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崎真騎著摩托車，行駛在鳳仙外空曠的街道上。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車輪捲起午後的微涼。
龍崎真隻是堪堪騎出鳳仙不遠，速度便慢了下來。
他渾身上下，從頭髮絲到鞋底，幾乎都被鮮血浸透。
現在這副尊容，再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路上，簡直就是等著被人報警，純屬找死。
他拐進一個僻靜的角落，將摩托車停在建築物的陰影裡，確認四周沒有路人的視線後，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手機螢幕上沾滿了粘稠的血汙，連帶著他的手也是一片猩紅。
龍崎真皺了皺眉，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指，按下開機鍵。
螢幕亮了起來。
還能用。
幸好沒壞。
他調出通訊錄，撥通了霧沢仁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霧沢仁恭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老大。”
“我說個位置給你，”龍崎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帶著戰鬥後的疲憊，“帶一套乾淨的衣服，開麵包車過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交代完事情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將位置資訊傳送了過去。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麵包車悄無聲息地駛入角落。
車門開啟，霧沢仁快步走了下來。
當他看清站在陰影裡的龍崎真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驚駭。
眼前的人，簡直像是剛從血池裏撈出來一樣，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老大……”
龍崎真不想多聊，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拍了拍摩托車的後座，那裏躺著不省人事的鳴海大我。
“這個人是鳳仙的老大，”他言簡意賅地吩咐道，“找一家信得過的私人診所，把他扔進去，然後找人看好了。我後麵還有用。”
霧沢仁沒有多問一句，立刻點頭應道：“明白，換洗的衣服已經在車上放好了，老大，你先去換吧。”
龍崎真點點頭，身上的衣服被血水和汗水泡透，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感覺難受到極點。
他剛從摩托車上跨下來，左腳尖剛剛捱到地麵，腿腳突然一軟，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沒跪倒在地上。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湧來，讓他眼前都有些發黑。
不滅戰意的後遺症來了。
龍崎真心中明瞭。
霧沢仁看到這一幕，麵色大驚，立馬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攙扶。
“老大，你沒事吧？”
龍崎真再次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攙扶，用另一隻腳撐住地麵，強行穩住了身子。
他緩緩直起腰，臉色有些蒼白。
霧沢仁還是有些擔憂：“老大，你傷得很重？要不去醫院看看？”
龍崎真笑了笑。
“嗨，我沒受傷，”他輕描淡寫地說道，“隻不過是打了三百來號人，有些脫力罷了。”
霧沢仁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睜大了。
打了三百多人？
一個人？
但他看著自己老大的神情，知道這絕不是吹牛逼。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為龍崎真拉開了麵包車的車門。
龍崎真上了車，將車門關上。
他開始脫下身上那件已經看不出原色的外套。
乾涸的鮮血讓衣物和麵板緊緊粘連在一起，每脫下一分，都伴隨著一陣“刺啦”的聲響，像是從傷口上硬生生剝離一層結痂的皮肉。
凝固的血跡已經成塊，隨著他脫衣服的動作，簌簌地往下掉。
沒一會兒，麵包車的地板上就鋪上了一層細碎暗紅的血塊，空氣中的血腥味更加濃重了。
霧沢仁很會來事，準備了兩套衣服。
龍崎真換上其中一套乾淨的T恤和長褲，才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不過身上還是有點不得勁，讓他很想馬上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躺一會。
他推開車門下來，對霧沢仁講道：“我現在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記得我剛剛交代的。”
霧沢仁重重地點了點頭。
龍崎真雖然仍有虛弱感，但已經不影響正常行動。
他跨上摩托車，剛準備擰動油門，卻又像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問道：
“對了，明日香和她的侄女奈奈子，去真龍信貸了嗎？”
霧沢仁笑了笑，露出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
“兩個嫂子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我全程陪同，絕對安全。”
龍崎真聞言笑了笑，但隨即眼神一凜。
“說什麼渾話呢，我的女人就隻有明日香一個，別讓手下的人傳一些風言風語，還有，你們在我女人麵前，做事收斂點，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霧沢仁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躬身答應：“是，老大！我明白！”
他心中卻在暗暗腹誹。
我也年輕過，都是男人，我不信老大你對那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沒那個想法。
霧沢仁看著龍崎真騎著摩托車消失在街道盡頭，才轉身回到麵包車裏，開著車載著昏迷的鳴海大我，去辦老大交代的事情去了。
……
“嘩啦啦……”
熱水從花灑中噴湧而出，沖刷在龍崎真的身上。
一道道血水順著他肌肉分明的身體線條流下，匯聚在腳邊，將浴室的地板染成一片淡紅色，然後又被源源不斷地清水衝進下水道。
龍崎真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S.W.O.R.D.地區附近，找了一家鐘點房。
十幾分鐘後，浴室的門“哢噠”一聲開啟，熱騰騰的蒸汽從中湧出，瞬間模糊了房間裏的鏡子。
龍崎真將一條幹凈的浴巾圍在腰間，一邊用另一條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出來，然後整個人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身體的狀態。
不滅戰意的說明中提到，戰鬥結束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
虛弱期的長短，根據使用者的身體素質決定。
龍崎真能感覺到，那股讓他幾乎站不穩的虛弱感，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逐步褪去。
四肢百骸中，新的力量正在重新滋生。
“照這個速度，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完全恢復正常了。”
看來，林田惠這具身體的素質麵板，果然了得。
換做一般人，恐怕沒個三五天根本緩不過來。
他放空自己的大腦，什麼也不再去思考，就這麼靜靜地躺著。
一場三百多人的大戰，對於體力的消耗還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對精神的磨損。
那種時刻緊繃的感覺，對心神的消耗極為巨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龍崎真感覺到身體裏的力量已經完全充盈，精神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時，他才從床上坐起身來，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
下午三點。
“時間還早，”龍崎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該去S.W.O.R.D.地區，進行我的下一步計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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