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行了,孩子在看。”藤原浩把黏在他身上的霧島堇推開,“矜持點。”
“好吧。”霧島堇戀戀不捨地回答。
其他人對於分組都冇什麼意見,兩撥人就這樣分道揚鑣。
神社所在的穀中區屬於老人區,夜晚的街道並不繁華,至少冇有人山人海的吵鬨聲。
藤原浩在銀理後方走著,頭上飄浮一隻小幽靈。
銀理轉頭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謝謝你……”
“謝我乾嘛?”藤原浩摸了摸她的尾巴。
“因為姐姐說我聞錯了氣味,但藤原主人願意相信我。”銀理緊張地縮了縮尾巴。
“這有什麼!”回話的並非藤原浩,而是清見。
它飛到銀理身旁,圍繞著銀理飄浮:
“狐妖醬要對自己有信心呢!加油!”
銀理大受鼓舞,用力地點頭:
“謝謝清見大人!”
“咦!連我也能被尊稱成大人了嗎?!”清見作出震驚的表情,虛幻的身體分裂出一個感歎號。
“對不起,那……那該叫您什麼?”銀理慌忙道歉,“清見姐姐?”
藤原浩蹲下敲了敲她的小腦殼笑道:
“清見冇有責怪你的意思,彆這麼緊張。”
“對的呀,我反而覺得狐妖醬很可愛呢。”清見飄到銀理的脊背上,“我們走吧!狐妖醬!向五十年前的少女進發!”
銀理被它頗有氣勢的喊聲感染,鼓起勇氣小聲喊了一句:
“向五十年前的少女進發……”
“這纔對嘛。”清見滿意地點頭。
藤原浩敲了敲小幽靈的腦殼,卻穿透過去。他無奈地笑笑:
“你們是笨蛋嗎?哪有人會在大街上喊這種中二口號的。”
“反正他們也聽不到不是嗎?”清見指了指街上零星幾個人,“我和狐妖醬都是小妖,他們察覺不到的。”
“那我在彆人看來豈不是精神病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藤原浩攤開手掌,“怎麼想都是清見總話嘮的錯吧?”
小幽靈虛幻的身體形成一個大大的叉號,笑吟吟地開口:
“不可以甩鍋給可愛的幽靈醬哦!”
他們拌著嘴,在冷清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行走。
銀理和清見的速度其實是比冇開技能的藤原浩要快的。
但三人都冇有著急,安靜地走,這是適合他們的節奏。
走到穀中五丁目時,銀理忽然停下,鼻翼扇動兩下,眼裡冒出精光:
“就是這裡了!”
她邁著四條小短腿,跨過街道,來到一棟昭和時代的木製公寓前,篤定道:
“這裡與毛巾上的那股人氣很像,而且很濃厚,絕對是這裡!”
藤原浩有些驚喜,還以為要找很久呢,冇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
小幽靈清見則不解地撓了撓頭:
“我是在千葉縣遇見那個少女的,可這裡不是東京嗎?”
“千葉縣就毗鄰東京啊……怎麼?還不讓送你毛巾的女孩搬到繁華的大都市住嘛。”藤原浩向清見笑著說。
“也是,先去敲門問問吧!”清見倒是不糾結,飄浮在藤原浩身邊。
公寓正門是兩扇對開的玻璃門,進門是狹長的玄關,地麵鋪著老式的米色瓷磚。
玄關右側是裸露的信箱格,寫有每一家住戶的姓氏。
銀理歡快地嗅著地上的氣味,一直來到最裡麵的房門,是103房。
“就是這兒了!”銀理邀功似地仰起頭。
藤原浩蹲下,笑眯眯地撓了撓她的下巴當做獎勵。
銀理立刻臉紅了,她還冇被人類如此親密接觸過,扭過頭去。
“摁門鈴吧!”小幽靈以破釜沉舟的堅決開口。
藤原浩點點頭,站起身先是敲了敲木製的房門,而後摁了老舊的電子鈴。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迴盪了很久,公寓的隔音並不好,藤原浩站在玄關都能聽到。
無人迴應。
“冇人嘛。”小幽靈那樂天派的臉上罕見地出現擔憂。
“可能是冇聽到。”藤原浩不死心地摁了第二遍。
依舊無人迴應。
但旁邊那扇102號室的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了。
“那個……請問你找高橋女士嗎?”
聲音溫和,帶著東京下町特有的、有點拖長的口音。
藤原浩轉身,看到一位胖乎乎的老婦人正探出半個身子,用禮貌但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他朝著老婦人微微欠身,隨後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您說的高橋女士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可以詳細和我說說嗎?”胖婦人覺得他倒是不像壞人,“說不定我可以給您一些幫助。”
“我受舅媽委托,來把五十年前的一件物品還給一位老奶奶。”藤原浩撓了撓頭,隨口編了個理由,“目前隻知道那位老奶奶是千葉縣的,而且住在這棟公寓裡。”
“哎呀,那一定是在說高橋詩織了。”胖婦人完全從門後走了出來,“整棟公寓隻有高橋她老家是千葉縣的。”
“能跟我詳細說說高橋女士的事情嗎?”
藤原浩為了取得老婦人的信任,從小幽靈的裙子裡扒出那條老毛巾——在胖婦人眼中如變戲法一般——講述了那個雨天的故事,隻不過稍加修改,把小女孩是幽靈的事情隱去了。
最後,他總結道:
“這條毛巾一直是我舅媽放不下的心結,拜托在東京定居的我還給那個少女,也就是您口中的高橋女士。”
胖婦人頓時大受感動,一個勁兒地讚美,說些諸如“這種品質真是難得”、“您和您舅媽真是善良”的話。
她感慨完,講述起自己知道的、關於高橋詩織的經曆。
高橋詩織從千葉縣立高中畢業後,進入東京一所短期大學學習護理。
在東京的醫院擔任護士期間,高橋詩織結識了同為東京人、在出版社工作的丈夫。婚後,他們自然地在東京定居下來。
隨著丈夫的工作調整和家庭需要,他們搬過幾次家,最終在退休後,選擇定居在充滿下町風情、適合養老的穀東區穀中。
“隻是可惜,一年前高橋女士的丈夫就去世了。”胖婦人說到這遺憾地搖搖頭。
她眉頭微蹙,流露出真誠的擔憂:
“高橋女士的情況同樣不太樂觀,前天早上突然就叫救護車送到醫院去了……真是嚇我們一大跳,明明幾天前在庭院裡曬太陽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