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崎真離開真龍信貸後，騎著哈雷回到了鈴蘭。
他得先去確認一下那批“貨”的情況。
當他抵達體育館後，看著眼前的景象，叼在嘴裏的煙“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都忘了撿起來。
隻見那輛本該低調沉穩的集裝箱貨車，此刻竟然被噴上了一層極其紮眼的……
騷粉色。
車頭的位置，還被人用拙劣的筆觸畫上了一個歪歪扭扭、看起來智商就不太高的龍頭。
龍頭的旁邊，用同樣歪歪扭扭的字型，寫著三個霸氣側漏的大字——
“真龍號”。
“……”
龍崎真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他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車邊那個正一臉驕傲，挺著胸膛，彷彿在等待誇獎的芹澤多摩雄。
“我操……”
龍崎真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芹澤多摩雄完全沒有察覺到老大語氣中的不對勁，他一拍自己那壯碩的胸膛，用一種極其自豪的語氣，甕聲甕氣地說道：
“怎麼樣，老大？帥不帥？！”
“這可是我昨天晚上，連夜帶著修理店的兄弟們趕工出來的！這顏色，這龍頭，多符合我們真龍會的氣質啊！”
龍崎真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臉，又看了看那輛粉得讓人眼瞎的貨車。
他一巴掌就拍在了芹澤的後腦勺上。
“你他媽……”
他本來想罵“是不是有病”，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跟這種審美異於常人的傢夥，沒什麼好說的。
“老大，你別看這顏色有點娘，這可是店裏最貴的進口噴漆了！”
一旁的修理店老闆源叔，也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他看著那輛粉色的“藝術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痛。
“這小子，非說要最好的，我這店裏，就剩下這點粉色的了，本來是準備給那些小姑孃的踏板車補漆用的……”
“源叔！你怎麼能這麼說！”芹澤一臉的不滿，“這叫猛男粉！懂不懂？！”
“……”
龍崎真已經徹底不想說話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芹澤帶路，先去看看貨。
芹澤立刻心領神會，帶著龍崎真，一路來到了教學樓頂層的一間空教室。
這裏，已經被他們臨時徵用，成了存放“重要物資”的倉庫。
“老大，你看！”
芹澤指著教室角落裏一台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錄影機，和旁邊那台同樣充滿了時代氣息的“大屁股”電視，臉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可是我從二手市場淘來的高階貨！花了我足足五千日元呢！”
龍崎真看著那台錄影機上積的灰，又看了看電視螢幕上那幾道清晰的劃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心中暗道：五千日元？
這他媽不是被人當豬宰了？
芹澤接著豪邁的說。
“來，老大，驗貨！”
龍崎真嘴角抽抽。
他孃的看個碟，你搞的跟驗粉一樣。
芹澤搓了搓手，將一盤看起來還算嶄新的錄影帶，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錄影機裡，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然而……
“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錄影機裡冒出一股黑煙，然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
龍崎真看著這一幕，已經徹底麻木了。
芹澤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怒吼一聲，衝上前去，對著那台已經報廢的錄影機，邦邦就是兩拳！
“媽的！敢耍老子？！”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行第三次“物理修理”的時候。
“嗡——”
那台本已報廢的錄影機，竟然奇蹟般地，再次運轉了起來！
電視螢幕，也跟著閃爍了兩下，然後，緩緩地亮起。
“我操，這他媽也行？”
芹澤卻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見沒，老大，有時候，機器也需要一點‘友好’的交流。”
龍崎真已經懶得再跟他廢話，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亮起的電視螢幕。
他想看看，這批讓赤蠍如此重視的“藝術品”，到底是什麼金貴玩意。
然而，下一秒。
螢幕上出現的畫麵，和那不堪入耳的聲音，卻讓他那張總是掛著一絲冰冷和霸道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
“oh，yes！”
“eon！”
“fxxk，me！”
不堪入目的畫麵，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聲音，瞬間就充滿了整個教室！
龍崎真愣住了。
芹澤，也愣住了。
他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然後，變得比猴子屁股還要紅！
他感覺自己，在這一刻，社會性死亡了。
靜！
死一般的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龍崎真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孃的，還真是歐洲珍藏啊！
這批所謂的“走私品”，竟然他媽的是歐洲無碼母帶！
但是龍崎真雖然之前就往這方麵想過，但是真的確定後，還是有些暈。
自己前世沒弄過這玩意，走私也不是走私的這東西。
這玩意？值得大費周章的走私嗎？
……
與此同時，教室外。
源叔本來正靠在牆邊抽煙，他看著芹澤和那個叫龍崎真的小子，神神秘秘地進了教室，心中充滿了疑惑。
芹澤這小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為人還算正直，怎麼會和這種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傢夥混在一起？
他心中擔憂，怕芹澤被人帶壞了，便一瘸一拐地，悄悄摸到了教室門口。
他剛想從門縫裏看看情況，就聽到裏麵傳來了一陣……
嗯……
怎麼說呢？
就是那種，隻有成年男人才能聽懂的聲音。
隱隱出來幾句。
“yes，yes！”
源叔先是一愣，隨即，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然後透過門縫也看到了畫麵。
我去，光溜溜的，看的一清二楚啊，沒有馬賽克，這纔是藝術。
你別說洋馬就是帶勁~~
他心中暗道：
嗨，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搞了半天，是躲在這裏看片啊。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會玩。
他搖了搖頭，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便準備轉身離開。
源叔本來已經準備轉身離開，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腳步，卻猛地一滯！
不對！
這個口音……不是櫻花國人！是歐洲人！
源叔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就一片空白！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眸子裏，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他年輕的時候，也在道上混過，甚至為此，還丟了一條腿！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東西，意味著什麼！
無碼！
這就代表著——
走私！
源叔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學生之間偷偷看片那麼簡單了，這背後牽扯到的，是一條龐大、血腥且暴利到令人髮指的黑色產業鏈！
在櫻花國，所有公開發行的影像製品，都必須遵守刑法第175條——“わいせつ物頒佈等の罪”（猥褻物頒佈罪）。
這條法律，就像一把懸在所有從業者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嚴禁任何“過度露骨”畫麵的傳播。
所以，為了規避法律風險，所有本土製作的“藝術片”，都必須打上那層厚厚的、極其影響觀感的馬賽克。
那玩意，說白了，就是片商和警察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自欺欺人的遊戲。
大家假裝看不見，法律也就假裝不存在。
但是，慾望是無法被徹底扼殺的。
正因為本土市場全是這種“穿著皇帝新衣”的閹割品，那些從歐洲、美國走私過來的，一刀未剪、原汁原味的無碼“藝術品”，就成了地下世界裏最搶手的硬通貨！
源叔很清楚這門生意的運作模式。
首先，必須有膽子大、路子野的“水客”，冒著被海關查獲、鋃鐺入獄的巨大風險，從歐洲的各種渠道，搞到原版的母帶。
這第一步，成本最高，風險也最大。
母帶一到手，就會被送到藏匿在城市各個角落的“地下工廠”裡。
所謂的工廠，可能就是某個廢棄倉庫，甚至是某個普通民居的地下室，擺著十幾台錄影機，沒日沒夜地進行著複製。
一張空白錄影帶的成本，不過區區幾百日元。
但是，一旦被燒錄上這些來自異國他鄉的、充滿了原始野性的內容，它的價值，就會瞬間翻上百倍！
這些被複製出來的錄影帶，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正規的音像店裏。
它們的分銷渠道，完全遊離在法律之外。
有的是通過遍佈各個街區的、由黑道控製的地下錄影帶店，以“會員專享”或者“特別推薦”的名義，高價出售給那些熟客。
有的，則是通過更加隱秘的郵購渠道，在某些成人雜誌上刊登不起眼的廣告，讓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戶，通過郵寄現金的方式購買。
而最大宗的，還是通過各個黑道組織內部的關係網，直接分銷給那些有錢有勢的“大人物”。
對他們來說，本土的“藝術片”早已經索然無味，這種充滿了異國風情、又帶著“禁品”刺激感的舶來品，纔是他們真正的追求。
一本萬利！
源叔的腦海裡，隻剩下這四個字！
一張成本幾百日元的空白錄影帶，經過簡單的複製，轉手就能賣到兩、三萬日元！
這是何等恐怖的利潤？！
就算是販賣毒品，前期的投入和風險，都比這個要大得多！
這賣的，根本就不是錄影帶！
這賣的，是法律的禁區，是人性的慾望，是那份來自禁忌的刺激感！
也正因為如此，這塊肥肉，早已經被那些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的頂級黑道組織，比如山口組、稻川會這些龐然大物，牢牢地攥在了手裏！
外人，別說是想分一杯羹，就算是想靠近，都可能會被撕得粉身碎骨！
芹澤這個傻小子，他怎麼會……
怎麼會和這種要命的事情扯上關係？！
源叔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擔憂！
他知道，自己必須馬上把芹澤帶走！
再待下去，這小子，早晚得被人沉到東京灣裡去！
就在他心神激蕩，準備不顧一切衝進去拉人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的身後，突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緩緩響起。
“沒想到，老伯您……也好這口啊？”
“要不要……進去看得更仔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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