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城南,靠近海岸線的一處私人別墅。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規律且沉悶的聲響。
屋子裏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
龍崎真躺在寬大柔軟的雙人床上,懷裏摟著已經熟睡的純子。
這半年來,他雖然把大半個戶亞留的地下世界弄得翻天覆地,但在照顧女人這方麵,他從來沒出過差錯。
既然今晚順路回了城南,他便沒打算再折騰回城東的莊園。
明天要去城北“收網”,今晚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養精蓄銳。
比起龍崎真的安穩,城北的村瀨組總部,此時卻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炸彈,亂成了一鍋粥。
……
城北,村瀨組的一處秘密據點。
那個陰森男人的屍體已經被悄悄運了回來,此時就擺在後堂的地板上。
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鐵鏽味重得讓人想吐。
村瀨組的若頭——木村,正蹲在屍體旁,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陰晴不定,比死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到底怎麼回事?”木村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旁邊的小弟戰戰兢兢地低著頭,聲音都在發顫:“若頭……那傢夥去收賬,結果對方是池元的大友組,咱們的人拿了人家一百萬跑回來,結果剛到門口就被人給崩了。”
木村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
作為在城北混跡多年的老江湖,木村是個典型的好大哥。
他對手下人非常仗義,十分重視兄弟情誼。
木村的大腦飛速運轉。
在極道的規矩裡,這件事起因確實是陰森男這貨色令智昏,訛詐了池元組的成員。
這種事情如果放在平時,頂多也就是他這個若頭親自帶人上門,給池元組賠個禮,然後當著人家的麵剁掉陰森男的一根手指頭作為懲戒。
在這些極道大組織的眼裏,這種小摩擦通常不至於要命。
可現在,人死了。
而且是死在拿了一百萬“買命錢”之後,就倒在自家酒吧的後門口。
木村做夢也想不到,這是真龍會派出來的芹澤乾的。
在他的邏輯裡,既然剛和池元組起了衝突,緊接著就被專業人士用消音手槍滅口,那兇手除了大友組,不可能有別人。
“難不成……池元那幫混蛋,真的打算一點麵子都不給,要借題發揮吞了咱們?”
木村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他雖然忌憚山王會,但對方這種不講規矩、直接在自家門口殺人的行為,已經踩到了他的底線。
這不僅僅是一個小弟的命,這是在往村瀨組的臉上吐唾沫。
木村猛地轉過身,大步向樓上的私人包間走去。
“哐!”
木村用力推開了二樓最深處的包間大門。
屋子裏,村瀨組的首領村瀨,正左擁右抱,和幾個濃妝艷抹的陪酒女喝得不亦樂乎。
桌上擺滿了名貴的洋酒,原本歡快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瞬間打斷。
村瀨正準備把手伸進一個女人的領口,被打斷後,臉瞬間黑了下來。
“八嘎!木村,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還沒學會進門前先敲門這種基本的禮數嗎?”村瀨猛地推開身邊的女人,抓起一個酒杯就砸在了地上,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木村低著頭,腰彎得很深,聲音緊繃:“對不起,老大,但是出事了,天大的事。”
村瀨這種人,骨子裏透著一種欺軟怕硬的市儈。
現在正在加入山王會的檔口,他最怕的就是“出事”。
聽到木村的話,村瀨眉頭緊皺,有些嫌惡地揮了揮手,示意那幾個陪酒女出去。
“說吧,什麼事讓你連這點規矩都忘了?”村瀨重新坐回沙發上,慢條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西裝。
木村言簡意賅地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從陰森男訛詐被抓,到去大友組拿錢,最後再到死在酒吧門口。
隨著木村的講述,村瀨的動作僵住了。
他原本還在搖晃酒杯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你說……咱們的人招惹了池元組?”村瀨瞪大了眼睛,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而且還是為了那區區一百萬日元?”
木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村瀨:“老大,重點不在那一百萬,重點是,這件事本身是個可以談的誤會,但池元的人直接把咱們的人在門口殺了,這是在向咱們宣戰,他們根本沒打算談!”
“啪!”
村瀨想都沒想,抓起桌上的另一個酒杯,狠狠地砸在了木村的肩膀上。
酒水濕透了木村的西裝,冰涼刺骨,但木村一動也沒敢動。
“宣戰?宣你媽的戰!”村瀨歇斯底裡地咆哮道,“你當我沒聽到嗎?是咱們的人先不知死活去訛詐人家!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正托關係想拜入池元大人的門下?你知不知道為了這頓‘交杯酒’,我花了多少心思?”
村瀨站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踱步,臉色漲得紫紅:“山王會那是天!咱們是什麼?咱們就是地上的爛泥!如果不是咱們的人有錯在先,會遭到殺身之禍嗎?”
木村愕然地看著自家的老大,他沒想到村瀨竟然會軟弱到這種地步。
自家的小弟死在門口,老大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殺得對”。
“老大……那是咱們的兄弟,這口氣要是嚥下去,底下的人會怎麼想?”木村咬著牙,還想做最後的爭取。
村瀨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揪住木村的領帶,唾沫橫飛地吼道:“底下的人怎麼想重要,還是我的前途重要?隻要我進了山王會,你們全都能跟著雞犬昇天!為了一個腦子長在褲襠裡的蠢貨,難道要我去跟池元拚命?你想死別拉上我!”
村瀨鬆開了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閃爍陰狠。
他其實並不在乎死一個小弟,他在乎的是如何把這件事給平了。
“聽著,木村。”村瀨平復了一下情緒,冷冷地吩咐道,“把那一百萬日元準備好,不,準備三百萬,明天一早,你親自帶著錢,去大友組的事務所賠禮道歉,態度要放低,就說咱們沒管教好手下,人死了也是活該。”
木村的身體僵直在那兒,雙手死死握緊。
三百萬,不僅要把對方給的買命錢還回去,還得倒貼兩百萬給人家。
殺人償命,到村瀨這裏變成了殺人還得貼錢道歉。
“去辦。”村瀨坐回沙發,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明天你要是辦不好這件事,就自己把手指切了送過去。”
木村閉上了眼,深深鞠躬:“是,老大。”
木村轉身走出包間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隻覺得心裏某種一直支撐著他的東西,正隨著這一鞠躬徹底碎裂。
而在包間內,村瀨在木村離開後,並沒有繼續喝酒。
他有些焦慮地搓了搓手,在原地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
村瀨在通訊錄裡翻找了半天,找到了“池元組長”的號碼。
電話撥通的那一刻,村瀨開口。
“喂?是我的好兄弟池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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