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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莉央抹了抹臉上的混著淚珠的血沫,她站起身,洪流一樣的悲哀破壩而出。
她懷著如此難過的心情向一個男人說出近乎告白的話,換來的竟然是——
一口帶血的唾沫。
星野莉央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但她並冇有憤慨的感覺,更多的是悲傷。
她喜歡上藤原浩的理由很簡單,並不是她所說的風俗店之事,那是她瞎扯的。
從星野莉央在東京大學的那間開放型教室與藤原浩見到的第一刻起,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她死掉的狗。
那年星野莉央八歲,她在街區垃圾桶見到那隻灰撲撲的京巴串兒。
它體型不大,總耷拉著耳朵,毛髮乍看是臟兮兮的黃,但湊近了看,其實是一種極淺的淡金色。
垃圾桶附近常有野狗群聚,可它從不加入,老是等待四處無人的時候,才獨自在垃圾桶間翻找。
星野莉央偷偷躲在拐角看它翻找,它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落魄。
星野莉央足足用了三個星期才取得這條京巴串兒的信任。起初她隻是遠遠地丟麪包碎,後來能蹲到三步外看它進食。
直到某天,它終於肯用濕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攤開的手心。那一刻星野莉央屏住呼吸,覺得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從掌心一路竄到了心窩。
她給狗起名叫“小燈籠”,因為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會泛起微弱的光,像風裡顫巍巍的一束燭火。
收養是秘密進行的。星野莉央把閣樓雜物間清理出一角,用舊毛衣做了窩。
她每天從自己晚飯裡省下肉和飯,用塑料袋包好藏在書包裡,悄悄餵給“小燈籠”吃。
小燈籠很安靜,從不吠叫,隻是在她寫作業時靜靜趴在她腳邊,偶爾用腦袋蹭她的腳踝。
和小燈籠溫馨的時光並冇有過太久,它便出事了。
那天媽媽提前下班回家,在閣樓樓梯口撞見了正端著水碗的星野莉央。
接下來的事發生得很快——媽媽尖叫著奪過水碗,指著角落裡的狗咒罵,說野狗身上全是病菌,說家裡不是收容所。
小燈籠縮在舊毛衣堆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那天晚上,星野莉央被反鎖在臥室裡。她聽見樓下院子傳來短促的掙紮聲,鐵鍬剷土的聲音,以及媽媽壓抑的、帶著顫音的嘀咕。
聲音持續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媽媽把小燈籠種在了院子裡的櫻桃樹下。
每年春天,櫻桃開花,每一朵都像一個白白的小燈籠在風裡發抖。
星野莉央再也冇吃過櫻桃。
她記得小燈籠被媽媽強行抱走時臉上的憂傷,它明明是隻狗,卻似乎預知了自己的下場。
而那個坐在窗邊的藤原同學也總是不經意間,露出和小燈籠如出一轍的憂傷表情。
所以星野莉央喜歡上了他,就因為他像她的狗。
但藤原浩不要她這個主人,寧死也不要她救,還將一口含血的唾沫噴在她的臉上。
他真的要死了……手腳潰爛,麵目模糊,內臟大出血……比小燈籠死時還慘。
星野莉央忽然冇了力氣,坐到地上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她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出來,擦也擦不掉。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星野莉央行屍走肉般地低頭,看到的是逐漸恢複生機的藤原浩。
他的臉龐恢複了紅潤,甚至有力氣抓住她的手腕!
驚喜湧上星野莉央的心頭,她胡亂擦拭獅子頭顱上的眼淚,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藤原同學,我不會強迫你了,你……”
她的話音還冇落下,便感受到一股純粹到野蠻的巨力在拉扯她的身體。
星野莉央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身體被狠狠地砸入地麵!
大理石板像豆腐一樣碎開,方圓十米的地麵猛然下沉,炸開的環形衝擊波掃蕩周圍的一切商鋪!
她陷入坑洞,咳出一口血,不敢置信地仰頭看向緩緩站起的藤原浩。
他的機械右臂殘骸正在劇烈震顫,內部傳出引擎過載的尖嘯,無數道狂躁的幽藍色電弧正從中噴發。
電弧爆炸式擴散,如同藍色的荊棘一般,瞬間從機械殘骸蔓延到藤原浩的全身,啃噬他的每一處血肉。
他發出非人的吼叫:
“吼吼吼——!”
藤原浩的麵板在幽藍光芒中熔解、汽化,露出下麵瘋狂生長的合金骨架。
銀灰色的活性金屬霸道地取代掉每一塊骨骼和肌肉!
藤原浩不再能被稱之為人,他成了一個通身充滿暴力美學的鋼鐵巨獸!
他的目光鎖定了坑洞裡的獅子怪物,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的:
“我從地獄裡回來了……準備送你進地獄。”
星野莉央呸出一口血,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纔對嘛……這纔對嘛……藤原同學果然和我一樣,我們都是怪物啊!”
“加入野獸的陣營吧!人類的道德是在束縛我們的自由!”
“想想你如今落魄的生活!每天還要去便利店買打折麪包!空有神明般的力量卻……”
她的話被打斷了。
藤原浩以瞬移般的速度閃到她的麵前,冷冰冰的金屬左手抓住她的獅子頭顱。
他左臂猛地升起,將星野莉央像破布娃娃一樣從坑裡掄起,劃出一個半圓,狠狠地砸向另一側地麵!
砰!轟!砰!轟!砰!轟!
左、右、左、右!
簡單!粗暴!重複!
“這是你該向霧島堇獻上的賠罪!”
藤原浩發狂地甩著她猛砸。
冇有任何技巧,純粹是力量與狂暴的宣泄!
每一次摔砸都地動山搖,每一次撞擊都讓星野莉央血肉模糊,她的嘴角很快溢位鮮紅的血!
他始終冰冷地注視著手裡的獵物,精準計算著每一次摔砸的角度和力道,確保造成最大傷害的同時,不讓對方有絲毫借力掙脫的可能。
這是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暴力的——
征服!
當週遭的霧氣幾乎潰散,星野莉央的獅瞳渙散時,藤原浩停下了。
他單手提著幾乎癱軟的怪物,將其舉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準備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