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看不見裡邊，怕什麼？」
秀明說著，把手放在幕牆上，他手心正對著的，隔著幕牆三厘米的外邊，是一個正在剔牙的禿頂中年男。
他正歪著腦袋，用細長的小手指指甲蓋，扣著門牙縫裡的綠色菜葉，隨後舌頭一卷，把菜葉吐到了玻璃上，然後跟賊一樣四下瞧了瞧，低著頭走了。
「不行就是不行，我又不是變態。」綾子皺起了鼻子和嘴，又瞄一眼幕牆外，「你也不是他們，你怎麼知道他們看不見？萬一是裝的呢？就算你親自檢查了，萬一他們有特異功能，會透視怎麼辦？」
「你說的對，有道理，我不跟你詭辯。」秀明聳了聳肩，把脫下來的黑色風衣再給她穿上，再把腰間束帶收緊了，拍拍她小腹，起身說，「我出去找幾個裝修工人，把店麵分割出來。」
隻不過是按背，還穿著罩罩，又不做什麼，海邊沙灘上也不是一樣嗎？
她完全是自己嚇自己。
如果有特異功能，我早成奧特曼了。
而且，鏡麵幕牆是親自確認過的，如果連自己確定的事，都懷疑不信任了，那還能乾成什麼事？隻能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躊躇不前，一事無成。
「喂，現在是中午啊！」綾子快速抓住秀明襯衫衣襬，「至少要過了午飯時間吧！」
秀明掃一眼腕錶，現在是11點55分。
需要做的事太多，都差點忘了每日的情報鎖定。
秀明又坐回沙發。
綾子眨了眨眼，眼神飄忽了起來，水潤的嘴唇抿著快速舔了舔，嚥了下口水，小聲說：「要不要……跟浴室裡那樣……」
這樣的話，還能承受吧！暴露的是他，不是自己。
「哦？」秀明轉身，雙手分別放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她配合似地前傾身子微仰下巴，眯了眯眼。
她這副饞貓一樣躍躍欲試神態，已經不適合今天鎖定什麼情報了，接下來的12小時內，大致可以預料了，至於或許冇什麼用的技能獎勵，索要「好評」的前提條件，憑她上一次的行徑，冇準要跪下來求她給個好評。
情報的鎖定，需要結合實際情況，技能隻是附加的獎勵。
鎖定這家店麵是最優選擇，裝修改造能否順利進行？如果一切順利，不用監工直接甩手，去批發市場掃貨談價格。
【接下來12小時內，將有一些拾荒老人在店鋪附近徘徊】
【接下來12小時內，將有一位鑽進店內扯拽布匹的拾荒老人，被貨架砸中腦袋身亡】
【接下來12小時內，店鋪將被警察貼上封條】
草！秀明正背靠著沙發靠背，差點彈坐起來。
秀明手指挽著垂在綾子臉側的長髮轉圈，她正斜眼往上瞟著，光滑的臉蛋和精緻的耳朵都蒙了一層粉色。
「你有廢品回收公司的電話嗎？」秀明問。
店裡的可回收垃圾吸引了拾荒人吧！ 12小時內的時間跨度不短，冇準是晚上鑽進了店裡。
我自己賣錢不好麼？
「又賣不了多少錢，送給撿垃圾的老人不好嗎？他們怪可憐的……」綾子口齒不清吞吞吐吐的說，「在電話薄裡，等會兒給你……」
秀明懶得跟她解釋「等死店裡一個，就知道該可憐誰了」隻心道一句，接著說：「等裝修完了再送也一樣，你還可以在門口設立一個愛心茶水點…你不是會做衣服嗎？做一批均碼，送給他們…閒著也是閒著。」
秀明的想法非常好，但綾子已經冇額外心思考慮別的了，本來早上在浴室裡時，已經非常煎熬了，而今又是這種方式，總有種杯水車薪的感覺。
這就牽涉到一種相對平等的情緒價值回饋了，雖是不同性別，但所尋的生理需求，根本冇任何區別。很多時候並不能用思想控製，而是通過身體的本能與潛意識體現出來。
「欸？欸！？你乾嘛？要羞死了……」綾子隻覺身子一輕，匆忙捂臉。
一點半。
「你連理子都不如。」
綾子斜躺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一副「你怎麼能這樣做」的似如委屈卻更像忐忑的樣子。
她略有恍惚的眼神轉向了秀明，充斥著「你不嫌臟麼」的羞恥，接著快速把腦袋轉向沙發，把臉藏進了沙發裡。
畢竟她曾經一直處在被同性戀的前夫嫌棄的冷暴力之中的，除了千篇一律、機械式、又如上刑場一般的慣例，其餘什麼都冇實踐過。
太可怕了……有了一種「無以為報」的感覺。
秀明把茶杯放在茶桌上，隨後起身走到辦公桌旁邊，電話簿就在紅色的座機電話旁邊。
翻到了廢品回站點的電話，照著號碼撥打過去。
廢品回收，在這個時段也是非常不錯的創業選項。
不過從小乾起的話，非常容易被排擠和驅趕。
這項業務，已經如同黑幫劃分地盤一樣，都有固定的區域了，想在其中插入一個外來人，除非有一個不乾了的。
基本冇什麼講價空間，除非自己帶著廢品去廢品回收站點去賣，能多賺幾頓飯錢。
「回收員二十分鐘後到，你盯著點，別讓他們把重要的東西拿走了，」秀明放下電話，走到綾子旁邊，拍拍她後背，從她包包裡拿出家裡的鑰匙，接著拉開了辦公室門。
綾子還是那個埋頭藏臉的姿勢。
秀明在門口站住，整理了略有淩亂的髮型，有揉了揉兩側的耳朵，說：「不愧是練過柔道的，腿真有勁，我快被你夾成餃子耳了。」
「討厭！」綾子忽地伸胳膊，一把抓到了茶桌上的茶杯，丟向門口。
過剩的房地產導致裝修行業越發蕭條，秀明在四週轉了一圈，好幾個倒閉的小公司，玻璃門緊鎖，辦公室的地上，隨意丟棄著A4紙。
大型裝飾公司還能存活，但價格太貴，不考慮。
總資金隻有80萬日元，裝修費用，最多預算10萬日元，極簡工業風刷白牆，再弄個「超便宜」字樣的霓虹燈招牌。
至於促銷物料，比如傳單印刷，價格標籤什麼的，初期也用不了多少，隨便找家圖文工作室門店，價格合適且服務態度好的話，可考慮長期合作，預算5萬日元。
一個人跑太費時間，秀明把理子接出來。
理子經過一上午的補覺，自中午吃了一頓簡單的烏龍麵就睡不著了，正坐在保姆房裡，擺弄著刺繡工具走神。
在秀明告訴她，要帶著她一起張羅開店的事時，她維持著矜持，柔柔的點頭，不斷的「嗯……嗯……」
她的興奮和躍躍欲試，隻能從眼睛上體現出來，閃亮閃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