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市圈,足立區。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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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普通的公寓內,三枚銅錢從一位十七八歲少年的指間滑落,掉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永山明用手指撥弄掉落的銅錢,無形的氣數被卦象勾連,隨後成就一卦顯化。
「鬼金涉月,金性混沌,果位空懸」
看著十八年來不變的卦象,永山明想要放肆的大笑出聲,最後卻硬生生的止住。
「天不亡我金戈真人!」
金戈是永山明前世的道號,這一世已經是永山明第二次穿越了,前前世作為普通社畜的他被飛上十八樓的大運送去享福,轉生到一個有著修仙者的修行大世。
可惜那處修行大世是一個純純的糞坑,不管是正是魔為了更進一步都會不擇手段,雖然身懷大神通者會培養低層修士,但是練氣的會吃人丹,築基的奪人道基,紫府更有殺儘一國生靈開啟秘境的行為。
前世的永山明拚儘全力,以自身道慧和些許奇遇成就紫府真人,終於擺脫「下修」名頭,至少有知道自己怎麼死的資格,最後卻成了一位金丹真君鍛取【畢月】金性的耗材,還道於天。
正因如此,他原本的【鬼金】命格又多了一層「鬼金涉月」的意象。
前世還道於天後,永山明一點真靈不滅,在這一方與前前世極為相似的,名叫藍星的科技世界中轉生,可惜這一世命不好,剛出生就被拋棄成了孤兒。
轉生至此,永山明從未放棄警惕,生怕又是上修作局,在大神通者的手上,以神通幻像或洞天福地都可以做到建立一個似是而非的世界。
但再大神通的上修也做不到讓有主的金性、果位隱匿。因為隻要用自身道行鍛出金性、求取果位,就立成金丹、道胎,個個實力不俗,上修們也因此達成明麵上的相互製衡、互不侵犯,他們的意象也如天上大日互相爭輝,可為下修知曉。
永山明日夜占卜,十八年來都是同一種卦象:此世金性混沌,果位隱匿通通儘皆無主,同時又冇有上修順著卦象給他一下狠的,因此可以肯定此世冇有人修行。
徹底確定此世無上修後,永山明伸手在櫃子裡摸索起來,掏出十幾個小瓷瓶,這些是永山明通過各種渠道採集的真炁。
真炁是前世修仙體係的源流,練氣一境就是要配合功法引一道與自己命格相合的真炁入主丹田。
將其中一個貼有「陽」字標籤的瓷瓶開啟,一股大日高懸的霸道瞬間充斥房間,讓人感到如在正午大太陽下。
『唉,【正陽炁】霸道無比,乃九品【星日】真炁,前世已經無法採到,採到此氣就是個死。今生雖能採到,命格不符、神通冇有,用也用不上。
我身具【鬼金】命格又有涉月之象,最好修前世的【鬼金】,但也可修其他金德或【畢月】。』永山明這樣想到。
將【正陽炁】收好,永山明拿起一個貼有「金」字標籤的瓷瓶開啟,一股香火氣開始散發,又馬上有祭祀之音低吟,並隱隱圍繞在永山連周身。
【六天故炁】本是【巫祝】一道的七品真炁,隨著上古金、土分食【巫祝】,這一道真炁也就成了【鬼金】真炁。
【鬼金】為祭祀之金,可祭、馭神鬼,又有金之堅、之利。
永山明不再猶豫,雙手掐訣,心神沉入丹田位置。前世《輿鬼昭神經》的功法運轉路線清晰浮現——此功法乃他前世成就紫府真人的根本**,專修【鬼金】一道。
永山明口中默唸法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那飄散在空氣中的【六天故炁】彷彿受到牽引,原本漫無目的的香火氣開始向他匯聚,祭祀之音也從低吟逐漸變得清晰,隱隱約約可聞「歸來」、「歸來」的呼喚聲。
真炁入體的瞬間,永山明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湧入丹田。這寒意不同於尋常低溫,像是被無數雙無形的手探入骨髓又直入他的靈台,要將他的魂魄從肉身中剝離出去。前世第一次引炁入體時的痛楚他記憶猶新,這一世雖換了一副凡人之軀,但有前世道慧打底,心神穩固,任憑那股剝離感如何撕扯,他的意識始終清明。
丹田之中,一縷金色氣旋緩緩成型。那是【六天故炁】被《輿鬼昭神經》煉化後形成的法力,隨著丹田內第一縷本命真炁凝聚成功,永山明的體表開始浮現點點金光。這金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幾分幽冷之意,像是月光灑在剛鑄好的青銅器上反射出的寒芒。金光閃爍之間,又有神鬼之音自虛無中響起,似有無數陰兵鬼將在低聲吟唱,讚頌某位神明。
練氣初期,成了。
永山明睜開眼,感受著丹田中那一縷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法力,十八年來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前世他用了整整三個月才完成引炁入體這一步,這一世憑藉前世紫府道慧和經驗,不過一刻鐘便已功成。
「接下來便是穩固修為,將這縷法力培養壯大,待到其充盈丹田,便可嘗試突破練氣中期,以我如今道慧不出一年便可。」
他正要繼續運轉功法,卻忽然察覺到了不對。
丹田中的法力運轉開始變得遲滯,就像是在泥潭中艱難前行。起初永山明以為是自己這一世的肉身經脈不通暢所致,但很快他就發現,問題不在自身,而在這方天地。
是靈氛的問題。
修行者引天地靈氣淬鏈己身,需要天地間遊離的靈氣、靈物以及修士行動組成的靈氛作為輔助,就如同魚兒需要水,修士也需要一個靈氛符合的環境才能順暢修行。
可這間公寓內的靈氛,稀薄得令人髮指。
不,不是稀薄,而是死寂。
永山明將感知擴散出去,以真氣為引,探查周圍的靈氛流動。這一探,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前世的修行大世中,萬千修士的生死、突破,讓天地靈氛如同江河奔湧,雖也有靈氣濃鬱或稀薄之分,但總有流動之象。哪怕是靈氣最貧瘠的凡俗之地,靈氛也會隨著天時變化、地脈走向及修士活動而緩慢流轉,如同涓涓細流。
可此世的靈氛,就像一潭死水。
冇有任何流動的跡象,冇有任何潮汐漲落,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的「活力」。那些靈氛隻是死氣沉沉地存在著,既不主動湧入修士體內,也不排斥修士的吸收,隻是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滯澀的方式被牽引。
永山明嘗試繼續運轉功法,丹田和四肢百骸中的真氣傳來一陣生澀的滯感,原本應該順暢無比的功法路線變得磕磕絆絆。那種感覺就像是用一把生鏽的刀去切肉,明明刀還是刀,肉還是肉,可就是使不上勁。
勉強運轉了一個小週天,永山明不得不停下功法。
「這靈氛……」他皺起眉頭,前世兩百餘年的修行經驗,讓他覺得自身如同置於死水,水體不流動,氧氣進不去,厭氧菌大量繁殖,最終整片水域失去生機。
不是冇有,而是「死了」。
永山明沉默片刻,拾起三枚銅錢,再次占卜。銅錢落下,卦象與前十八年每日所卜如出一轍——金性混沌,果位空懸。
「原來如此。」永山明收起銅錢,目光平靜,「此世無上修,不但是因為冇有修行法門流傳,更是因為這方天地本身就不適合修行。」
靈氛死寂,修行之路比前世難上十倍百倍不止。
可他隨即又笑了起來。
「難又如何?前世在那般險惡的修行大世都能成就紫府,今生獨占一方世界,縱然靈氛死寂,也比給人當耗材強上百倍。」
等等,耗材!
永山明立刻反應過來為何前世的上修為何會有意培養、保護低層修士了。
這些修士不但是上修的耗材,他們的生死、突破,是最好的靈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