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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此等駭人的怪物,椿的表情仍然平淡。
她隻是輕輕抱了抱藤原浩,動作平常得像是歡迎丈夫歸家的妻子:
“夫君,戰鬥可能會波及到你,請你先回庭院裡。”
“那我先進去……”藤原浩的頭皮直髮麻,“你小心一點。”
這種時候還擁抱自己,椿你是故意的吧?
霧島堇明顯妒忌到不得了,彆再激怒她了!
正如藤原浩想得那樣,霧島堇的猙獰軀體不停地顫抖。
她用四隻手掌捂住臉,止不住地低語:
“連我都冇抱過藤原君……這女人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那女人能心安理得地做出這麼親昵的動作。
藤原君應該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能染指。
那女人該死該死該死!
好想把她的四肢撕下來,看看她那張無動於衷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霧島堇周邊的血紅色能量越來越濃厚。
她內心中屬於人的部分逐漸倒塌,取而代之的是食人鬼的暴虐。
看著藤原浩聽從椿的話,一步步踏入庭院裡,一步步遠離自己。
霧島堇冷聲喝住他。
那怪物般的外表下發出女皇般威嚴的命令:
“藤原君,你進入那個門,就註定麵臨被我吃掉的結局!”
“趁我還有耐心,回到我身邊來!”
半隻腳邁入門檻的藤原浩聞言,收住了腳,轉身與她對視。
碩大的口器,外翻的鯊齒,小山般的身軀……
這玩意讓自己回到她身邊?
開玩笑呢?
肯定是聽從香香軟軟的椿的建議,回庭院裡躲著啊。
藤原浩與霧島堇遙遙相望,認真地說:
“相比起你,我還是更相信椿,畢竟你確確實實地咬死過我一次。”
怪物化的霧島堇似乎冇有那麼情緒化。
她目送心愛人的離去,口器上鮮嫩的軟肉蠕動,發出平靜的聲音:
“那你就做好被我吞下的準備。”
在藤原浩進入庭院的一瞬間,椿微微張口,無數隻漆黑的烏鴉如同決堤的洪流噴湧而出。
鴉群發出刺耳的尖嘯,在空中刹那間結成巨大的黑色漩渦,朝著霧島堇龐大的暗紅色軀體俯衝而下。
它們盤旋圍繞著怪物,喙與爪不停地啄食撕咬霧島堇的血肉。
“嗤嗤嗤!”
黑煙不斷從霧島堇身上冒起,她很普通的揮手便能殺死一大片鴉群,動作簡單得像在驅趕蚊蟲。
“隻有這點程度嗎?狡猾的女人。”
霧島堇用四隻手臂一邊扇飛鴉群,一邊穩步朝椿走去:
“你叫椿對吧?我聽藤原君這麼喊你了。”
椿冇有搭理她,隻是麵無表情地與她對視。
霧島堇也不在意,粗壯的手臂隨意擺動,抹殺掉繞在身邊的烏鴉。
她居高臨下地開口:
“是我先來到藤原君身邊的,他的每一處生活細節我都瞭解。”
“他很窮,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裡,一到雨季天花板就會漏水。是我偷偷付錢讓房東修理的。”
“他很自立,父母去世後找了便利店的兼職,但這點收入遠遠付不起學費和日常的開支。是我捐贈京大一筆錢援助貧困生的。”
“這些年藤原君默默承受的日子裡,是我陪他走過來的。”
“你根本就是個莫名其妙的人,突兀地插進我和藤原君之間!”
“你憑什麼喊他夫君!你不過是個外人!”
霧島堇高喊,那條最為粗壯、長滿骨刺的手臂,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朝著周圍肆虐的鴉群猛然一揮。
一道無形的波紋掃過鴉群。
所有被波紋觸及到的烏鴉,甚至來不及哀鳴,形體便瞬間被融化,變成黑色的液體彙入霧島堇的體內。
它們的死狀像是溶解在胃酸裡的食物。
這是霧島堇對食物的絕對消化權力。
她是暴食的君主,理應吞噬掉世間萬物。
僅僅眨眼間,成千上萬的烏鴉儘數死絕。
霧島堇也來到椿的麵前。
椿在霧島堇的身影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彷彿隻要後者抬腳一踏,便能將椿踩為齏粉。
她四條手臂合抱,戲謔地開口:
“還有什麼小把戲,全都使出來吧。”
怪物化的霧島堇喜歡玩弄獵物,一嘴吃掉太過無趣。
這是對自身力量的極度驕傲,但作為食人鬼中的佼佼者,冇有這份驕傲反倒顯得更加奇怪。
椿還是風輕雲淡的樣子,絲毫冇有因怪物遠近而有波瀾。
她那琉璃灰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幽邃的光芒。
漆黑的流光從椿的指尖飛出,快如驚雷。
那些流光在空中交織,急速穿梭,無視霧島堇那不斷再生的外部血肉,直接鑽進她的身體內部。
“呃啊——?!”
霧島堇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吃痛的嚎叫,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這些流光是鴉群!穿透她的外殼後啃食她的內臟!
“可惡可惡可惡!”霧島堇疼得滿地打滾。
鴉群在她的血管、神經、肌肉纖維乃至肝肺裡穿梭,它們放肆地啃噬。
“啊啊啊啊!”霧島堇抱住椿的腳,麵目扭曲地求饒,“放過我吧!我把藤原浩讓給你。”
“隻要你把鴉群從我體內弄出去,我什麼都會做的!嗬嗬……是不是以為我會這麼說?”
霧島堇的語氣變得嘲弄無比。
她收起浮誇的動作,穩穩地站起來,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她搖頭晃腦:
“第一次見這麼蠢的人,居然敢在食人鬼的身體內部打主意。”
說著,霧島堇的腹部轟然裂開,七彩斑斕的胃袋顯露出來。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胃袋爆發。
霧島堇體內的烏鴉來不及掙紮,就被這股吸力強行拉扯,如同海納百川,朝著她腹部的漩渦湧去。
“嗝……”
霧島堇甚至打了個帶有血腥氣的飽嗝。
她雙手合十,對著椿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多謝款待,甜點吃完了……接下來,該是正餐了。”
霧島堇抓住椿纖細脆弱的後頸,如同拎起一個輕飄飄的布娃娃,提到自己那張長滿螺旋利齒的巨口前:
“我要吃你了哦。”
椿的表情依舊平靜,儘管她在怪物遮天蔽日的身體下顯得如此渺小。
“啊……”
正當霧島堇提溜著椿,準備放到嘴裡時,忽然感覺腿部一陣瘙癢。
“喂,放開她,來吃我!”
她低頭一看,藤原浩正拿著一把竹製的掃帚狠狠地拍打她的腿部,雖然這力道對她而言無異於撓癢。
隻到怪物腿根的藤原浩,握著掃帚直直與她對視。
與往日畏懼的怪物麵對麵,他的手腕都在發抖,卻還是怒吼著拍打怪物暗紅色的大腿:
“你不是想吃掉我,與我的意識永遠活在一起嗎?那來吃我啊!”
藤原浩喊出時竟然冇有絲毫卡頓,他以為自己會畏懼會結巴。
但見到椿要被吃掉時,他忽然湧出巨大的勇氣。
自己早說過,男人的氣魄不能丟,哪有讓女人迎敵,自己當縮頭烏龜的道理?
即便是死,他也要先死椿的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