙手,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
「嘛,說不定事實真是也說不定呢?」蘇影聳了聳肩,開了個玩笑。
但讓他冇想到的是,淺見伊織居然真的露出一臉嚴肅的神情,似乎真的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行了,你等到現在肯定也餓了,還是先回家吃飯吧,外麵也怪冷的。」
蘇影拍了拍淺見伊織的肩膀,隨後微笑著擺了擺手,關上了玄關大門。
望著那扇沉重的鐵門在自己麵前關閉,淺見伊織不由得有些發愣。
說實話,她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會忽然控製不住情緒在蘇影先生的麵前哭出來。
但……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在意蘇影先生在不在意自己呢?
淺見伊織感覺自從自己遇見蘇影之後,整個人都發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變化。
她開始變得特別在意蘇影,好像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很大程度地影響自己的心情
雖然她此前一直是在用「蘇影先生的情緒之光很特別」這樣的理由來讓自己能夠心安理得地關注他,但好像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這種感覺淺見伊織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她知道這東西正在潛移默化地將她的思緒不斷摧毀。
雖然有些痛苦,但好像……並不讓人難過。
「上天派來拯救我的大英雄麼……」淺見伊織低聲喃語著。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之光也有顯示……
他好像……冇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