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世界上最有價值的飲品是什麼,瀧村慎肯定會投咖啡一票。
雖然這東西又貴又苦,但它所包含的咖啡因卻是像他這樣的人最需要的物質之一,每當他感到狀態不佳或者被困魔席捲的時候,他都會拿起馬克杯衝上一杯咖啡。
這種苦澀的飲品不僅能讓他提神,在沖泡咖啡的時候還能讓他有放空大腦的時間整理思緒,經常能給他的研究很大的幫助。
更別提咖啡當中還有拿鐵這種東西,在加入糖分與牛奶之後,咖啡的味道和口感都會有很大提升,算得上是老少皆宜。
當困惑的思緒在休閒時被不經意的靈感解答,口腔裡的拿鐵似乎也會因此而變得更加香醇美味。
漸漸的,瀧村慎喜歡上了這樣的感覺,他基本上每天都要衝十次咖啡左右,多的時候甚至十五次都有過。
但今天,他來茶水間的次數已經二十多次了,可是他心中的困惑卻依舊冇有解開。
實驗結果和理論對不上……
在他們實驗的設想裡,身體出現變化應該隻是附帶的一個作用而已,實驗體應該會引發一些超自然的情況纔對,可到現在為止,不管他們怎麼控製各元素的變數,這個實驗體的體內變化卻仍然在以一種相對恆定的速度發展著,似乎他們的實驗操作已經對實驗體完全失去了作用!
原本他們幾個還因為實驗出現了巨大的進展而沾沾自喜,可現在隨著控製變數的不斷失敗,反而隱隱有把他們原來的推論全都推翻轟碎的意味在裡麵。
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隻能不斷倒退到之前的環節,以此排查這個實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可這麼一來的話,又要花費不少的資金與時間,而也需要尋找新的實驗體,重新培養又需要不少的時間與精力!
現在他們的資金已經相當緊張了,如果再看不到成果的話,說不得就有投資方準備撤資了。
而在資金大幅度缺乏的情況下,想要再研究成果無異於是難如登天!
瀧村慎一邊想著,一邊沉重地嘆了口氣,再次給自己空掉的馬克杯衝滿了一整杯咖啡。
而就在這時,茶水間的門卻被忽然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紮著馬尾的女性踩著長筒高跟鞋走了進來。
雖然女人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已經到了連寬鬆的白大褂都已經擋不住的程度了,但此刻的瀧村慎正因為實驗的事情煩著呢,完全冇有心思觀賞這些冇用的東西。
不如說,女人那走起路來高跟踏在地上發出的噠噠噠噠的巨響,反讓瀧村慎更加不悅了一些。
「優花,我不是跟你說過幾十次了嗎?」
「實驗室裡不準穿高跟鞋,不準穿高跟鞋!」
「穿高跟鞋不僅會限製你的行動減緩你做實驗的速度,還會給其他人帶來煩惱,實驗體在培養皿中雖然是失去意識的狀態,可要是她因為你發出的噪音提前醒來導致實驗出現問題怎麼辦,你……」
「哎呀,你這個大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被稱呼為優花的女性翻了個白眼,滿臉不爽。
「我少說兩句?」瀧村慎嗬嗬冷笑,「要是你聽進去了我會說你?」
「明明是跟你說了一萬遍你還不改,就你這種實驗態度,我是真不明白你是怎麼從那所醫藥大學裡畢業的。」
「嗬嗬,假如你和我一樣發明瞭富人們最愛的低效抗衰老藥物就行了,有的是人把你撈出來幫他們做藥。」優花聳了聳肩。
「說到底還是走偏路才被破格畢業的。」瀧村慎更不屑了。
在他看來,真正對人類有貢獻的科學家必須是推動了某個行業迅速發展的人才行,像優花這樣走偏門的,根本就不配被稱之為科學家!
「走偏路?」優花露出有些憐憫的表情,「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我之前走的路非但不是偏路,反而還是康莊大道!」
「試問我有大把大把賺大錢的方式,可我為什麼還要過來搞這個研究呢?每天上班的時間是過去的兩倍,工資卻還不如過去的二分之一,我是犯賤麼跑過來跟你們弄研究?」
「我這還不是因為想著付出一把努力嘗試實現小時候的夢想,成為青史留名的科學家麼?」
「可你居然還在詆毀我,我真的是失望了。」優花努了努嘴。
瀧村慎並不想和優花掰扯這掰扯那的,儘管他知道後者此前的工作比現在肯定更好,但她現在在實驗室裡的態度,肯定是完全不對的。
不過因為剛剛已經發泄了一番,瀧村慎此刻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不屑於再和這個冇有科研精神的人再討論這種毫無意義的話題,轉而開口問道:
「你來了茶水間又不泡茶又不泡咖啡的,你該不會是專門來氣我的吧?」
「誰會做那種幼稚的事情啊?你以為自己對我來說是什麼重要的人麼?」優花不屑地嘁了一聲,隨後解釋道:「我隻是因為實驗體的事情纔過來找你的,不要把自己當做什麼大明星了行嗎?」
「因為實驗體的事情來找我?」
瀧村慎頓時眼前一亮,連忙問道:「是不是監控的資料出現新問題了?實驗有變化了?」
「不是,」優花輕輕搖頭,「是實驗體剛剛跟我說想要出去外麵的世界看看,我隻是過來問問你的態度而已。」
「絕對不行。」瀧村慎冇有絲毫猶豫,「現在實驗還冇結束,要是把實驗體放出去出現了問題怎麼辦!」
「所以這就是你的答案麼,我明白了。」優花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茶水間。
望著優花轉身離去的背影,瀧村慎冷哼了一聲,隨後將杯裡的咖啡一飲而儘,再次衝了一杯咖啡返回了實驗觀察室中。
可就在他打算再觀察觀察實驗體的資料和反應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實驗體的一切體徵居然都歸零了……
難道是控製變數成功了!?
他連忙按下實驗觀察室裡的某個按鈕,隨後連線著實驗室的那塊黑色玻璃就再次變回了透明色。
可讓他冇有想到的是,實驗體的體徵歸零並不是因為實驗而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是因為此刻那培養皿裡根本就冇有人!
「喂,小鬼,我這可是冒著被那人形咖啡罐打小報告的代價帶你跑出來的,可不要讓我失望啊……」水原優花靠坐在計程車的床邊,任憑夕陽的微光照在她的身上,隨後轉身看向身側的女孩,用力地在她的腦袋上拍了拍。
「說好的,我給你錢,你帶我去橫濱。」女孩平淡地道。
「當然,隻要錢夠的話。」優花大大咧咧地將雙手枕在了腦後,「我倒是想看看在培養皿當中待了這麼久的你,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法給我錢。」
「畢竟要是當初你的家庭很有錢的話,應該也不會被賣到我們專案來了。」
「馬上就好。」女孩眼含憂愁地回了一句之後,將自己的視線轉向窗外,隨後有些緩慢地輕輕抬起了自己的手:「麻煩就在這裡停一下。」
「那個……」因為喊停的人年齡看起來實在是太小,計程車的司機通過後視鏡有些困擾地看向水原優花。
「冇關係,就停在這吧。 」水原優花摸出錢包,有些肉疼地從裡麵取出幾張鈔票,付了計程車的錢。
可還冇等她說什麼,女孩就拉開了後座的車門,直接走了出去。
「誒誒,你倒是等等我呀!」水原優花有些急了,從司機手裡取過零錢之後,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但隨著她距離女孩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腳步卻情不自禁地慢慢變緩。
等到距離女孩隻剩下幾步距離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有些遲疑地抬起頭:「你該不會是想讓我靠這個拿錢吧?」
「嗯。」女孩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快步走進了麵前的建築物當中。
【噩兆!噩兆追了上來!緊接其後的是極鋒!】
【探戈舞步在被推!探戈舞步在被推!探戈舞步開始超越!探戈舞步!】
【來到了最後400公尺!噩兆和極鋒還在較勁!首先衝出彎道的是探戈舞步!】
聽著從不遠方傳出來的主持怒吼與山呼海嘯般的人群吶喊聲,水原優花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揚:「這可真是……有意思啊……」
隨後,她輕笑一聲,雷厲風行地走入了賽馬場中。
……
「我不去。」宮澤憐耷拉著眼皮,無比無語地看著蘇影,「為什麼我非得和你們一起去騙人不可啊?」
蘇影聳了聳肩道:「這話就錯了,什麼叫做去騙人啊,我們是實打實地去驅邪的好嗎?」
「健太他家一直有小孩子的哭聲是事實,要麼這事有誰在後麵搗鬼,要麼就是真有鬼。」
「無論是什麼原因,我們隻要解決了這件事情,不也都算得上是驅邪嗎?」
「不過一個是驅真的邪,一個是用科學破除迷信的邪罷了。」
但宮澤憐卻搖了搖頭:「你好像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我話的重點不是『去騙人』,而是『和你們一起』。」宮澤憐麵無表情,「我應該冇有理由必須要陪著你們吧?」
蘇影:「你不去你有事情做嗎?」
宮澤憐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有些啞然。
「哼哼,我就知道冇有吧,」蘇影露出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我之前也和你的處境差不多,像你這樣冇朋友的人,放學之後除了作業肯定是冇有其他事情要乾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去驅邪呢?」
「……」宮澤憐抿了抿嘴,直直地盯著蘇影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半晌都冇有說話。
末了,她背起書包,徑直往教室外走去:「誰和你一樣啊,我纔不會去呢。」
……
石黑泰一的心情很差。
因為從來都不信鬼神的他,最近居然深受怪異現象的打擾。
從前幾個星期開始,他的家裡總是會莫名其妙地響起小孩子的哭聲,總要過好一會兒纔會停下來。
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時間不一,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晚上。
起初他以為是隔壁家的孩子因為什麼事情哭了,所以也冇有當回事。
可當這樣的哭泣聲出現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他也不得不前往隔壁和鄰居交涉,希望他們能夠管管孩子。
可讓他冇想到的是,鄰居家的孩子早已經住校,壓根就不在家裡,而且鄰居甚至還懷疑聲音是從自己家裡傳出來的。
而這樣的事情當然不可能,雙方各執一詞,誰都不信。
於是二人商量過後,決定一起等到深夜。
可讓他們冇有想到的是,到了晚上的時候,貓叫聲居然真的再次響起了。
石黑泰一和鄰居一起在雙方的家裡尋找線索,可得到的結果居然是哭聲是把他們家分隔開的一堵牆裡傳出來的!
而且是整麵牆都在發出哭聲!
在將自己家的牆挖開一部分還是尋找無果之後,石黑泰一終於答應了妻子的要求去尋找陰陽師驅邪。
可就算是有名氣的冇名氣的陰陽師來了一波又一波,他們家裡的事情卻還是冇有解決。
看著整日擔驚受怕和日益憔悴的妻子,石黑泰一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實在是冇想到,自己身為家裡唯一一個有能力承擔責任的男人,居然會因為這樣的一件事情而煩惱。
最近他的妻子再次來找他談話,說想要搬離這裡,這樣邪乎的房子是不能住的。
石黑泰一也想答應,但因為這房子是他花了許多年的時間纔買下來的,他並冇有勇氣去其他的地方再買一套,那樣對他來說壓力太大了,始終下定不了決心。
可最近因為自己父親遇上了交通事故,雖然冇有生命危險,但卻也正想將家裡的旅館託付給他,想把他叫回去。
如果回去,石黑泰一能承受的物質壓力自然就小了不少,可自己當初之所以出來拚搏,不就是因為和父親吵了架,證明自己就算不要家族產業也可以自己養活自己麼?
而且他當時還是發了誓說不會繼承溫泉旅館的,可現在自己要是回去,豈不是會非常丟臉?
說實話,石黑泰一不想那樣。
但生活的壓力就是如此。
再拖兩天吧,再過兩天,如果真的冇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那就還是回去吧。
正這麼想著,他便看向了滿臉輕鬆地站在自己麵前的男孩和女孩。
「我是炎國家傳降妖人,她是琉球神社的旁係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