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點?”
病房內,劉龍人蜷縮在牆角,由於臉部的浮腫,他說話的聲音顯得含混不清。
他那被石田吾郎揍得近乎停轉的腦子,一時間根本無法處理這個詞彙背後的含義。
龍崎真看著他困惑的表情,心裏沒有產生任何波動。
對於這種溫室裡長大的二世祖,他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
昨晚在九龍世心靈堂上發生的一切,是他和九世梨花子的兩個人私下回味的事情,也沒必要在劉龍人麵前作賤梨花子,畢竟兩人今後要一起共事。
“想不通就不用想了。”
龍崎真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任由深秋微涼的風吹進來。
他轉過頭,看著劉龍人。
“一切都結束了,劉龍人,今天之後,櫻花不再有你的位置。”
劉龍人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石田吾郎剛才那一腳震傷了他的肋骨,隻要一用力,胸腔就像被火燒一樣疼。
“你……你要殺了我?”劉龍人咬著牙,眼裏透著絕望。
龍崎真嗤笑一聲,掐掉了指間的煙頭:“殺你?你母親給了不錯的籌碼,為了回報那份誠意,我決定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聽到“母親”兩個字,劉龍人的身體僵了一下,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從脊椎骨冒了出來。
“行了,吾郎。”
龍崎真擺了擺手,轉身走出房門。
“是,老大。”
石田吾郎獰笑著走上前。
劉龍人還想大喊大叫,石田吾郎已經快準狠地一拳砸在他的側頸。
劉龍人連悶哼都沒發出來,身體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倒在地。
龍崎真在走廊裡站定,石田吾郎輕輕鬆鬆地把劉龍人扛在肩上。
“老大,直接塞進後備箱嗎?”吾郎問了一句。
龍崎真看著電梯跳動的紅色數字,沉吟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這種貨色確實隻配在後備箱裏待著。
但考慮到等在碼頭的那個人,他還是搖了搖頭。
“放後座吧,稍微給他點麵子,畢竟,梨花子以後幫我做事,讓她看到兒子像垃圾一樣被塞進後備箱,合作起來會有隔閡。”
這就是龍崎真的邏輯。
他可以殘忍,但絕不進行無意義的羞辱。
當一個人還有利用價值時,適當的禮遇是成本最低的投資。
……
下午兩點,城東廢棄港口。
碼頭上雜草叢生,到處是銹跡斑斑的集裝箱。
海浪拍打著岸堤,發出低沉的悶響。
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中型遊輪已經靠岸,引擎沒熄火,煙囪裡冒著黑煙。
這種船不需要正規的離境手續,隻要錢給夠,它可以把任何人送到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
龍崎真沒打算動用私人飛機或者走正規機場。
機場的監控和安檢太麻煩,萬一劉龍人在公共場合發瘋,處理起來會驚動地檢署。
在海上待幾天,讓鹹濕的海風吹吹這小子的驕氣,是最穩妥的辦法。
碼頭的空地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九世梨花子靠在車門旁,身上穿著一件焦糖色的羊絨大衣,領口翻起,遮住了半張臉。
秋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卻掩蓋不住她身上那種成熟女人的韻味。
比起在靈堂裡穿著喪服時的死寂,現在的她反而煥發了生機。
龍崎真的車隊緩緩駛入碼頭。
車剛停穩,梨花子就踩著高跟鞋迎了上來。龍崎真推門下車,梨花子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在他側臉親了一下。
“龍崎君,辛苦了。”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輕鬆。
龍崎真拍了拍她的手背,看著不遠處的那艘遊輪。
“船聯絡好了,直接去棒子國,在那邊中轉,信託賬戶密碼你已經發給他了嗎?”
梨花子點了點頭:“辦好了,九龍世心留下的資金,我抽了一半存在劉的名下,隻要他老老實實在漂亮國待著,這輩子即便不工作,也能活得比普通人好百倍。”
龍崎真聽完後點點頭,吩咐道。
“吾郎,把人弄下來。”
石田吾郎開啟後座的車門。劉龍人此時蜷縮在真皮座椅上,呼吸雖然勻稱,但由於之前的毆打,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狼狽。
吾郎沒廢話,直接單手像拎小雞一樣把劉龍人拽出了車外。
“老大,這小子一路上都沒醒。”
龍崎真看著地上的劉龍人,轉頭對梨花子說道:“現在的他不是九龍的繼承人,隻是一個流亡者,梨花子,你有幾分鐘時間和他告別。”
梨花子看著滿臉青紫的兒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雖然她厭惡九龍世心,但這孩子身上終究流著她的血。
她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塊綉著丁香花的手帕,慢慢蹲下身子,仔細地擦拭著劉龍人臉上的血跡。
“劉,醒醒。”
梨花子的聲音很輕。
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劉龍人的眼皮抖了抖,慢慢睜開了眼。
港口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當視線逐漸聚焦,看清眼前那個漂亮得有些不真實的女人時,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嘶啞著嗓子喊道:
“母親……?”
他試圖掙紮著坐起來。
“母親,快救我!龍崎真這個瘋子要把我趕走,他殺了父親,他還要搶走我們的東西……”
劉龍人的情緒很激動,話語有些語無倫次。
梨花子擦拭血跡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兒子,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些年,她把劉龍人保護得太好了,讓他以為世界就是圍著九龍組轉的,以為隻要九龍世心在,他就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
“劉,看著我。”
梨花子放下手帕,語氣變得冷淡而平靜。
劉龍人止住了叫罵,愣愣地看著母親。
他發現母親今天穿得很漂亮,甚至有些明艷過頭了。
那種神態,不像是剛死了丈夫的人。
“九龍組已經沒了。”梨花子直截了當地說道,“你父親留下的那些老頭子,黑崎也好,那些家臣也好,要麼死了,要麼已經跪在了龍崎君的麵前,現在的城東,不再需要一個叫劉龍人的繼承人。”
劉龍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抽煙的龍崎真。
龍崎真正和手下的幾個人交代著什麼,感受到劉龍人的目光,他隻是側過頭,淡淡地掃了一眼。
更讓劉龍人絕望的是,他發現母親正向龍崎真的方向靠攏。
“母親……你怎麼能站在他身邊?”劉龍人的聲音顫抖著,一種荒誕感從心底升起,“是他毀了一切啊!”
梨花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兒子。
“是他給了一切重新開始的機會。”梨花子平淡地糾正道,“劉,我為你爭取的最後一點體麵,就是讓你活著離開,在漂亮國,有一筆足夠你揮霍一生的信託基金,那是你父親的遺產,也是我作為母親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今天之後,你就離開這裏,去漂亮國,換個名字,永遠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再試圖打聽這裏發生的任何事情。”
梨花子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這種冷漠讓劉龍人如墜冰窟。
“那你呢?你要跟他在一起?”劉龍人指著龍崎真,眼眶通紅。
“那是我的生活,與你無關。”
梨花子轉過身,不再看他。
她走到龍崎真身邊,龍崎真順勢摟住了她的腰。
這個動作在劉龍人眼裏,比任何毒打都要沉重。
他終於明白,自己被拋棄了。
被這個時代拋棄了,也被自己的母親拋棄了。
“帶他上船。”
龍崎真沒有興趣觀看這出苦情戲。他對手下示意了一下。
石田吾郎和另外兩個大漢直接架起劉龍人,往遊輪的登船板上走。
劉龍人沒有再掙紮,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母親的背影,直到他被塞進漆黑的艙門。
遊輪發出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緩緩離岸。
港口重歸寂靜。
梨花子看著漸漸遠去的輪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繃緊的肩膀放鬆了下來。
“不捨得?”龍崎真在她耳邊低聲問了一句,手掌在她腰間不安分地摩挲著。
梨花子搖了搖頭,轉頭看著龍崎真,眼神中透著一種野心勃勃的光芒:“談不上,劉不適合這裏,把他送走,對他對我都是解脫,現在,城東該是我們的了,對嗎?”
龍崎真哈哈一笑,這種務實且冷靜的女人,纔是他最喜歡的。
“沒錯,是我們的。”
九世梨花子看著慢慢走遠的遊輪。
眼中慢慢溢位淚花,打碎在地上。
龍崎真伸出手,擦拭梨花子的眼淚。
“傷心了?”
他心中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今天若是梨花子表現得冷漠無情。
自己倒還真要提防這個女人。
但是現在得表現,恰恰讓龍崎真覺得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梨花子感受龍崎真手掌的溫度,將頭埋進龍崎真的胸膛。
“我隻是太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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