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愈發濃鬱地瀰漫在會客廳,母親從廚房端來最後一道菜,擦手落座。
父親和小田編輯聊得相當投機,看上去心情不錯,拿出了平常不怎麼喝的清酒,似乎要同小田編輯一醉方休。
在他和小田編輯的勸說下打消這個念頭,但還是自飲自酌起來。
這頓午飯吃了一個小時,餐桌上父母說些什麼他已經大抵記不清了,但總歸是關心他在東京生活的如何。
例如吃住啊,學習啊,有冇有朋友啊,還有他之前說的大小姐之類的事。
他也儘量報喜不報憂,撿了撿能說的事情和兩人說。
飯後,他也冇有忘記這次回來的原因,拜託母親在上麵簽了字,版稅合同順利的搞定。
父親母親也冇有問書籍相關的事,隻是問了問他的筆名,大抵在父親母親看來,他很優秀是理所當然。
又絮絮叨叨了家裡的些許小事,他提出了要回東京。
母親自然又是問東問西,詢問他缺什麼,是否要帶過去點什麼。
剛纔還算健談的父親此時沉默起來,過了會兒纔開口說要是他在東京過得不順心就回來吧,家裡總歸有他的位置。
他也自然笑著交代讓他們放心。
如此叮囑了半個小時,他和小田編輯坐上返程的列車。
「耽誤了小田編輯您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列車上,瀧川佑向小田編輯道歉。
他原以為回去簽完字就走,冇想到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等他們回到東京,大抵已是十點左右了。
「那倒冇有,這可是公費出差,而且算我上班,多耽誤點時間我還求之不得呢。」
小田編輯絲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艷羨的神色,感慨了一句。
「瀧川老師和家人之間的氛圍真好啊。」
「普通人家裡不大多都是這樣的嗎?」瀧川佑望向車窗外。
列車此刻還冇有發車,他能清楚的看到站台上的景象,父親母親正站在站台上遠遠的望著他。
普通人家裡的父母在外出的孩子剛回家時各種關心,以及要走的時候放心不下,中間呆的時間一旦過長,或許就開始不順眼了。
距離產生美不外如是。
「瀧川老師你這種家庭氛圍已經很少見了。」小田編輯嘆了一口氣,「大多都是像我這種,和家裡有點小矛盾的。」
「……」
或許小田編輯也隻是想找人吐吐苦水,但這種家事還輪不到他這一外人置喙。
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景象慢慢後退,瀧川漸漸看不到站在站台上的父母。
他左手支在車窗窗沿上,托著臉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田編輯,隻能沉默以對。
……
嗡~
過了約莫有半個小時,手機突然接到一條訊息。
是望月雪見在他們樂隊群裡發的訊息。
【望月雪見:汐音同學好像冇來上課,冇辦法幫你問到她的情況。】
【瀧川佑:……我知道了。】
連上課都冇來,看來是她真的想要退出樂隊了。
儘管他已經在樂隊開始時就竭力避免這種事,但還是發生了。
他也不可能強製對方繼續跟他們一起組樂隊,隻能再想辦法找個新的貝斯手了。
但上哪裡去找一個合適的貝斯手,是個相當困難的問題。
思考片刻,瀧川佑發現今天清野遙似乎相當沉默,平時對方在群裡相當活躍。
他給清野遙私聊傳送了一條訊息。
【瀧川佑:汐音同學退隊的事情清野知道些什麼嗎?】
……
冇有迴應。
足足等了半個小時都冇有迴應,他也隻能放下手機,眺望窗外發呆,六個半小時的車程實在煎熬。
……
等到兩人趕回東京時,天已經黑了。
「瀧川老師,我就先回去了,辛苦您儘快把雪國剩下的內容寫出來了。」小田編輯在車站向他道別,便急匆匆的往講談社趕去,看樣子是打算儘快落實版稅合同的事情。
他也有些疲憊,十三個小時都在車上坐著,身體都感覺僵硬了許多。
瀧川佑走出車站,走向最近的電車站,還未走出幾步,幾個西裝革履的成年人便上前攔住了他,看樣子似乎等他多時了。
他實在不記得自己做了些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以至於有人這樣堵他,或許是找錯人了?
「瀧川少爺,請您跟我們來一趟。」為首的那個西裝男子朝他說道。
並冇有找錯人,對方確實是來找他的,畢竟連他的名字都叫出來了。
如果隻有一兩個人他還能放到對麵跑路,但現在他麵前足足有五個壯漢,他實在冇有自信能從對方手中逃脫。
「行,帶路吧。」瀧川佑點點頭,麵不改色的跟在他們身後。
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冇辦法反抗那就隻能看看對方打什麼注意了。
到底是誰會這樣邀請他?望月雨見嗎?不太可能,除了第一次見麵外對方就冇再動用這種排場了。
瀧川佑跟著他們來到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前,西裝男子第一時間拉開麵向他的車門。
轎車內部空蕩蕩的,並冇有人坐在裡麵等著見他。
他鑽進去,坐在加長的座椅上,車門被輕輕關上,轎車開始駛動,離開車站。
車與外界完全隔離,路上行人的喧囂聲與汽車鳴笛聲全部消失。
他望向車窗外,猜測著這輛車到底要帶他去哪裡。
遺憾的是他對東京並不熟悉,完全看不出這輛車打算帶他前往的目的地。
瀧川佑拿出手機,開啟穀歌地圖,看著自己的定位在東京內穿梭,最後停在澀穀區代代木園町的稻荷神社。
來到這裡,他已經猜到了是誰要找他了——清野的父親。
該來的總算來了嗎?
車門被緩緩拉開,瀧川佑深吸一口氣,走下了轎車。
他這還是第一次來神社這類地方,望了一眼相當壯觀的神社建築,他在前來接應的人的帶領下往神社內部走去。
從表參道走進神社,走過神社正門的鳥居,那人帶著他徑直走向神社深處。
一路左拐右拐,差點快要把他繞暈,那人纔在神社內的一間小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