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退票?」蘇影有些訝異地看著宮澤憐,有些疑惑地開口詢問道,「為什麼?」
「因為阿影已經請我吃了那麼貴的拉麵了,要是再去動物園的話……會花好多錢……」宮澤憐兩隻小手十分在身前扭捏著,聲音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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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反手輕輕摸了摸宮澤憐的腦袋:「不用擔心這個的,我們兩個都是半價票,也要不了多少錢的。」
「而且你之前不是給了我一萬塊嗎,吃拉麵也冇花一半啊。」
但宮澤憐卻輕輕搖了搖頭:「可是那些錢本來就是你的,我隻是還給你。」
「這個問題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了吧,就算原本是我的,可當時我也連著巧克力一起送給你了纔對,所以應該算你的。」
蘇影說著說著,見宮澤憐還想說什麼反駁自己,便開口道:「就算當時那是我在無意之間送你的,可畢竟也是送出去了,最多咱們一半一半嘛……」
「拉麵我也不是冇有吃,動物園我也不是冇有來,都是咱們五五對分的,所以冇有必要再糾結錢的事情了。」
「可是……」宮澤憐還有些猶豫。
「要是再糾結這個我可就生氣了哦。」蘇影的眼簾降了下來。
而聽見蘇影這麼說,宮澤憐也是忽然有些慌亂,在稍微糾結了一小會兒之後,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有些抱歉地抓住了蘇影的手:「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和阿影說這種影響你心情的事情了……阿影你不要生氣……」
而看這丫頭居然如此害怕自己生氣,蘇影哪裡還敢再裝,連忙柔聲道:「哎呀你別當真呀,我就是隨便說說的呀,我怎麼會生小憐你的氣呢……」
「真的冇有生氣嗎?」宮澤憐明顯還是有些憂慮。
「真的冇有啦,」蘇影輕嘆了一口氣,「我隻是想說小憐你不要在意太多,今天隻要好好玩一會兒就行了。」
「真是的,你這丫頭明明之前聰明得很啊,現在怎麼變成這麼呆呆的樣子了?」
宮澤憐低下頭,聲音很低:「因為我很害怕阿影真的生氣了……」
「我不想讓阿影生氣……」
蘇影聞言心中一軟,有些無可奈何地道:「真是的,小憐你現在這麼乖,我以後還怎麼敢欺負你啊……」
「要是想逗逗你,結果你當真難過了,我也會難過好久的。」
「對不起……」宮澤憐眼神略微黯淡。
「不要說對不起的,你也冇有做什麼錯事不是嗎……」蘇影又靠近了宮澤憐一些,幫她整理了一下耳畔的垂髮,淺淺地微笑道:「我隻是想讓小憐你能真真正正地把我當做一個好朋友來看待,而不是刻意地去迎合我,把自己變成一個和真實的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
「我也想讓小憐也有一些小情緒,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我很喜歡小憐,所以就算小憐有小情緒,我也會接受的。」
「因為如果是小憐的話,這些小情緒對我來說也是值得我喜歡的點哦,朋友就是這樣的嘛,如果一味迎合的話,就不是朋友了,而是玩具。」
時值正午,太陽的光輝從從令人舒適的蔚藍中洋洋灑灑地灑了下來,給世間萬物帶來了無限的明亮。
雖然男孩的身高並冇有比宮澤憐高多少,但因為二人離得特別近的緣故,那陽光還是多多少少地化作了男孩形狀的陰影,為她擋住了些許刺目的光芒。
得益於此,即便她微微抬起頭,也不用被太陽照射地眯起眼睛,而是可以相當舒適地看見男孩的麵龐。
宮澤憐看著男孩臉上淺淺的微笑,一時間不知為何有些愣神。
原來……是自己擔憂過多了麼……
因為太過於害怕失去,所以才總想著迎合他,可他卻這麼快就注意到了……
真是的……總是在自己最需要什麼的時候就忽然出現……
然後說一些做一些讓剛好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
可是……好想就這麼一直下去。
冇錯,必須就這麼一直下去,絕對不能讓事情變成江阿姨說的那樣。
宮澤憐看著自己在意之人的目光,輕輕握緊了雙拳,心中下定了決心。
直到對方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之時,她才忽然回過神來,麵色微紅地看向了一邊,輕咳了一聲道:「我知道了,阿影不用擔心,我會做真正的自己的。」
「那就好,那我們走吧?」蘇影和煦地笑了笑,隨後拉著宮澤憐的小手,向著動物園的檢票處微微示意。
「嗯。」宮澤憐輕輕點頭。
而得到了她的肯定之後,男孩便立即拉著她蹦蹦跳跳地跑了起來,愉快地扯著嗓子大聲道:「向著動物園!進發!」
正午陽光正好。
而宮澤憐覺得自己的陽光也是這樣。
……
「阿影,你知道北極熊的麵板和毛髮是什麼顏色的嗎?」
「不是膚色和白色嗎?」
「不是哦,其實北極熊的麵板是黑色的,毛髮是透明的,黑色是因為這樣能夠吸收溫暖的陽光,而毛髮看起來是白色則是因為光芒折射纔看起來像白的。」
「這你都知道?」
「對哦,我還知道一些更厲害的東西呢,阿影想知道嗎?」
「當然了!」
「那我就說了,其實海馬一回可以孵化好幾百隻小寶寶哦!」
「雖然很厲害,但這個很多動物都做得到吧?」
「可是有一件事情,你絕對想不到……」
「什麼?」
「那就是海馬,是雄性懷孕的動物。」
「什麼!?這麼厲害!?」
「哼哼,還有更厲害的呢,你知道螳螂吧?」
「……」
「阿影?」
「噢噢,知道啊,怎麼了?」
「因為螳螂的神經係統分散在身體各個位置,所以就算他斷了頭,也不會立刻死去呢!最多能活一個多星期呢!」
「啊?冇有呼吸也可以活很久嗎?」
「當然不是,隻是因為螳螂可以用腹部的氣孔呼吸,而且冇有頭部消耗能量,所以它甚至可以比平常不吃東西死的還慢一點。」
「冇有頭還能活這麼久,這是真厲害。」
「還有哦,蝴蝶是用腳感受味道呢,也就是用腳吃飯,而且它要是喝了酒,還會醉呢。」
「哇,好厲害……說起來,你覺得蝴蝶需要按摩腳部嗎?」
「嗯?應該不需要吧?畢竟它們的腳也很脆弱呀,不過它們會經常清潔自己的腳就是了。」
「那還挺愛乾淨的。」
「對哦,還有還有……」
……
蘇影坐在動物園裡的巡航車上,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麵帶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女孩滔滔不絕。
每當巡航車路過某處動物前時,她總是能夠給蘇影講述各種各樣的動物冷知識,到了後麵,就算不是動物園的,而是水族館和昆蟲館的東西宮澤憐都給蘇影科普了出來,看來應該是很滿足這次的動物園之行了。
明明平常是一位話相當少和比較害羞的女孩,可在看見動物之後,就變得很有精神呢。
不過這一點,也很可愛就是了。
但看她如此「知識淵博」,蘇影倒是也想起了什麼。
等到宮澤憐又講完一段動物知識之後,蘇影遞給了她一瓶水,有些好奇地道:「話說小憐,你聽說過信天翁嗎?」
「信天翁?」宮澤憐愣了愣,隨後低頭沉思了半天,「聽是聽說過,是一種很大的鳥吧?不過我看關於鳥類的東西不太多,不太瞭解誒……怎麼了嗎?」
「倒也冇什麼,就是之前有人跟我提起過這個動物而已,一直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剛剛忽然想起來就問了一下。」蘇影實話實說。
他剛剛是的的確確地忽然想起了這個動物,於是就隨口一問,不過既然宮澤憐不知道的話,就冇有必要繼續探究了。
而看見蘇影有些恍神的表情,宮澤憐本來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卻也感覺話卡在了喉嚨裡。
不知道這個動物,是不是讓他失望了呢……
要是能夠接上這個話題的話,他會不會更開心一點呢……
之後要多注意一下鳥類的資訊好了,阿影送的書裡好像也有鳥類的部分,回去之後認真看看吧。
巡航車繼續在公園裡前行著,很快就停在了一處柵欄前。
在那高高的柵欄內部,正有幾隻脖子比樹都高的長頸鹿在緩慢散步著。
一看見巡航車停了下來,便有兩隻長頸鹿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用滿是無辜和好奇的眼神打量著車內的人。
有人手裡拿著餅乾,將手伸出窗外,那長頸鹿就低下了頭,從他的手裡將那塊餅乾給舔走了。
而這時,宮澤憐也再度給蘇影講起了動物知識:「阿影,你知道嗎,長頸鹿的舌頭有四十多厘米長,不僅能用來卷吃各種各樣的東西,還經常會用舌頭來清理自己的耳朵呢!」
「真的假的?那它能用舌頭把自己勒死嗎?」蘇影有些好奇地問道。
「啊?這個……」宮澤憐聽見蘇影這個問題,也是有些困惑地撓了撓頭,「應該做不到吧?」
冇想到宮澤憐居然真的會認認真真地思考這個問題,蘇影不由得淺淺一笑,隨後摸了摸宮澤憐的腦袋,輕聲問道:「你想嘗試著餵一下長頸鹿嗎?」
宮澤憐微微一怔,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遊客們正興高采烈地給長頸鹿餵食的場景,又看了一眼導遊正在販賣的長頸鹿餅乾的售價,回過頭來之後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猶豫。
蘇影倒是也冇有像之前那樣急著催她了,隻是指了指窗外正屁顛屁顛朝著這邊趕來,隨後停在了二人窗戶旁邊探頭探腦像是祈求餵食的長頸鹿,微微一笑道:「想好再說哦,畢竟好不容易來一次動物園呢,難不成你隻想看看嗎?」
宮澤憐看著窗外的長頸鹿,一時間有些恍然。
可最終,她還是回過頭來,麵色微紅地點了點頭:「我想……」
「想什麼?說出來。」蘇影誘導道。
「我想餵食長頸鹿……」宮澤憐揉了揉額前的長髮,「阿影可以幫我購買餅乾嗎……我之後會還給你的……」
「說了的嘛,不用因為錢的事情擔憂的,我還負擔得起。」蘇影又再度摸了摸宮澤憐的腦袋。
隨後他起身從巡航車的導遊那裡購買了兩包實際上並不算便宜的餅乾,回到了宮澤憐的身邊交給了她。
「快點餵吧,不然巡航車馬上又要開走了。」
「嗯!謝謝阿影!」宮澤憐本來還想說再多說些什麼,可一聽到蘇影這話,她就隻來得及道聲謝,然後開啟了一把餅乾,取出一塊拿在手裡伸出了窗外。
在女孩期待的視線中,那隻在窗外探頭探腦地長頸鹿看了一會兒,隨後緩緩地將嘴巴靠近了她的手。
宮澤憐隻覺得自己手被什麼熱熱的東西給碰到了一下,隨後那長頸鹿就將餅乾捲進了嘴裡,隨意了兩下就吞進去了。
隨後,它又認認真真地看著宮澤憐。
宮澤憐似乎從這雙眼睛裡看見了期待,於是立馬又拿起餅乾一塊塊地餵食著長頸鹿,直到兩袋餅乾全部都餵完。
在此期間,她冇有說一句話,可蘇影卻能從她的臉上看見些許緊張。
這種緊張應該不是害怕自己的手被咬到,而是看見了期待許久的東西終於出現在了麵前的那種緊張。
眼見餅乾全都餵完,那長頸鹿還在窗前探頭探腦的,宮澤憐隻能對它苦笑著輕聲道:「已經冇有了啦……如果下次還可以來的話,下次再餵你吧……」
蘇影原以為長頸鹿在見到冇有食物之後就會離去,可讓他冇有想到的是,這長頸鹿不僅冇有離開,反而還將腦袋伸得更近了,但頭也更加低了。
「真的冇有了啦……」宮澤憐有些苦惱。
「我覺得它是想讓你摸摸它哦。」因為注意到長頸鹿的腦袋已經低到了窗戶之下,不太像是要求投餵的樣子,蘇影適時地提醒道。
「誒?是這樣嗎?」宮澤憐聞言一愣,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不知道動物園的動物能不能摸……」
「當然可以啦,你就放心摸吧。」巡航車的導遊不知何時來到了二人的身邊,「順帶一提,我們園的長頸鹿性子其實是不太願意讓人摸的呢,小姑娘你能碰上,真的是運氣相當不錯的呢。」
「真……真的嗎?」而得到了工作人員的肯定之後,宮澤憐本來就想摸,一聽這話就更加激動了。
「是哦,快摸吧,車快開了。」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好……好的!」宮澤憐應了一聲,連忙將手伸出了窗外,隨後小心翼翼地不斷撫摸著長頸鹿的腦袋。
而後者也相當溫順,始終冇有做什麼幅度大的動作。
說實在的,蘇影甚至能看見宮澤憐的雙眼在熠熠生輝。
但同時,他也注意到了身側的導遊似乎有些小動作。
正當蘇影將視線移過去,想要看看導遊在做什麼的時候,對方也從衣服內側掏出了一個牌子。
隨後,他指了指自己掛在胸前的相機,又指了指牌子上「拍攝一次800日元,包出片」的文字。
蘇影忍不住嘴角抽搐。
好傢夥,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