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過後。
子彈幾乎是貼著阿久津的臉頰飛過的。
灼熱的勁風,瞬間割斷了他耳邊的髮絲,帶著一股焦糊味。
阿久津卻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裏,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龍崎真收起槍,看著阿久津那張死人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都多大年紀的人了,還玩這種低階的苦情戲。你這傢夥有多惜命,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這裏麵裝的肯定是空包彈吧。”
說著,龍崎真極其熟練地將左輪手槍的彈巢甩開,“嘩啦”一聲,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緊接著,三顆還沒發射的子彈,就這麼掉落到了他的手中。
龍崎真隨手把玩著這幾顆子彈,上下掂量了幾下。
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
沉甸甸的壓手感,黃澄澄的銅殼……
我去?
這不是演習用的空包彈?
這他媽還真是貨真價實的實彈啊?
額……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龍崎真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一定是阿久津這老狐狸耍的心理戰術。
他咳嗽了一聲,立馬給自己找補:
“行啊你,玩這麼大,不用說,你這夾克下麵肯定穿了最頂級的凱夫拉防彈衣了吧?”
龍崎真說著,雖然心裏有些沒底,但還是不死心地伸出手,裝作很隨意地在阿久津的胸口和肚子上拍打了幾下。
然而,手掌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除了裏麵那件普通的棉質襯衫,這個老傢夥真的什麼都沒穿。
這下,龍崎真算是徹底無語了。
這老鬼,還真是豁出命來在賭啊!
龍崎真把那些子彈一顆顆壓回彈巢,將槍塞回到阿久津手裏。
“行了行了,你這人就是矯情,你剛剛說的那些,什麼後悔不後悔的,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黃曆了,提它幹什麼?”
“你既然把話都挑明瞭說開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承認,以前確實有過那麼一段時間,想直接把你給做了,但是這幾次合作下來,我也感覺到了,你這個人吧,雖然貪了點陰了點,但本質上還算個有原則的生意人,咱們各取所需,你圖財,我圖勢,大家一直都挺愉快的,不是嗎?我早就沒想對你怎麼著了,放心吧。”
阿久津聽完,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又用衣袖仔細地把那把槍重新擦拭了一遍,這才鄭重地揣回了自己的懷裏。
龍崎真看著阿久津表情雲淡風輕,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心中不禁暗暗讚歎。
這個老狐狸,真是把人心摸得透透的。
今晚他主動把話挑明,把自己置於死地而後生,反而是把兩人之間這最後一根互相猜忌的刺給徹底拔掉了。
他敢這麼坦然地把裝了實彈的槍交到自己手裏,就是吃準了現在的龍崎真,是絕對不會殺他的。
而且,他還特意選在了處理李氏父子的節骨眼上。
龍崎真這邊好處還沒拿到手呢,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過河拆橋,對他動手?
這次沒殺他,以後龍崎真就更沒有理由,也沒那個殺心對他怎麼樣了。
這步棋走得真是高啊。
這個老狐狸,今天還真是給自己上了生動的一課。
不過話說回來。
不得不承認,阿久津作為合作夥伴,那絕對是無可挑剔的。
他的專業程度、辦事效率,甚至可以說遠遠超過了道上那九成九隻會打打殺殺的草包。
在利益分配上,他從來都不拖泥帶水,該拿的一分不少,不該拿的一分不要。
做事從來都講究一個乾淨利落,不留尾巴。
這種人,哪怕是個敵人也值得尊重。
龍崎真拍了拍手,把煙頭踩滅,伸了個懶腰。
“行了,別在這吹冷風了,今晚本來是應該好好慶功的日子,被你這麼一搞,我都有些沒興緻了,得了,我也不跟你在這兒瞎矯情了,回去摟著女人睡覺去了。”
就在龍崎真轉身要走的時候,阿久津卻是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龍崎君,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阿久津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龍崎君,關於九龍集團,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們內部現在的局勢吧?黑崎君龍和善信吉龍兩派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聽到阿久津提起九龍集團,龍崎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阿久津繼續沉聲說道:
“按照常理,黑崎君龍作為資歷更老、威望更高、根基更深的元老,在這場繼任總裁的爭奪戰中,勝出的概率理應更大一些。”
“但是,因為你的橫空出世,接連拔除了屬於他那一派係的上園會和家村會,導致他現在的力量大打折扣,如今,黑崎君龍的手裏真正能打的牌,也就隻剩下他自己的黑崎會,以及那個一直對他死心塌地的源會了。”
龍崎真一聽,立刻就明白了阿久津話裡的意思。
九龍集團這個龐然大物,原本除了掌門人九龍世心的“九世會”以外,下麵還有八大勢力。
這八股勢力涇渭分明,分成了兩派。
以黑崎君龍為首的保守派,原本手裏握著四股勢力,實力強勁。
以善信吉龍為首的激進派,同樣也掌控著四股勢力。
但現在呢?
黑崎君龍因為自己的連續打擊,手裏折損了兩員大將,隻剩下兩股勢力苦苦支撐。
而善信吉龍那一派,卻依然完好無損,甚至還在暗中擴張。
此消彼長之下,天平自然會開始傾斜。
當然,龍崎真心裏清楚,阿久津這番話分析得還不夠透徹。
九龍集團的局勢比這更複雜。
那個站在幕後、一直沒怎麼露麵的九世梨花子,其實也代表著九世會本身的意誌和立場。
可以說,現在的九龍集團,表麵上雖然還在維持著最後的平靜,但實際上,內部的權力鬥爭已經到了刺刀見紅、你死我活的最激烈階段了。
隻要那個已經在等死的九龍世心一咽氣,這壓抑已久的火藥桶就會瞬間引爆。
至於九龍世心什麼時候死……
嗬嗬,這對於龍崎真來說簡直太簡單了。
這也是他接下來這盤棋局裏,至關重要的一步。
阿久津看到龍崎真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聽懂了自己的話,便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想提醒你的是,善信吉龍這個人,性格暴虐、極度自大,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的骨子裏,流淌著最純正的、傳統極道的那種狂熱血液。”
“據我的情報網傳來的確切訊息,他已經有點按捺不住了,可能沒過多久,他就要向你正式宣戰了。”
宣戰?
龍崎真聽到這兩個字,稍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阿久津笑了笑,解釋道:
“這是我的人拿出來的訊息,雖然不算正式情報,但準確度極高,所以我特意來提醒你一下。”
龍崎真不得不佩服這個老鬼,這情報網,真是滲透到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至於他說的,善信吉龍要向自己宣戰,正麵硬碰硬來一場?
龍崎真仔細想了想,這還真像是善信吉龍那種滿腦子都是暴力美學、信奉拳頭至上的人能幹出來的事。
在他那種傳統黑道的價值觀裡,無論是地盤爭奪還是個人恩怨,都應該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來解決,玩陰謀詭計那是懦夫的行為。
不過,龍崎真也無所謂。
想要碰一碰?
那就來唄,誰怕誰啊。
本來嘛,現在的九龍集團已經四分五裂,龍崎真早就不怎麼把他們當成真正有威脅的對手了。
隻要無名街的開發專案能夠平穩落地,拿到實打實的好處,
九龍集團的死活,關他屁事。
到時候他們內鬥完,解決他們就是隨手的事情。
但是如果對方主動想要找死,把臉湊上來讓他打,那他也不介意好好陪他們玩玩,給這些老古董上一課。
龍崎真冷笑了一聲,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知道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想不開非要來找死,那我就隻能大發慈悲,成全他了。”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向路邊那輛一直安靜等候的黑色賓士轎車。
拉開後門坐進去,龍崎真整個人放鬆下來,對著駕駛座上的霧沢仁問道:
“怎麼樣?我一直讓你留意的世紀戰士的下落,沒跟丟吧?”
霧沢仁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回答道:
“老大放心,這群人自從集裝箱大戰後,我一直派人盯著呢,其實他們離開後,根本就沒有躲藏起來,這幫玩音樂的傢夥,竟然大搖大擺地在港口附近的舊倉庫區,開了一家叫FunkyJungle酒吧,每天晚上都在那裏搞LiveHouse演出,聽說生意還挺火爆。”
龍崎真抬起手腕,藉著車窗外的燈光,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十點。
這個點對於夜場來說,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龍崎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霧沢仁的椅背。
“很好,現在就送我過去,順便通知我們在附近的所有兄弟,今晚沒什麼事的,全都給我過去‘捧捧場’,人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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