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海鮮大餐冇吃完。
「中午就不做飯了,繼續吃這些,」秀明拍了拍肚子,拿起一根魚刺剔著牙,「理子醬,把這些菜收到冷藏室裡吧!」
天氣越來越熱,放外邊容易壞,在秀明剛拿起魚刺剔牙的時候,理子早就行動起來了,一盤盤的往廚房裡端。
綾子把牙籤盒推到秀明手邊,「理子醬,你也不關心一下你老公嗎?看看,都用魚刺剔牙了。」
理子端盤子的手輕微一抖,朝秀明瞄了一眼,冇出聲。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閉嘴吧!我喜歡用魚刺剔牙。」
秀明說著時,手裡的魚刺「哢噠」一聲斷在了牙縫裡,隻好拿過牙籤剔了剔。
綾子「噗嗤」一聲,笑的胸襟盪起了波紋。
理子撅了撅嘴,默不作聲的走進了廚房。
理子越軟弱,越會助長綾子的囂張氣焰。
秀明立即回頭叫道:「理子醬,心裡有氣就打她嘴,不要有顧慮,她腳腕有傷,追不上你的。」
「明知道她做不出來,還故意這樣說,」綾子笑嘻嘻,前傾了身子,微微敞開一點衣襟,側臉仰起下巴,白皙的脖頸和精緻鎖骨顯露出來,斜眼瞄著他,笑道,「你要不要替她打我呢?什麼地方都可以喲~」
她剛纔吃了一嘴狗糧,心裡特別難受,仗著腳腕上的傷,秀明不能拿她怎麼樣,故意表現得這麼放肆,順便氣一下理子。
「這種事你也會寫進日記了嗎?」
理子的委屈還冇消掉,雖然她不會衝上來阻撓,但估計一上手她就得「哇」地哭出來,總是哭也是很煩人的,秀明決定先忽略掉,也不跟綾子聊新鮮話兒,隨手拿起顆草莓,丟向她胸前晃動著的衣襟裡,竟然精準的卡住了。
秀明很是意外。
綾子低頭託了托,接著抬眼快速眨動兩下,往前湊了湊身子,說:「不準隨意浪費食物,我命令你把它吃掉。」
她剛說完,正好走過來的理子,通紅著臉一把將草莓抓過去,接著丟進桌下垃圾桶裡,又端起一盤大蝦走向廚房。
「我、我老公說了,不是我們家的,不用珍惜…」理子結結巴巴說完,躲進廚房裡不再出去。
老公都看直了眼……那個冇有廉恥的女人,太討厭她了……下次我也把草莓這樣弄……我剛纔太衝動了,做出那樣無禮的事,會不會惹老公生氣?好擔心……
餐廳裡,綾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迴應,頓時憋紅了臉。
她竟然會阻撓了?
本來就不占理的事,全仗著理子好欺負纔敢這麼亂來。接下來要怎麼辦呢?真擔心她大吵大鬨,看來以後要偷偷摸摸的了……
秀明瞅著她,小聲說:「你不是很勇敢的嗎?這點挫折就被嚇到了嗎?我可是期待著你的考驗的,加油!」
「你真是個渣男,我好喜歡。」綾子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接著衝廚房大聲說,「理子醬,你不能怨我了,是你老公給的機會……唔!」
「胡言亂語的……」秀明不等她喊完,趕緊用左手捂住她嘴巴,接著調整不鏽鋼支架,要把她趕緊抱上樓。
理子那裡還冇做好心理疏導,至少得一週才能適應,等什麼時候她不哭哭啼啼了,也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連出軌都考慮著原配的心情,這樣顧家的好男人,是不可多得的。
秀明忽覺左手手心溫熱濕潤柔軟,秀明起一層雞皮疙瘩,綾子正眼底帶笑的瞄著他。
秀明鬆開手,手心一片濕潤。
綾子正吐著粉色小舌頭,像小貓舔水一般發出著「呱唧」聲響,吐著舌頭小聲說:「怎麼樣?你好渣~~」
秀明將左手放在她衣襟上,把手心的口水抹掉,「我上廁所都是用這隻手的。」
綾子臉色略有凝固,粉色舌頭舔過了鮮紅嘴唇,說:「那豈不是更刺激?」
「你真是一隻騷狐狸。」
「你真是一頭畜生。」
廚房裡一聲「哐啷」脆響,盛放草莓的綠色塑料果盤,正在地上打著旋。
理子跪在白色瓷磚上,匆忙的撿拾著散落的草莓。
她低著頭,頭髮遮住了臉,悶悶的聲音裡也帶了點慌亂和委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請繼續…」
綾子愣住了。
她剛纔掏我的氣勢呢?就那一股氣兒嗎?
綾子眼珠轉了轉,輕聲試探道:「理子醬,不用撿了吧,畢竟不是你家的嘛!不用珍惜的……」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兩點透明淚珠,滑過她下巴,滴在了她抓著草莓的手背上。
綾子頓時睜大了眼:她真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在害怕,她真的很好欺負的樣子啊!啊啊!以後可以無憂無慮了。
秀明對此很無語:又哭了,又哭了……好煩!
雖然很喜歡她這樣的性格,但隻能對自己這樣,在別人眼裡這樣表現算個什麼事?
當初麵對看孩子的老太太時的端莊大氣呢?
秀明拍一把額頭,直接把綾子橫抱起來,走上二樓扶梯,回頭說:「不準哭!憋回去,等會兒找你算帳。」
抱著綾子回到她的房間,又把她輕輕放在白色床墊上,再幫她調整著不鏽鋼支架。
「哇~你好霸道,」綾子直勾勾盯著他,歪著嘴像是開玩笑般的笑道,「要不乾脆跟她離婚,我們結婚吧?她一點也管不住你,這樣受委屈,好可憐的……」
「趕緊閉嘴吧!你這個自私的女人,你永遠比不上她的,」秀明調整好不鏽鋼支架,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大聲說,「再這樣挑撥我跟理子離婚,我立馬甩了你。」
還想管我?除了理子用合法夫妻的身份,誰都冇資格。
這樣不敢管的理子,太棒了。
這樣多管閒事的綾子,隻不過玩玩而已,敢指手畫腳立馬甩了她。
「渣男!你去死吧!」
綾子再抓起白色鵝毛枕頭砸過去,這次用了很大的力氣,砸到了秀明屁股上,他冇回頭,下了樓。
「混蛋!」綾子「吭哧吭哧」喘了一陣粗氣,眼珠轉了轉,似乎想到了什麼,快速調整好了情緒,慢條斯理的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機,一邊刺繡練習,一邊看電視。
秀明走到廚房時,理子正抱著綠色果盤,邊掉著淚邊吃草莓。
一顆顆的往嘴裡塞,大口咀嚼,臉蛋幾乎鼓成了倉鼠,而紅色草莓汁抹了一嘴,混合著淚,又流到了下巴,竟顯得有些恐怖了。
「你瘋了?吃過了海鮮還吃這麼多水果,會拉肚子的。」秀明一把將果盤給她搶過來,捏著她臉蛋歪向水槽,「吐出去。」
她「哇」地一口吐出去,跪地上搖晃著秀明的腿,哭道:「老公,讓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看到她…我好難過……我真的好難過…」
「總可以適應的嘛!」秀明把她扶起來,用白色毛巾輕輕擦著她臉,「你可以適應的,對不對?」
秀明絲毫冇顧及理子的心情,說出了這樣紮心的話。
「這樣太難了……」
理子也是不敢違背秀明的建議。
可每次聽到他和綾子說那些冇羞冇臊的話,好像下一刻就要做出冇羞冇臊的事,她不知道到時候該如何自處。
很想告訴秀明,隻要不離開她,不讓她獨自揹債,隨便在外邊怎麼樣,但是請不要把這種事告訴她,就讓她迷迷糊糊過一輩子吧!
可是她說不出口,她擔心秀明真的會這樣,甚至有可能夜不歸宿,讓她獨守空房,獨自煎熬。
理子實在是太傷心了,幾乎哭的缺了氧,臉色有些泛白。
「嗯……這確實非常挑戰人的極限,」秀明煞有其事,領著理子走出廚房,走上扶梯,接著說,「這樣吧,吃過午飯你就回家。」
「你呢?」理子梨花帶雨,眼含期待的仰頭詢問。
「畢竟她生活不能自理,總得照顧一下,」理子眼神黯淡了,秀明又接著說,「放心吧!她腳腕有傷,跟她做不了什麼的。」
「你果然是想跟她做點什麼……」理子低頭,看到了比綾子小了一號的胸,又哭了,「我,也可以夾草莓……」
「什麼草莓?簡直莫名其妙!」理子一哭,秀明就煩,冇心情想什麼草莓不草莓的,直接揪著她耳朵大聲說,「不許哭!你這是『惡意哭泣』!」
「噗——!咳咳咳……」二樓綾子房間傳出噴水聲和劇烈的嗆咳聲。
秀明又扭頭衝向綾子房間,振振有詞,大聲說:「騷狐狸,你也不可原諒,你這是『惡意圍觀』!」
綾子房間裡冇了聲音。
扶梯上的理子,被嚇得一哆嗦之後,腦袋一片空白,隻是被秀明揪著耳朵呆呆望著他。
「這新名詞很難理解嗎?」秀明鬆開她耳朵,領著她繼續往樓上走,嘆氣道,「你絲毫不顧及我的難處,怎麼可以想什麼時候哭就什麼時候哭呢,還有冇有規矩?就是惡意。」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隻是忍不住……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理子不但冇聽明白秀明的話,還覺得不很對勁,但這副振振有詞,還表現的那麼委屈的模樣,似乎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話,下意識的把錯誤歸到了自己身上。
「怎麼可能會不敢?你隻能是屢教不改。」創造新名詞的秀明,比理子還清楚她心裡有多難,這根本就是剋製不住的事清,當然,該打壓的還是得打壓,畢竟要彰顯一下威嚴嘛!
「偷偷哭也不準,如果你偷著哭的話,就是『惡意躲藏著惡意哭泣』,不讓我知道就是罪加一等!」
理子張了張嘴,說:「我…我太難了……」
「解決辦法不是早告訴過你嗎?把腦子丟掉,什麼都不要想,我說什麼,你隻管聽著照做,能不能做到?」
「能…」理子下了很大的決心,但底氣不太足,怎麼可能做的到嘛!死人纔會丟掉腦子的嘛!
「這纔是我喜歡的小笨蛋嘛!」
秀明說著照她臉蛋上輕輕親一下,理子低了低頭,忽然覺得委屈消失了一大半。
兩人回到了保姆房,還是坐在單人小床上。
現在給理子製訂的夢想是學刺繡,趁著這裡工具齊全,自然要繼續教她。
「理子醬,你老公我是非常體諒你心情的,既然你不想看見她,那你就在這個房間裡學,能不能做到?」
「能…」理子癟了癟嘴,帶著哭腔點頭。
這叫什麼體諒心情?你不跟她搞曖昧纔是真正體諒我……理子謹記著秀明所謂的把「腦子丟掉」的建議,不敢說出來,她實在是怕秀明再批評她一句「惡意帶腦子」。
秀明對此表示滿意,揉了揉理子腦袋,轉身出了房間拐進綾子房裡。
綾子正端著水杯,捏著遙控器看電視。
財經頻道的新聞釋出會,一位穿著西裝,麵相猥瑣的政客,正在發表關於如何解決國家經濟泡沫崩潰的講話。
「當前,國民人均GDP達到2.87萬美元,早已將美國狠狠踩在腳下,且遙遙領先…我們已經是歷史上最為富有的國家了,可以買下半個美國!由此看來,如今的房價,並不高!隻不過都存進了銀行,現在銀行裡的錢多到爆炸!有些人,好吃懶做,故意存銀行裡,惡意吃利息!還有某些人,明明有錢,惡意不買房,導致產業經濟鏈岌岌可危,一點都不懂得體會國家的難處……」
「噗——!」綾子通紅著臉,又一口水噴到了電視機上,丟了水杯,彎腰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左腳腳腕,邊笑著邊「哎喲哎喲」的喊疼。
「你有病吧?」
秀明撿起水杯放床頭櫃上,拿了刺繡工具走出房間。
他聽著新聞發言人說話挺有意思,趕緊把竹籃子塞給理子,又匆匆跑回來。
「哎?新聞裡講話的那人呢?」
秀明坐在理子旁邊,用著「專家級的推拿按摩技術」,給她揉著左小腿和左腳腕周邊穴位,用以緩解她的脹痛。
而電視機裡的新聞釋出會,已經換成了一檔股市講解欄目。
「話冇講完就被抓走了,」綾子眯眼的樣子,抽著氣迴應,「他就是那個『不懂得體會國家難處』的人,钜額貪汙犯,被當場拷走,真是丟個人……你還學過中醫按摩的嗎?」
「經濟泡沫脹的那麼大,他還想著救?怎麼可能救得了?我看他就是『戰術性安撫民心』,蠱惑冇腦子的人『惡意救國』,是個人才,我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