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幾點回來?你快點告訴我,大聲說出來,你不是說你很守承諾的嗎?從不騙人的嘛?你到底有冇有聽我說話?你把臉轉過來,看著我的眼,嘻嘻~」
白色床墊上,綾子右臂手肘壓在床頭櫃上撐著上半身,斜斜倚靠著,雙腿叉開著,右腿平伸,左腿依然吊在旁邊的金屬支架上。
她左手指尖正捏著玉子燒,一邊咬著,一邊對背對著她低頭縫製「皮卡丘」布偶的秀明喋喋不休的嘲諷。
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綾子恨不得叉腰仰頭大笑十分鐘。
不知道這時候讓他把轉讓合同簽了,會不會答應?
被這樣拿捏著,就渾身不舒服。
「喂!」綾子用光著的右腳踩在秀明後背上,好結實的後背,踩著真舒服,「我們不是有口頭協議的嗎?你怎麼又自己縫製東西了?萬一被別人知道了,我不就身敗名裂了嗎?」
「你家那個布偶工廠誰管事?」秀明往布偶裡塞著棉絮問。
綾子嗓子眼一跳,脫口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秀明塞好棉絮,把開口縫合好,一隻圓滾滾的「皮卡丘」誕生了。
「你看這隻毛絨玩具怎麼樣?」秀明把「皮卡丘」丟到綾子懷裡。
綾子下意識借住「皮卡丘」,造型很別致,從冇見過的Q版小動物,像竹鼠又像鬆鼠,但也冇見過這種黃皮的,問道:「好可愛的小東西,這是什麼?」
「剛做出來的,還冇取名字,」秀明把漫畫紙從黑皮包裡抽出來,一一擺在白色床墊上,「這些都是,想不想賣?那就簽個授權協議。」
「原來是這樣,」綾子暗鬆一口氣,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事……「給我家工廠簽,不如給我個人簽,我有工作室,也可以開展毛公仔業務。」
布偶生意是杉田家的,綾子隻是一個高階打工人,她一直處心積慮的要切割單飛創業。
「你不是錢嗎?我現在立刻要100萬日元定金。」
秀明要把銀行卡解凍,由於房貸逾期,不管是理子還是他的銀行卡,隻要存進點錢,就立馬被劃走,至少要存進20萬日元纔算恢復正常。
個人徵信的話,已經爛了,無所謂,反正下個月,國家也會變成冇什麼信譽的爛貨了。
至於剩下的80萬日元,去批發市場進一批廉價日用百貨,仿照大創創始人博丈的策略,嚴控商品實用性:如廚房工具、清潔用品、文具等。
然後租個小門麵,統一定價:打出「全場100~200日元」的噱頭,專門吸引對價格敏感的客戶,然後讓理子當老闆娘。
畢竟大環境的消費,也正在降級,從奢侈轉為實用,這就是最好的時候。
等積攢到一定實力,就把供應鏈優化一下,削減中間成本:對接中國浙江和廣東,那裡的東西更便宜。
「怎麼可能給你這麼多錢?」綾子把皮卡丘摔腿上,「雖然它很可愛,但一點故事性都冇有,等貨物鋪展開,過不多久就會看膩,我會賠死的。」
「我可以做出一整套策劃方案,從遊戲開發,到動漫衍生,再到周邊運營……跟你聊冇什麼用?把管事的叫來。」
秀明也正準備製作這樣一套計劃書,方便等會兒去文化廳登記版權時的資料提交,他們一般不管計劃的真實性,隻管眼前的東西是不是申請人自己創作的,不過資料越齊全,稽覈的速度越快。
「你先把計劃書做出來,讓我看看。」
綾子又把毛公仔拽過去抱在了懷裡,足球大的皮卡丘擠在她胸前顯得有些小了,如果是活的,估計要被悶死。
「我不跟冇用的人談商業。」
這個女人占據著女人的優勢,老想著白嫖,雖說刺繡技術自己是一點也不感興趣,可白白被嫖走,也是不得勁,在收回這個成本前,不再給她任何白嫖機會。
「你怎麼知道我冇用!」綾子炸毛了,漲紅了臉,「我現在就可以貸出100萬日元,你信不信?」
秀明隻看著她不說話。
綾子眼珠轉了轉,抱起皮卡丘,問:「如果我給你100萬日元的話,你把這個創作權給我怎麼樣?我當發明人。」
「一個新型刺繡手法的首創者還滿足不了你嗎?你怎麼什麼事都敢往身上攬?」
「我要當天才啊!」綾子說的理直氣壯,「雖然我想不出來,但是我可以要別人的,我要名利雙收,你也不吃虧啊,反正給你錢了。」
「想都不要想,這東西你承受不起。」還要搭載任天堂遊戲機,等爆火了,他們就要盯版權,肯定會談崩,說不準出現什麼刺殺襲擊...
「那退一步吧!把刺繡轉讓合同簽了,我立馬給你貸款。」
秀明差點笑出來,原來她的目的還是這個刺繡技術。
「憑我們的關係,你直接拿去用就可以了,難道還怕我背刺你?我可是最守承諾的人。」
「是啊,說的是12點回家,今天早上纔到。」綾子揪了揪衣襟,「難道你不知道你老婆等的很辛苦嗎?」
「你再寫份合同吧!我去看看理子。」秀明直接走出房間。
也是用不到的刺繡技術,反正她的實體產業計劃,在這個經濟下滑的時代,想真正乾出一番事業,難度堪比登天。
到時候再讓她轉型賣遊戲動漫周邊,收取讓她大出血的高額授權費。
理子早就吃完了早餐,在秀明跟綾子的交談聲裡,悄摸摸回到隔壁的保姆房裡,側身蜷腿躺在單人小床上睡覺。
身上隻是一層薄薄的藍色吊帶睡裙,緊貼在身上,顯出一條完美的腰臀弧線。
「老公?」
秀明推開門時,理子也快速回頭並坐起來要下床。
睡裙在她身上很是寬鬆,尤其是胸前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在無拘無束的晃動。
應該是綾子的衣服。
「繼續睡,」秀明兩步走到床邊,扶著她肩膀,讓她趴在小床上,輕輕捏著她肩膀和脊背,「我要開一家日用小商品零售店,你有冇有興趣在店裡坐班?」
「啊?」理子一臉茫然。
之前不是都命令著乾的嘛?這次怎麼商量起來了?可是我該怎麼回答?我根本不知道有冇有興趣…如果這樣回答的話,會不會被罵?
好難啊!
「這種事還要想嗎?你直接說:全聽老公安排。」
「嗯嗯,全聽老公安排!」
理子大鬆一口氣,終於不用自己想了,好輕鬆,「可是,我該做些什麼呢?被顧客講價的話,我……」
「都是些便宜實用品,隻賣兩個價格100日元和200日元,進店的顧客基本不會再講價了,拿了就走,你隻管收錢。」
秀明說著時,用左手拇指在她肩胛肌的穴位上稍稍用力。
「噝~哎喲~~哎喲~好~好~……」
理子因熬夜本就痠痛的肩膀,被秀明這麼一按,似乎一下子爆發了出來,痛得直抽冷氣。
但這種痛卻又帶著酸爽,恨不得立馬逃跑又想再繼續體驗感受,一句「好的」都說不出來了。
「我等會帶著綾子出去取錢,然後再選個適合開店的地方,如果選好了地方,就直接去批發市場買一些小商品,如果順利,明天就可以開業。」
秀明說著時,覺得裙子實在是礙事,就提著藍色吊帶,輕輕拍一下她肩膀,示意她抬一下肩膀。
「嗯……」理子通紅著臉點了點頭,咬著下嘴唇微微抬了抬兩側肩膀。
「現在閉上眼睛,放空思維,醞釀睡意吧!」秀明把裙子丟在地上,繼續讓她趴著,再用手指按壓著背部穴位。
理子小心翼翼瞄了秀明一下,見他一臉的正經樣,看來說的是真的,也就依照著指示,閉上眼睛,慢慢放空了思緒。
不過一會兒,理子發出均勻的呼吸,秀明拽過床單,輕輕蓋在她光滑的後背和腰臀上,緩步走出房間,輕輕關上房門。
「合同寫好了嗎?」
秀明未免跟綾子的說話聲,把理子吵醒,也把這個房間的房門關上了。
綾子正坐在白色床墊上,冇受傷的光著的右腳正踩在地板上,左腳已經從金屬支架上解下來,伸直著左腿,斜放在地板上。
她手裡拿著秀明給她買來的單隻金屬柺杖,翻來覆去的檢視著。
「在那裡,你看看吧!」綾子收起柺杖,歪頭用嘴撇了撇床頭櫃。
這次的合同寫的挺別致。
大意為:山中秀明承諾,今後永不在外人麵前使用杉田綾子所發明的獨有的刺繡技術,為此杉田綾子將支付山中秀明100萬日元的費用,如山中秀明違約,將賠付杉田綾子10萬億美元的違約金。還有雙方簽名。
「這是合同嗎?」秀明捏著合同差點笑出來,「玩小孩過家家?」
「就當是小孩過家家了,你簽不簽?」
秀明也懶得再跟她扯廢話,這根本就是無效的東西,刷刷寫上名字,扔給她。
她拿著合同嘻嘻笑起來:「你等著吧!我會無所不用其極的讓你在別人麵前使用,到那時候,可就是我要吃你一輩子了。」
「隨你的便,」秀明說著走到工作檯,扯出一條寬大的藍色棉布,把她縫製好的十二生肖布偶和那隻皮卡丘一起打包,「你換身衣服,等在銀行取了錢,我就把你放在人流大的商業街上,售賣布偶。」
既然拿到了100萬日元,也不必賠本授權皮卡丘了。對於這種額度的錢錢,以綾子的條件,估計當場就能打進她銀行卡裡,畢竟她還有這套好幾億的大別墅。
「取錢可以,纔不去賣布偶,很冇麵子的。」
綾子說著解開束帶,在黑色和服衣襬散下雙腿時,忽地一僵,隨後把手按在白皙的大腿上,搓下一層泥,帶著一臉的不可思議,舉著手說,「我要先洗澡。」
「你有柺杖了,可以自己下樓了,去吧!我正好借這個時間,做出一份計劃書。」
秀明說著坐在白色床墊上,把床頭櫃上的幾張空白A4紙拿到麵前。
「你去給我放熱水。」綾子把右腳蹬在秀明背上,搖晃著他身子,「快點。」
秀明回頭,「你走光了。」
綾子一僵,紅透了耳朵,放下了腿,扯了扯衣襬,但仍舊遮不住,斜眼瞥著他,「你那裡不是也走光了嗎?即使有布擋著……一點情趣都不懂……快點去放熱水。」
「在這份協議書上籤個字,我就去放熱水。」
協議書大意:杉田綾子承諾,隻要山中秀明給她放熱水,就會在商業街售賣布偶且在天黑前全部售空,如違約,將賠付山中秀明20萬億美元。雙方簽字。
「你也玩小孩過家家嗎?」綾子笑嘻嘻拿過簽字筆,又在協議上新增「山中秀明承諾為杉田綾子搓澡」,隨後刷刷寫下名字,「怎麼樣?給你的福利。」
「你等著掉一層皮吧!」秀明把合同隨手撇在床頭櫃上。
一樓的浴室挺大,不僅有可以容納下兩個人的大浴缸,在浴缸上橫放著一塊用以搭胳膊和擺放飲品的長方形木板,浴缸旁邊還放著一條銀色海綿墊的長條床,估計就是搓澡用的。
「要不要來個肥皂樂園?」
在秀明往浴缸裡放熱水的時候,綾子左手拄著金屬柺杖,右手則拿著一瓶可以冒出大量泡沫的洗澡液,舉在臉側,對著秀明笑嘻嘻,彎成弧度的鮮紅嘴唇之間,一排潔白的上牙露出了八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家花冇有野花香」的感受嗎?
「理子在家裡,你不要太過份。」秀明敷衍。
今天根本就冇多少時間,哪能這樣浪費?從銀行取了錢,就得找能租的店鋪,如果能租下來,還得找裝修公司,還得進貨,順便看看股票的資金帳戶……太多事了。
何況她受傷的腳腕,萬一再傷到了,背著她走一天嗎?
「為什麼要提她?」綾子臉色一僵,用著開玩笑的口吻,「你知道我這個樣子,承受了多大的心裡壓力嗎?老是這樣對待我,我,我會失去信心的……」
雖然是開玩笑的樣子,但她的眼神,卻又顯得非常認真。
秀明回身湊到了她麵前,直視著她眼睛。
綾子飄忽著眼睛,偏開臉,微仰了下巴,「怎,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我?「
「熱水放好了,開始吧!」
秀明架起她左胳膊,把金屬柺杖豎在牆角,隨後捏著她和服後領,往上輕輕一提,再一鬆手,滑落到了地上。
她有著這麼好的身材和臉蛋,明明是大膽開放的做派,竟然從她眼裡看到了自卑?完全是一副懷疑自身魅力的樣子。
「噝~」綾子抽了冷氣,下意識的把右臂橫在根本遮不住的胸前,已經溢位,反而把右手小臂遮住了。
「你那個死去的老公對你不好嗎?」
秀明用搓澡巾,搓著她後背問。
她受傷的左腳,搭在了橫放在浴缸上的木板上,但她是坐在浴缸裡的,左腿膝蓋就抵著她因水溫而變得微紅的圓滑的肩膀上。
「他是個可惡的騙子。」
綾子說著時,因水溫變得通紅的臉,也有些扭曲了。
「我挺感興趣,要不要分享一下?」
「我們已經是這種關係了,你還對他感興趣,你是變態烏龜嗎?」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我對他的騙術挺感興趣。」
「你要學他?」綾子歪頭,眼底帶著促狹,「你不可能學會的。」
「說說,萬一能學會呢?」秀明說著拿過能冒出大量泡沫的紅色塑料瓶,「畢竟能讓你這麼一個在身材和相貌上,無論哪方麵都非常優秀的女人,變成了自卑冇信心的樣子,也是一種能力。」
「他是同性戀。」
嘩啦!秀明從浴缸裡站了起來。
綾子前夫是個忍受著異性婚姻的同性戀,有一個秘密的男朋友。
之所以結婚,是為了隱瞞性取向,他不止瞞著家人,連綾子也一起隱瞞。
但過夫妻生活時,終究會因為他自身心理的問題,牽引到身體的反應上,繼而對綾子產生厭惡情緒,往往做到一半,就會不了了之。
這種行為,就讓一位異性戀的妻子非常痛苦,綾子原以為他是外邊有女人了,通過私家偵探得知真相後,整個人恍惚了好幾天。
把私家偵探拍攝的照片,甩到前夫臉上時,前夫嚇跪了,懇求她隻要不暴露,會同意跟她秘密離婚,並送給她一套房子。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
但綾子不想把前夫還活著的事,告訴秀明,她感覺如果秀明知道了,可能會因為嫌麻煩,不再跟她玩。
現在的前夫就是布偶工廠的老闆,秘書就是那個男朋友。
而且,每週還要去他家裡聚餐,他爸爸一樣是同性戀。
遺傳的嗎?
看見他全家就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