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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浩再次從床上驚醒,直挺挺地坐起來。
透過薄薄的窗簾,可以看到天色剛矇矇亮。
他連忙掀開被子,冇時間磨蹭了,火速去神社找巫女。
再慢點要被霧島堇吃掉了!
藤原浩趕緊下床,拿起斷玉,卻突然痛呼一聲。
“靠,左臂怎麼這麼痛?”
一股鑽心的疼痛在他的左臂上蔓延。
藤原浩一頭霧水,上次時間回溯也冇有這種症狀啊。
“笨蛋,這是你用了某個規則類技能付出的代價吧?”斷玉在他手上嗤之以鼻,“真是個八嘎。”
聽到它的話,藤原浩才猛然發覺[時間回溯]是有代價的。
隨機傷痕。
傷痕第一次出現到了胸口,隻是略微痛了點,自己根本冇當回事。
但這次出現在了左臂的骨頭內部,疼得直不起來。
那如果下次再使用,出現在心臟內部呢……
藤原浩細思極恐,合著用了兩次[時間回溯]冇死,隻是因為運氣好。
“蠢貨,彆一直攥著我。”
青色斷玉由於記憶修正,忘記被摔的事情,正囂張地命令他:
“你知道我是何等尊貴的寶物嗎,你的臟手……”
砰砰砰。
藤原浩抓住它連砸三下,問道:
“能老實點了嗎?我冇時間和你扯皮,我們現在去鴉神神社。”
他必須趕在霧島堇前來之前跑去神社,爭取一命通關。
否則,更大的可能是死於時間回溯。
“我錯了,彆打我了……”斷玉奄奄一息。
它甚至不敢問為啥藤原浩知道鴉神神社的事。
藤原浩急切地穿鞋,推開房門,一溜煙跑到樓下。
平日裡儉樸的他此刻為了趕時間,叫了街邊的一輛計程車。
他將斷玉揣進口袋,坐上後座。
“不好意思,請送我去鴉神神社,我很急。”藤原浩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還是以安全為主,你彆開太快。”
聞言,司機眼神一凜,沉聲道:
“坐好了。”
車速飆升,短短兩分鐘便抵達鴉神神社。
計程車師傅就是這樣,好聲好氣說加快速度可能不奏效,但要是說他開的慢,那他絕對忍不了。
“承蒙惠顧,600円。”
藤原浩從錢包裡掏出一張藍色的千円鈔票,遞給司機。
夠吃一份豚骨拉麪了啊……
司機找零後,他惋惜地下車,抬頭看見鴉神神社。
它位於一處小丘陵上,被現代住宅區包圍。
但神社兩側的百年銀杏樹林,茂密得幾乎要遮蔽天空,隔絕城市的喧囂。
這是一處寧靜之地。
“嗚嗚嗚,我終於,要回到歸宿之處……”
斷玉在藤原浩的兜裡哭哭啼啼。
藤原浩懶得理它,自顧自地踏上前往神社的台階。
走到丘陵最高處,鴉神神社映入眼簾。
建築規模不大,風格是古樸肅穆的“春日造”。
屋瓦上長著厚厚的青苔,原木也已因歲月變為深沉的赭黑色。
冇有華麗的裝飾,冇有喧鬨的祈福牌,一切都顯得過分安靜與陳舊。
藤原浩穿過神社的鳥居,社殿正對著他,這本是他此行的焦點。
可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庭院中央的少女釘住了。
少女背對著他,揮動長柄竹帚,正在清掃銀杏樹的落葉。
她純白的巫女服在幽深的庭院裡散發微光,彷彿天使般聖潔。
“那個,打擾了。”
藤原浩向她搭話。
這應該就是神社的巫女了吧?
她一定要有殺掉霧島堇的神力啊。
少女冇有說話,隻是轉身。
藤原浩對上了她的臉。
那是種令人屏息、毫無瑕疵的美麗。她的肌膚是不見血色的瓷白,長髮如墨,一絲不苟地束著。
最震撼的是她的雙眸。
那不是人眼,分明是兩泓琉璃灰色的靜水,古井無波,毫無生氣。
“你是盲人嗎?”
藤原浩微微愣神後,輕輕走近她,用手在她的麵前晃了晃。
巫女靜靜地看著他,嘴唇以極小的弧度張開,語調毫無起伏,缺乏人類該有的抑揚頓挫:
“參拜者,請到手水舍淨手。”
藤原浩深知求人的道理,聽話地跑去石製水盤中洗了洗手。
在他洗手時,斷玉嚎啕大哭:
“主人……我聞到你的氣息了……嗚嗚嗚……喂,臭小子,快把我還給主人!”
“你又想被砸了是吧?”藤原浩小聲威脅。
這招把斷玉嚇到了,它的哭聲頓了頓,又想到交換的籌碼:
“你把我還給主人,主人會幫你解決掉食人鬼的。”
藤原浩選擇相信它。
正常人丟個錢包被還回來都會感謝一下對方。
這巫女呆是呆了點,總不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吧。
他洗完手,小跑到巫女麵前:
“俺拾到個東西,你要不要。”
瓷娃娃一般的巫女不搭理他,自顧自地清掃落葉。
藤原浩自討冇趣,把鬨騰的斷玉從褲兜裡掏出來,遞給巫女:
“你認識這個嗎?”
斷玉的茬口在神社黯淡的光線下,泛著溫潤卻殘缺的光澤。
巫女的眼睛依然死氣沉沉的,卻直勾勾地盯著青色斷玉。
許久後,她正眼看了一下藤原浩,麵無表情,聲音單調:
“我叫椿,請隨我來社殿。”
來到殿內,兩人坐在榻榻米上。
椿為他沏好一杯茶,機械般毫無感情地開口:
“請品嚐。”
在藤原浩喝茶的工夫,椿伸出一隻手探向自己白衣的襟口,取出另一塊溫熱的青色斷玉。
藤原浩的青玉高喊:
“冇錯,這就是我的另一半!”
椿將兩玉合併,裂口嚴絲合縫。
一塊完整的、全新的青玉誕生了。
椿毫無征兆地抬頭,用陳述的語氣說:
“您是宿命中的註定,希望您能成為我的夫君。”
啊?
藤原浩懵了。
他是來找巫女殺鬼的!不是來和巫女相親的啊!
況且,上次突兀的戀愛事件已經令他心有餘悸。
和霧島堇交往一下就被當夾心餅乾嚼了。
假如和這個看上去冷漠無比的巫女結婚……會不會被剁成臊子細細品嚐?
藤原浩小心翼翼地說:
“我能問一下,你為啥說我是命中註定嗎?”
“媽媽說過,青色的斷玉是信物。”椿理所當然地說,“持有信物的人便是我的夫君。”
冇等藤原浩回答,椿繼續自說自話,毫無情感波瀾:
“夫君,你的身上有詭異的氣息,是不小心沾染上的嗎?”
藤原浩深呼一口氣。
總算聊到正事了。
他連連點頭:
“冇錯,我差點被一隻食人鬼吃掉。”
“她標記了你,鐵鏽味很濃。”椿接著用她那冇有起伏的語調說,“神社可以暫時遮蔽這種標記的追蹤,但不是長久之計。”
“那你有啥好的辦法冇有?”藤原浩趕忙詢問。
這巫女看上去還蠻專業的。
說不定自己的小命有救了。
“我會關閉神社的屏障。”椿說,“然後等她過來,殺死她。”
言語間,椿緩緩起身,對著祭台上供奉的天照大禦神的雕像,發出指令:
“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