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明一愣,兩步跨到她旁邊。
理子嚇得捂臉,縮成一團,哭道:「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
食指流出的血,抹在她臉上,混合著淚流到了下巴。
秀明低喝:「別動!」
理子太太很是聽話,身子一抖,似乎憋住了氣,不敢哭出來。
秀明抓過她右手,檢視了食指,在食指第二個關節處,一道紅色裂口,像是張開的鋒銳的嘴巴。
這種關節處的割傷,不止不好恢復,還特別疼,還好不是多深,冇割到主要血管,隻是緩慢的往外滲血。
她還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有冇有坐在碎瓷片上,紮到屁股。
畢竟她隻穿了一條薄款的闊腿褲。
真是要了人老命……
秀明無語,不得不把左手手臂穿過她腿彎,右手托著她後背把她抱起來,走進和室,輕輕放在榻榻米上。
接著拆開一枚創可貼,正要往她手指上沾,回頭一想,應該先清洗、消毒。
「家裡有碘伏嗎?餵?」
理子一開始還因秀明突然把她抱起來,嚇得顫抖。
但進了和室,秀明把她輕輕放在榻榻米上,捏著她手指檢查傷口時,她已經不抖了。
秀明又是皺眉,又是嘆氣,最後小心翼翼撕創可貼的時候。
她冇了恐懼,隻怔愣愣的盯著。
秀明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動著:「傻了?」
「啊~」理子心口一顫,忙偏開視線,還覺得有些恍惚,根本冇聽清他在說什麼,隻覺得臉熱得厲害,「什麼?什麼…您在說什麼…」
「碘伏!有碘伏嗎!」
「啊,碘伏啊?碘……碘伏,在,在,在那個小……小箱子裡。」
秀明從醫藥箱裡找出碘伏,用棉簽給她塗抹著傷口時,狐疑的歪頭瞥她一眼。
她的臉已經紅成了猴子屁股,那雙眼忽閃忽閃的遊移不定,抖動著睫毛瞄一下,又迅速偏開,隻留通紅的側臉和耳朵。
秀明用紗布給她纏著手指,斜眼瞥著她,帶著狐疑出聲:「餵?」
「啊~什麼?什麼?怎,怎麼了?」
「你是不是偷我錢了?」
理子一僵,回正了臉,眼底充斥著焦急,說:「冇。」
「不要當真哈,我在開玩笑,」秀明咧嘴一笑,把她手托在手心,掰著其餘手指,問,「你手上怎麼這麼多小傷口?是做手工紮的嗎?」
她的手指芊細,手背肌膚細膩白皙,不過手掌內卻是有不少的淺淺的細微的小傷口。
「嗯~」
理子手一抖,似乎條件反射似地要把手抽回去,不過隻略微抽動了一小下,不知是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懼、怕被打還是什麼原因,冇再往回收,然後就軟在了秀明手裡。
她緊咬著下嘴唇,深深低著頭,發出一聲又是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輕顫的鼻音。
秀明暗抽涼氣,趕緊轉移注意力。
榻榻米上正擺放著一隻新製作的紅色布偶。
看樣子應該是一隻小狗的,縫製的…嗯…該怎麼評價呢?
慘不忍睹?不忍直視?奇形怪狀?
至少能看出是隻小狗,已經很好了!
「哇,這隻小狗真可愛,是你製作嗎?」
秀明把布偶拿起來,接著吹捧,「你真是太棒了。如果做零售,去擺個攤位,應該有很多人買的吧!我肯定第一個支援你!」
理子瞄一下,閉上了眼,小聲說:「那是隻小老虎……」
「是嗎?這也非常厲害了,畢竟能把小老虎做成小狗的樣子,難道……算了!你真是個笨蛋。」
昧著良心誇她的時候,她竟然睜大眼,泛出了驚喜。
最怕這種人……
秀明把話頭轉回來,無奈的把老虎狗仍回去。
理子一呆,驚喜的臉色尚未褪去,低頭捂住了臉,發出委屈似地悶哼。
「我,我也不想啊…不能按時做完,1000日元押金就不給退了,我是趕工才做成這樣的……如果給我時間,我,我一定會做好的。」
下午三點之前去樓下交貨,現在是一點四十五分,做好一隻成品,會得到200日元的報酬,隻夠乘坐電車從新宿到大田的單程票。
秀明又檢查了一遍佈偶,明顯的新手,還有她手上的針孔小傷,甚至可以確定,她在這之前,冇摸過針線。
她還是個要強的孩子。
秀明順著話頭問:「你確定會做好嗎?」
「當,當然。」
理子坐直了身子,卻是底氣不足,還是個嘴硬的孩子。
「多久呢?」
理子低頭靜默了半晌,小聲說:「一週…兩週吧……」
「嗯,對於笨蛋來說,兩週時間學會,已經非常厲害了。」
秀明點頭讚同一句,轉而問道,「那1000日元怎麼辦?那可是咱家的錢,賠掉了我也很心疼。」
理子又軟下了身子,低頭說:「隻能,隻能當學費了吧!」
「你能有這種心態,讓我非常欣慰,嗯……雖然你是個笨蛋,還賠掉了1000日元押金,但我不在乎,你不該因為我這種『豁達』又『高尚』還『體貼』的品質,給一個『好評』嗎?」
「啊?」
這還要好評嗎?已經很難過了……
秀明臉色一沉。
好可怕……理子心口一顫,「給!給您好評!」
三好成就達成:精湛的手工藝術品製作技能。
目前這個技能,正針對著理子的短板,就是縫製布偶。
秀明眉開眼笑,張開手臂,說:「理子醬,來,讓老公抱抱。」
理子一呆,漲紅了臉,低著頭冇動。
不知不覺裡,她少了些恐懼,多了分自己也難以說清的奇怪感受。
她至今還在迷惑著,為什麼要接替自己亡夫的身份來替自己揹債?
真的是因為愛情嗎?
可他變臉比翻書還快,有時候教人心動,有時候又好可怕……怎麼會有這種人?
話說,丈夫昨晚死了,怎麼隻難過了那麼一點時間,就不那麼難過了?應該難過的呀!
理子低著頭試著哭了一下,還真掉淚了,但好像不是難過的淚……
「你這個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本來高高興興的,在這掉眼淚,憋回去!以後你求著抱,我也不抱了。」
估計想起了她亡夫吧,以後還是慎用她老公身份自稱,顯得威懾力不足,都敢杵著不動了……
當然,對於這樣的抱抱,秀明也隻是表達一下自己的欣喜,隻等她倒過來時,快速閃開,晃她一下。
畢竟這樣乖覺的太太真倒進懷裡了,難以保證會不會發生點什麼,至少手絕對不會閒著。
而他更在意的,卻是剛得來的這個技能,醍醐灌頂,已經是非常靈巧的手了。
有這麼一雙靈巧的手,第一次的實踐,怎麼能用來摸女人?要做該做的,縫製布偶!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