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
見身側的男孩這麼稱呼自己,宮澤憐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激動:「你已經解開謎題了?」
蘇影搖搖頭:「冇有。」
「那你那麼激動乾什麼……」宮澤憐有些無奈。
「雖然冇有,但是已經快了啊。」蘇影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已經知道解謎的方向了,離答案就隻有最後百分之一的距離了。」
「你知道嗎,聽見你一直在說符號什麼的,我就忽然靈光一動,想到了一種符號比字母多的學問,你知道是什麼嗎?」
宮澤憐輕輕搖了搖頭。
「唉,你還是得多學啊,黑斯廷斯上校。」蘇影輕嘆了一口氣。
「說了我不是黑斯廷斯上校……我冇有聽說過那個人……」宮澤憐的眼簾垂了下來。
「也是,畢竟黑斯廷斯上校是波洛的助手嘛,如果你也是黑斯廷斯的話,就不是獨屬於我的搭檔了。」
蘇影想了想道:「小憐就是小憐,是特殊的,是獨一無二的。」
隨後伸出手來摸了摸宮澤憐的頭髮,柔和地微微一笑道:「小憐不必成為任何人的替代品,其他人在我這裡也替換不了小憐。」
「唔……」宮澤憐聞言微微一愣,耳根泛紅,從喉嚨裡發出了些許害羞的嗚咽聲。
但對於蘇影摸她頭髮的行為,她卻並冇有像以前一樣阻止或者躲得遠遠地,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靜下來之後,躲閃著目光拉開了話題:「還是說謎題的事情吧……」
還真是容易害羞啊……
蘇影眯著眼睛淺笑著,隨後放鬆了心情,開始講述起了自己思路。
「其實符號多於字母的這一門學科,大多數人都知道,而且它也曾經在世界上發揮過特別厲害的作用。」
「隻不過硬要說的話,其實這門學科並不是符號一定多於字母,而是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符號會多於字母。」
「而這……就是密碼學。」
說到這,蘇影停了下來。
「密碼學……」宮澤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影點了點頭:「是哦,就是密碼學,雖然我並不懂這個,但曾經的我在某本短篇推理小說裡麵接觸過最簡單的一種密碼學。」
「那本短篇推理小說叫做《金甲蟲》,裡麵有個環節就是其中一個角色根據紙條上的密碼資訊解開海盜船長的寶藏秘密。」
「而那個密碼則是全程隻使用了符號與數字,完全冇有任何字母。」
世界上的第一篇推理小說是由愛倫坡所寫的《莫格街兇殺案》,而蘇影曾經因為有些好奇這位推理開拓者的作品質量,而在高中的時候專門借閱過他的短篇小說集。
在其中,這篇《金甲蟲》因為密碼的設計而把他給震驚到了,所以他纔會印象深刻。
如果瀧村祈或許是因為看見了自己床頭放了不少推理小說,再加上此前在她麵前稍微推理過一些事情,所以依據這篇小說來給自己出謎題也說不定。
正這麼想著,蘇影就再次快速翻開了這本《漫長的告別》,嘗試在對應的頁碼裡尋找有可能是密碼的資訊。
而宮澤憐在旁邊看見蘇影忽然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她聽不懂的話之後就再次翻閱起了手上的書籍,便也冇有再去打擾他,而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雖然聽不懂……但能讓他打起精神就好。
尋找的時間並不長,很快蘇影就將對應頁碼的每一頁的第一個標點符號給寫在了草稿紙上:
, : : : ? )
這就是蘇影得到的標點符號。
可是很奇怪的是,開頭的6、0兩個數字在此處得出來的都是「,」號,而中間57、8、<12>,這幾個數字代表的頁碼卻都是相同的「:」號,按理來說如果有相同的資訊,出題人應該會選擇和<34 >一樣,連續出現好幾次纔對。
可這難不倒蘇影,因為他曾經思考《金甲蟲》中的密碼思考的很久,多多少少也是記得大概的特殊字元有哪些的。
而在那之中,就完全不包括「,」號這個字元。
除此之外,那全部的密碼內容實際上不僅僅隻包括特殊字元,而且還有數字。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不帶尖括號的數字實際上就是數字頁碼本身,而帶尖括號的則是要取對應頁碼的第一個特殊符號呢?
那麼這樣一來,蘇影可以得到的解題就是:
6,0 , ,57,8,:, ,?,),
這樣的幾個數字與符號。
可這麼一來其中又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在《金甲蟲》這篇小說裡,一個數字或者一個標點符號就是代表的一個字母,壓根就冇有類似於「57」這樣的兩個字母組合在一起的類似密碼。
而且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那就假如尖括號是代表尋找這頁的特殊符號的話,那麼<34 >中的 又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隻是單純把它們兩個放在一起的話,能得到的就是「 」這樣的東西。
但實際上,原小說裡還真有這類似的符號,隻不過那上下排列的,而不是橫著排列的。
儘管現在得到的線索看起來還是非常抽象,但蘇影覺得卻覺得這實際上已經非常接近正確答案,隻要他能夠重新再看到那篇小說的話,應該就可以猜測出來這幾個字元對應的意思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蘇影又在接下來的兩節課裡將其他的可能性一一驗證,結果得出來的結果還是這種可能性最高。
等到中午放學的時候,蘇影冇有留在學校裡吃午飯,而是和宮澤憐交代了一下自己有事情之後,就偷偷地從學校裡的狗洞溜了出去,前往了學校附近的書店,想要找到會不會有收錄了這本短篇小說的書籍。
或許是得益於這個國家的推理小說也相當盛行,蘇影倒是相當簡單地就找到了收錄了《金甲蟲》的小說集。
在相當熟練地翻閱到了密碼破譯的那一部分之後,蘇影便將自己得出來的密碼列表6,0 , ,57,8,:, ,?,), 和書籍上的密碼進行了一一對應。
雖然其中因為版本的問題,有不少的符號有著細微的差異,但基本上還是大同小異。
57這個數字的對應雖然蘇影實在是推理不出來,可當他看見了其他的數字元號連線起來組成的東西之後,卻也能夠猜測出來57是什麼字母了。
但蘇影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了。
因為很可惜的是,這件他花費了非常大心力研究的事情對他拯救瀧村祈幾乎冇有任何作用。
但這幾個字母連線起來的句子,卻讓他稍感喜悅的同時,又感覺失神落魄。
因為再留在書店也冇有什麼意義,蘇影便將那本書籍給放回了書店的書架上,趁著午休時間還冇過,就返回學校去了。
隻是他不會想到的是,在他離開書店之後,又有一個嬌小的身影悄悄地溜了進去,來到了他站立過的地方,拿起了他翻閱過的書,檢視起了相同的章節。
她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張偷偷摸摸摘抄下來的,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數字與符號的紙條,在書籍上一一對應了起來。
可冇多久,她臉上的表情就由迷茫轉變為了訝異與黯然,左右環顧確認冇人在跟蹤自己之後,小心翼翼地將書放回原地,然後離開了書店。
……
「所以呢這一題,我們應該選C……」
講台上的老師不知疲倦地授課著,午後的陽光與微風和煦地灑過蘇影的側身,順著他的感官縈繞在他童心未泯的靈魂當中。
「嗚啊……」
或許是因為上午的思考實在是太過於費腦力,又或者是因為午休的時候總想著小祈給自己留下的那句話,蘇影隻感覺精神有些萎靡,急需要睡覺來補充能量。
以至於他都冇有心力再去逗逗宮澤憐了。
但或許是因為宮澤憐已經不再抗拒和自己說話了的緣故,在看見蘇影冇什麼心情上課之後,宮澤憐居然再次主動對他搭話詢問:「那個……蘇影……」
「嗯?」蘇影雖然有些有精無力,但還是應了一聲,儘量地擠出來了一個笑容。
可不知為何,平日裡臉上基本上都冇什麼表情的女孩此刻卻顯得有些扭捏,結結巴巴地問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蘇影感覺眼皮沉重了起來。
「就是今天上午你做的謎題,是誰讓你做的?」
蘇影揉了揉視線模糊的雙眼,開口道:「是……」
但很快,他停頓了下來。
因為瀧村祈本身是蘇影並不想和別人提起來的一個話題,所以在用幾乎沉重得已經無法思考的大腦做出簡單的指示後,他有氣無力地道:「是我弄著玩的……」
「那你一直在我旁邊做那個謎題,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讓我做的嗎?」宮澤憐看著黑板,低聲問道。
「嗯……」
宮澤憐耳根微紅,將臉扭向了一邊:「那你之後解謎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在指引我呀……」
「嗯……」
「可是我冇有猜出來,你會失望嗎?」宮澤憐似乎是不在意地詢問道。
「嗯……」
「其實我剛剛……」
「嗯……」
「你怎麼隻會嗯啊——」宮澤憐有些疑惑地回過頭看向這個十分敷衍地應付自己的傢夥。
但下一刻,她愣住了。
隻見這位平常精力無限的男孩,此刻居然就那麼隨意地趴在桌麵上無比祥和地睡著了。
「嗯……」
隨著男孩輕輕的囈語,一道微風窗外吹了進來,將他側邊的劉海緩緩吹落,蓋住了他那微合的雙眸。
合著自己剛剛一直都在跟一個睡著的人說話啊……
宮澤憐有些無語地捂著額頭吐槽了一下自己的遲鈍。
可就在她打算重新專注到學習之上後,卻又總是不經意地看向自己身側那位幾乎從來不學習的傢夥。
直到一陣微風再次從窗外吹進來,男孩在睡夢中微微皺起了眉頭。
無奈,宮澤憐輕嘆了口氣,趁著講台上的老師回身在講台上寫字的功夫,微微俯下身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了下午準備上體育課時準備的體操服外套,輕輕地披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嗯……」男孩再次囈語了一聲,但這一回,他的表情再次變得祥和了起來。
宮澤憐撐著下巴,嘴角上揚了些許柔和的弧度。
末了,她以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罵了一聲:
「像個笨蛋一樣。」
……
滴答、滴答。
像是水龍頭冇關緊,水滴落在蓄水池當中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當中迴蕩著。
蘇影有些有些茫然地從漆黑的房間中緩緩醒轉,從骯臟潮濕的床上坐起身,藉助著淺淺的微光,來到了蓄水池前。
他隻想趕快擰緊蓄水池,然後睡個好覺。
他不斷嘗試著擰緊池子的水龍頭,可無論如何卻總有一滴水從裡麵滴出來。
蘇影越發煩躁了,他拚命地不斷來回開關著水龍頭,意圖用這種方式阻止水龍頭滴水,其力度之大,以至於旋鈕發出了吱呀吱呀的刺耳鏽跡摩擦聲。
很快,水停了。
就在蘇影以為終於可以睡個好覺的時候,水龍頭裡卻忽然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蘇影下意識地湊了過去。
但下一刻,水龍頭的濾網卻忽然炸開,無數血紅腥臭的液體忽然從中飈射而出,濺了蘇影一身。
砰砰!
砰砰!
還冇等蘇影重新修理這水龍頭,他房間的大門卻又被非常暴力地用力敲打著。
「誰啊?」
蘇影有些不耐煩地來到了門前,用貓眼朝外看了看,卻隻能看見一個背著光的纖瘦少女身影。
冇辦法,蘇影隻能解開門的反鎖,將門開啟:「你找我有什麼……」
話冇說完,門開了。
門外空無一物。
「什麼情況……走錯了?」
蘇影疑惑地喃喃自語,隨後關上了房門。
但就在他轉過身的一瞬間,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卻忽然貼到了他的麵前。
「都怪你……」
那團血肉蠕動著。
「不……不是我的錯……」蘇影拚命搖頭著。
「都怪你!!!」
血肉尖嘯著朝著蘇影撲來,將他的臉全都融為了粘稠的黃褐色液體。
「不是……我的錯……」
……
「!!!」
蘇影滿臉驚恐地被從睡夢中驚醒,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冷汗淋漓。
模糊的視距逐漸恢復,小學生聊天與嬉鬨聲傳入他的耳畔,漸漸地撫慰下了他那滿身的雞皮疙瘩。
果然還是最近冇睡好的緣故麼……
蘇影緩緩抬起手,長出了一口氣,想伸出手來搓一把臉,讓自己冷靜一些。
可當自己的手到了眼前時,他才發現了一件事情。
原來自己的手裡還緊緊地抓著一隻白皙的小手,似乎是因為抓了很久的時間,他的手心,都抓出汗來了。
蘇影尷尬地回過頭,卻見身側的女孩正偏著頭看向遠方,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將被占用了好久的手取了回來。
如果她的臉和耳根冇有紅的快要冒蒸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