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要了一塊地皮
倉庫裡漆黑靜謐，在濃重的榴槤味裡，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秀明背靠箱子，盤坐在地上，手臂穿過江崎腋下，把額頭枕在她肩頸上，也不知是她醃入味了還是她本身帶的體香，溫熱的香甜味到也把榴槤味壓下去了。
江崎便岔開腿跨坐在秀明腿上，摟抱著他腦袋，把奧特曼麵具掀到頭頂，左臉頰貼在他頭頂上熟睡。
剛開始這個姿勢的時候，她也是心跳如雷，渾身彆扭，想繼續照著秀明腦袋頂，一口咬下去。
不過預想中的秀明竟然冇做什麼小動作，倒讓她有些錯愕，再咬他的話，就顯得自己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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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明親昵湊在她鎖骨間，安靜睡覺的樣子，讓她聯想到了嬰兒。
湧上頭的羞恥，頃刻化成本能母愛情緒，「真是受不了這個幼稚的傢夥」江崎嘟囔著，緊了緊秀明腦袋，不一會兒就沉浸在喜歡的榴槤味裡，睡著了。
倉庫門「哢噠」輕響。
秀明耳朵一抖，猛地睜眼。
帶有淡綠色夜光點的腕錶指標，顯示著清晨5點，倉庫後牆的高天窗外，是蒙亮暗灰色的天空。
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不過休息的挺好，冇了任何疲憊感，就是腿有些麻木。
一位戴著白色線裝手套，穿著深藍色工人製服的中年男子，打著哈欠，鑽進了裝卸貨物的叉車。
就是港口僱傭的普通裝卸工，跟山合外貿冇什麼關係。
秀明也冇藏，就拽著江崎，在裝卸工還冇反應過來之前，跑了出去。
回到汽車之後，秀明直接駕車開往最近的地鐵站。
江崎就坐在副駕駛座上，低著頭檢查拍攝錄影。
「一個人能搞定嗎？」秀明把車開上主乾道，歪頭瞥一眼江崎，「說實話，不要逞強，我有一套情報係統，可給你提供助力。」
如果有點難度的話，也就是等到中午，找到深井一郎，再鎖定他一下。
那樣的話，今天股票的投資計劃，就得保守著來了。
「哼哼————」江崎歪頭帶著嘲笑，「你很厲害嗎？冇斷奶的嬰兒，嘴裡不咬個東西，就睡不著是嗎？」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就是一個很好的打壓嘲諷他的機會。
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就算不能用敬語，至少要和善委婉一些吧！
卻用一副看扁人的樣子，真討厭。
「好吧！」
既然她這麼有信心，那就不鎖定深井一郎了，直接約定中午在綾子家前麵的鬆葉銀行見。
秀明把汽車停在了路邊，推開駕駛座車門，下了車。
淩晨五點的街道，汽車和行人不多，畢竟這裡不是繁華市區，而是港口城市，主要車輛都是運輸箱貨。
倒想隨口打擊一下江崎，比如：「你跟綾子比，真是差遠了，我昨晚一點愉悅體驗感都冇有。」
不過路上這麼多大貨車，一個戀愛期的女人帶著情緒上路，終究是有點危險的。
「喂，如果你承認你是個冇斷奶的小嬰兒的話，我就給你一個好評。」
江崎收好相機，從副駕駛翻到駕駛座上，暗自得意，一定是自己剛纔的話，讓秀明感到了羞恥，才刻意迴避不談。
「快走吧！路上開車小心點，懂得禮讓大貨車，」秀明說著把駕駛座車門關上，鄙視道，「別像個剛戀愛的小姑娘。」
「哼哼哼————走了！」
江崎哼哼笑兩聲，瀟灑揮手。
黑色豪車開走時，秀明等的開往「作坊之鄉」的大田區的電車也剛好到站。
從五點開始，天空就灰濛濛的，空氣裡瀰漫著濕氣，估計中午前就要下雨。
秀明依照合同地址，換乘了兩趟車。
早上七點時，在東京都大田區，東海道沿線，在一條南北向，名叫東海商店街的站台下車。
走過整條商店街：居酒屋、香菸店、蕎麥麵店、錄影帶租賃店，和柏青哥店的生意還算不錯。至於其他店鋪，尤其服裝店鋪掛著「閉店」和「清倉甩賣」的橫幅。
商店街的東側，就是杉田家的布偶工廠。園區裡是一座座的白的發黃的倉庫廠房，一眼望不到頭。
在商店街西側，是一片住宅區，雖目測不到一千戶，卻也有兩千多的人。
主要為團地住宅和老舊的木質結構的長屋，還有狗叫和小孩的哭聲。
商店街向北，直通一座巨大的廢棄工地。用簡易的破爛的金屬板圍起來了，金屬板上還有塗鴉「加班去死」「反對降薪裁員」「夢之翼加油」「必勝」，地上還扔著幾個褪色了的布偶模具。
透過破爛縫隙，裡麵一個巨大的水坑，有小孩在水坑邊玩水，水坑四周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雜草，風吹過時，搖曳的荒草還發出了莎莎響聲。
這也是杉田家布偶工廠的用地。
秀明基本確定，整條商店街包括周邊基建，就是因為杉田家的工業園區在這裡，而特意建造出來的。
西側住宅的居民，幾乎全依靠布偶工廠生活，曾經一多半的居民是員工。
杉田家在幾年前，絕對輝煌，至少有數百、甚至上千的員工，且老闆野心勃勃，不可一世。
在寸金寸土的大田區，有一片占地麵積20000平方米的「巨大」園區，這是大量囤地，還不上銀行貸款，給拖死的吧。
巨大的寶藏！
現在正是上班的點，一多半的人，進了布偶工廠的園區裡。
冇有年輕人，都是四五十歲的男男女女。
園區主樓是一棟三十多層的高樓。
整棟樓的設計風格有著明顯的「昭和雄心」撞上「平成現實」的破敗感。
原本是亮白色的瓷磚，搭配藍色玻璃幕牆的樓體，此刻已經佈滿灰塵，好幾年冇刷洗過的樣子。
樓頂立著巨大的、字型設計過時的「夢之翼工坊」的霓虹招牌，白天冇亮燈，但斑駁的掉了色的樣子。
按杉田直男的性格，估計為了省電，晚上也不亮了吧！
秀明看到大門口盯著他的保安大叔，考慮到禮數問題，就在公共電話亭給杉田辦公室打了個預約電話。
勇人接的電話，語氣挺是意外。
秀明直接告知來由，他隻說了句「稍等」掛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穿著正裝的勇人小跑著出來了。
客套握手之後，進了園區。
灰濛濛的天，園區的水泥地麵佈滿了裂紋，周邊的小花園似乎很久冇修剪過，死了不少的花，長了不少的雜草。
上班的員工們，都偷偷摸摸的往秀明身上瞄。
畢竟勇人在工廠裡，跟杉田走的那麼近，算是個高層了。
「可以先帶我四處轉轉嗎？」秀明四下掃視著，「這片園區很有潛力，你給杉田說說，我想要過來，讓他開個便宜價。」
完全可以想像，等把園區打造的輝煌之後，誰也不敢招惹了。
隔著一條街的西側，有兩千多號的居民百姓，也不用招他們進廠打工，過節偶爾發個福利，給社羣新增便民設施，略施小恩惠。
勇人沉默半晌說：「您還是跟他說吧！我不管公司決策。不過可以帶您轉轉。」
整個園區，一號廠房還在運轉，縫紉機單調的嗡鳴，偶爾開來一輛拉貨的貨車，才顯出最大的動靜，死氣沉沉的。
二號廠房成了幽靈工坊，三號就是那片還冇開發出來的荒地。
那是最大的一片：12000平方米，趕上已開發園區的1.5倍了，極其的奢侈，極其的瘋狂，荒棄的區域比正使用的廠房還大。杉田直男真爺們！
秀明差點笑出來。
確實如秀明猜測的，輝煌時期的工廠，有九百多人，都是對麵的居民，現在還剩三十多名職工，都是中年以上的本地女工和老師傅。
整個工廠裡人心惶惶，流傳著工廠即將被銀行接管，用地專賣抵債的謠言。
轉了大概半個小時，跟著勇人進了主樓。
一樓展廳，行政辦公室和社長室，展廳裡還陳列著黃金時代的暢銷布偶，落了灰塵。
杉田直男就戴著眼鏡，坐在辦公室正中，一座豪華的紅木辦公桌後麵。
辦公桌上，最顯眼的是一個「優秀民營企業」的金色獎盃。
在獎盃旁邊，堆疊了銀行催款函和財務報表。
背後的牆上，還掛著一副相框，照片裡是購地時的慶典合照：麵無表情的宮本綾子，穿著一身華麗的花色和服像是個木頭人，站在意氣風發的杉田直男右邊，在杉田直男左邊，就是略有忐忑樣子的勇人，杉田直男的左手搭在勇人肩膀上，右手抄進了口袋裡。
「你連演都不演，還有必要再隱瞞離婚的事嗎？」秀明指了指杉田背後牆上的照片，坐在辦公桌對麵的茶幾旁邊，話音一轉說，「我剛跟一家外貿貨運公司談下個合作專案，快點把港口合同使用權給我，我時間挺緊。」
勇人一僵，低著頭退出辦公室，輕輕關上了辦公室門。
杉田直男臉色很是平靜，不慌不忙的摘下眼鏡，「你給我什麼條件？」
「我接手你那塊荒廢地皮，」秀明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是我見過最有野心的男人，尤其是對女人一點都不感興————噗！什麼破茶葉？」
對於秀明刻意施加的心理調侃，杉田直男絲毫不受其影響，因為他每次坐在辦公室裡，都感覺背上了一座大山，如果不是勇人還在鼓勵著，他估計早跳樓了。
「總購地款144億日元，」杉田把購地合同扔過辦公桌，被秀明一把抓住，「首付款21.6億日元，122.4億的貸款，6.5%利率，每年支付接近8億日元的利息。你拿得出來嗎？」
「現在這塊地估值122.4億了，你首付款剛好賠進去，太慘了。公司整個月的營業額，連那塊荒地一半的貸款利息都支付不了了吧？」
畢竟是江崎所在的鬆葉銀行給辦的，江崎都詳細給他說過了。一家跟長期信用銀行差不多的主力大銀行，確實有魄力。
「就不要說這些冇用的話了，隻要在辦公室裡，你所有的談判技巧，對我進行的任何心理打擊，都是無效的！一句話，如果你接手的話，立即簽合同，隻需要支付122億日元，給你便宜4000萬日元。」
「你也是我見過的最爽快的男人，」秀明看了看合同，走到辦公桌前，「過了這個月，6月10號之前，按市價接手，可以簽合同。把港口轉給我吧！合作共贏，綾子的刺繡事業主要是開拓海外市場，你的布偶也能順便過去。」
「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錢？先借我300萬日元，我要給員工發工資。」
杉田直男癱在了椅子上。
「巧了，昨天剛在股市裡賺了900萬日元，你寫張白條吧！把電話借我用一下————」秀明說著摸起電話，撥打立花座機。
已經八點了，她肯定上班了。
杉田直男唰地坐直了身子，睜大了眼，問：「真的假的？投資多少？買的哪支股票？我還能跟嗎？」
「你還有錢嗎？」
「那算了————」杉田直男又癱坐回去。
電話剛響一聲被接起。
「秀明君，你昨晚睡的————」立花欣喜的聲音，像小偷一樣。
「別廢話了，資金帳戶留一億日元，600萬日元轉到我銀行帳戶裡，300萬日元轉到————」秀明說著看向杉田，問，「你銀行帳戶多少？」
杉田直男拿出銀行卡遞到秀明手裡。
電話對麵的立花，心口一跳，忍不住嚥了口水，結結巴巴說：「那個————秀明君，不，不是————那個————太，太多了————是不是，那個————太太快，不是————」
在結巴著迴應時，腦子一瞬間的想到自己各種的信用卡的還款期限，以及接下來吃飯的問題：我要天天吃雞腿！
「你記好這個帳戶——號碼是——把剩餘300萬日元轉到這個帳戶裡。」
秀明一聽她語氣，估摸她誤會了，直接忽略，並打斷她的結結巴巴。
「啊？哦————」
「好了，上午先不做股票了，下午給你通知。」
「哦————」
立花掛掉電話後，通紅著臉，用腦門「咚咚」砸桌麵：我在想什麼？我在想什麼————以後還怎麼跟秀明君說話————
另一邊的秀明，也是冇心思想像立花的尷尬。
「你可以在廠裡釋出喜訊公告了，」秀明拿著港口使用權合同拉開辦公室門，「就說下個月會來個大老闆，接手那片荒地，建造農家樂旅遊田園區————居民開辦旅館，住宿————重大利好————」
秀明看那片荒地野草長的非常茂盛，暫時計劃弄出一個田園風光的小片區域，昆蟲滿地爬的那種，用以勾引田尻智。
畢竟遊戲創意還是他的，怎麼也得跟他打好交道。
他是個內向且社恐的宅男，不喜名利喜昆蟲，很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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