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織聽到那熟悉的清冷聲音,身子微微一僵,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直接將手裏的電話遞給了身邊的龍崎真。
電話那頭的人是她的老闆,佐佐木京子。
作為跟隨京子多年的貼身管家,無條件地服從對方的一切指令,哪怕是不合理的命令,也早已成為刻在夏織骨子裏的本能了。
龍崎真從夏織那異常恭敬的神態和小心翼翼的動作中,也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能讓夏織如此鄭重對待、甚至有些畏懼的人,恐怕也就隻有小優的那位神秘姐姐——佐佐木家的大小姐,佐佐木京子了。
龍崎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特殊之處,他神色平靜地接過電話,語氣平和而沉穩地說道:
“你好,我是龍崎真。”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淡漠與疏離的聲音:
“龍崎先生你好,我是佐佐木京子,冒昧打擾,請問龍崎先生今天有空賞光見一麵嗎?”
……
戶亞留西郊,一片隱藏在青山綠水間的私人農家別院。
這裏遠離城市的喧囂,四周環繞著茂密的竹林和農田,環境清幽雅緻,別有一番風味。
院落中央,有一個用原木和茅草簡單搭建的涼亭,古樸而自然。
龍崎真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正盤腿坐在涼亭裡的蒲團上。
而他的對麵,端坐著一位長發披肩、氣質清冷的年輕女子,正是佐佐木京子。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之際,一個穿著粗布圍裙、麵色紅潤的樸實農婦,手裏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托盤,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
托盤裏盛放的並非什麼山珍海味,而是一鍋燉得酥爛的蘿蔔牛肉,一盤翠綠欲滴的清炒時蔬,以及一大盆散發著稻米香氣的白米飯。
這些菜色雖然簡單,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農家風味,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農婦將飯菜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涼亭中央的矮桌上,然後一臉討好地看著佐佐木京子,搓著手說道:
“京子小姐,這是我今天特意去早市挑的新鮮食材,這道蘿蔔燉牛肉是按照咱們鄉下的老方子燉了一上午的,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京子並沒有抬頭看她,隻是目光依然停留在麵前的飯菜上,語氣淡淡地說道: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那農婦並未因京子的冷淡而有絲毫不滿,反而像是早已習慣了似的,連忙點點頭,恭敬地退後了兩步,又補充道:
“那您和客人慢用,有什麼需要儘管叫我,我就在後廚候著。”
說完,她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院子,不敢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農婦走後,京子才主動拿起身旁精緻的木筷,並沒有立刻動筷夾菜,而是抬起頭,對著一直沉默不語的龍崎真說道:
“不嘗嘗嗎?這蘿蔔燉得很入味,在這個季節吃,最是暖胃。”
龍崎真看著這桌農家菜,臉上浮現笑容。
“我隻是有些意外,名震東京的佐佐木家大小姐,邀請我這種‘暴力團夥頭目’見麵,竟然會選在這麼一個樸實無華的地方,吃的也是這種粗茶淡飯。”
在來這裏之前,龍崎真雖然沒指望是什麼國宴級別的接待,但也以為怎麼著也是在高檔的私人會所,或者是某些隱秘的頂級餐廳。
不是龍崎真矯情,而是這樣更符合京子的身份。
但沒想到,京子帶他來的,竟然真的隻是一個位於郊區、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農莊。
而且今天京子的穿著也十分隨意,並非他在夜總會時見到的那般光彩照人,隻是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閑服,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素麵朝天,卻依然掩蓋不住那天生麗質的高貴。
京子聽到龍崎真的調侃,隻是平靜地說道:
“如果龍崎先生覺得這裏寒酸,配不上您現在的身份,我們現在就可以換個地方,戶亞留最高檔的酒店,或者是我名下的私人莊園,都在不遠處,隨時可以為您安排。”
龍崎真笑著搖了搖頭,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夾起一塊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肉送進嘴裏。
細細咀嚼了一番,那種食材本身的鮮美和濃鬱的湯汁瞬間在口腔中爆開,讓他不由得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嚥下食物後,他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
“味道很不錯,京子小姐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隻要能填飽肚子,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京子見狀,也不再客套,自己也夾了一口青菜,細嚼慢嚥地吃完後,便放下了筷子,目光投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父親當年還沒發家的時候,就是靠倒賣農貨賺的第一桶金,我剛來戶亞留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這個農莊,覺得這裏的一切都莫名有點親切。”
“再加上這個地方離市區遠,很是清凈,沒人打擾,我便把它買了下來,沒事的時候就過來坐坐,散散心。”
龍崎真沒有接話,隻是理解地點了點頭。
情懷這種東西,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尤其是像京子這樣身處高位、每日都要麵對爾虞我詐的人,內心深處或許更加嚮往這種返璞歸真的生活。
不過,他今天大老遠跑過來,可不是為了陪這位大小姐憶苦思甜,更不是為了欣賞她那驚為天人的美貌。
他更想知道,這個女人在如今這種敏感的時刻突然約自己見麵,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葯。
京子似乎也看出了龍崎真的心思,那雙漂亮而銳利的丹鳳眼緩緩收回目光,直直地對上了龍崎真略帶探尋的視線,毫無徵兆地丟擲了一個問題。
“龍崎先生,你以後想去的地方在哪裏?”
龍崎真手裏摩挲著那個精緻的粗陶茶杯,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快速地琢磨著京子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京子真的是在問他接下來打算去哪個旅遊勝地度假,或者是去哪裏視察地盤。
其實從接到那個電話開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評估和揣測京子的意圖。
是來示威的?
是來拉攏的?
現在聽到這個問題,他倒是有點品出味來了。
別看京子這一開口有點雲裏霧裏,像是在打禪機。
那是因為這纔是他們兩人的第二次正式見麵,上一次見麵還要追溯到夜總會的時候。
兩人之間並無深交,所以必要的試探是難免的。
京子這句話,與其說是問路,倒不如說是在問“道”,問龍崎真的野心,問他對未來的規劃和打算。
不過,對於京子這種段位的聰明人來說,虛與委蛇的場麵話反而顯得低階。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把話挑明瞭說,更能顯得坦蕩和有底氣。
龍崎真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著京子。
“我要一抬手就摸得到天。”
京子聞言,那兩道修長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看著龍崎真,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往事。
“還記得我們當初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嗎?我說過要讓你來當我的貼身保鏢,開出的條件哪怕是放在東京也是數一數二的,結果你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了。”
“當時夏織回來還跟我抱怨,說你這人太不識抬舉了,是個眼高於頂的愣頭青。”
“沒想到啊,這才過了多久,那個不識抬舉的保鏢,現在竟然能和我的貼身管家鑽到一個被窩裏去了,這世界還真是奇妙。”
龍崎真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對麵那個笑得像隻狐狸一樣的女人。
這大小姐看著清冷高貴,怎麼私底下說起話來這麼沒遮沒攔的?
這也太生猛了點吧。
這話讓他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隻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辭地說道:
“咳……世事無常嘛,感情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京子看著他那略顯窘迫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是啊,世事無常。”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在街頭巷尾混跡、甚至還隻是個鈴蘭高校不良學生的小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一步一步走到你現在這個程度呢?把整個戶亞留乃至九龍集團都攪得天翻地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京子這話說的是認真的。
來到戶亞留清閑的時間大把。
因為小優在龍崎真這裏做事。
所以她也時常關注龍崎真的動向。
最近龍崎真對賭場法案的做法,確實讓她也忍不住讚歎。
午後的秋風驟起,吹亂了院中的落葉,也吹亂了涼亭中女子的長發。
幾縷青絲隨著風在京子那白皙如玉的臉頰邊輕輕舞動,配合著她那清冷而高貴的氣質,竟然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驚心動魄的美感。
龍崎真這才收起心中的思緒,第一次認真地、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真的很美,那種美不是那種艷俗的漂亮,而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貴氣和優雅。
哪怕今天隻是一身最普通的素色休閑服,也絲毫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宛如雪蓮般獨特的氣質。
她的身材修長勻稱,該有的地方一點不少,五官更是精緻得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就在龍崎真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對方的時候,京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抬眼,那雙明亮的眸子毫無閃避地對上了龍崎真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紅唇輕啟: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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