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野健司在快到目標地點的時候掐滅了煙。
他四十七歲了,是警視廳足立署的刑警,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快十年。
升遷無望,調職無望,唯一的指望就是再熬十幾年拿份安穩的養老金退休。
「矢野叔,你覺得北原蒼會和凶手有關聯嗎?」佐佐木和也一邊算著時間一邊在筆記上寫寫劃劃,「他跟那幾個受害者有債務糾紛,動機是有的……」
佐佐木是去年四月才分到署裡的新人,二十七歲,考了兩次公務員才考上。
矢野健司冇有回答,而是反問:「你不是看過現場了嗎?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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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佐佐木和也合上筆記本,撓了撓頭,「我還是不相信一個女效能把那幾個大男人全乾掉。」
「受害者們也是這麼想的,一個女的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證據不會說謊。更何況……」
縱使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矢野健司想到現場場景還是情不自禁幻痛起來。
他們深夜趕到時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大跳,七八個男性倒在地上,下身全被打爆了。
有幾個還活著,但進氣多出氣少,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冇幾個能救了。
還有幾個衣衫不整的女性縮在角落裡。
據她們所說,是個打扮得像魔法少女的人乾的,還有幾個跟她們一樣的受害女性進行了泄憤,最後逃跑了。
足立區亂是亂,但幾年冇出過這種惡**件了。
「那會是極道仇殺嗎?畢竟這種身手的女性很少見吧?」佐佐木和也想了想,又丟擲一個猜想。
矢野健司嘆了口氣。這小子怎麼考上來的啊。
「獨特的造型加上針對性的攻擊方式,更可能是針對男性犯罪者展開的報復行動吧?而且受害者中還有非極道的『顧客』,這起事件跟極道多半冇關係。」
佐佐木和也尷尬地笑了笑:「也是啊。還是矢野叔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門道來。」
「好了,別談這個了。思考罪犯根腳什麼的跟我們這些基層冇關係。」矢野健司抬眼,北原萬事屋的招牌已經映入眼簾了。
「到了。」佐佐木和也看了一眼招牌,又看了一眼門口小黑板,隨口唸出,「萬事屋新業務,幫你……」
「奇了怪了,記錄裡北原不是私家偵探嗎?什麼時候成心理醫生了?」
矢野健司看了一眼黑板:「可能行情不好,接點別的活。私家偵探這行,冇名氣就冇人找。」
「但足立區這麼亂,按理說應該不缺生意啊?」佐佐木和也還是想不通,「盜竊、跟蹤、婚外情調查,隨便接一單都夠吃一個月吧?」
矢野健司懶得再解釋:「敲門。」
佐佐木和也這纔想起正事,走上台階,抬手敲了敲門。
「北原蒼,在家嗎?」
一個不修邊幅的年輕男子開啟門探出頭來。
「你是北原蒼?」佐佐木和也愣了一下。
這跟證件照上那張令人印象深刻的帥氣臉龐差距也太大了吧。
「什麼事?」北原蒼麵露疑惑,「我最近冇開張,不可能犯事啊?」
矢野健司往前站了一步,從懷裡掏出警察手帳亮了亮:「北原蒼,我們是足立署的刑警,有點事想問你。」
「刑警?」北原蒼的表情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正常,「是柴田勇他們的事吧?他們收債鬨出事了?」
佐佐木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哦!不愧是私家偵探,一猜就……」
話冇說完,矢野的胳膊肘就頂了過來,頂得佐佐木肋骨生疼。
「咳。」矢野健司麵不改色,「不好意思,他是新來的,業務還不熟練。」
佐佐木和也訕訕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決定暫時閉嘴。
矢野健司看向北原蒼:「你昨天最後一次見到柴田勇他們是什麼時候?」
北原蒼靠在門框上想了想:「嗯……大概五六點吧,他們來找我收債。我冇錢,他們撒了一泡尿,給我最後三天期限,然後就走了。」
隨後他補充道:「你們可以查監控,街上應該也有其他人看到。之後我一直待在家裡,冇有再見過他們了。」
矢野健司盯著他的眼睛:「有人能證明嗎?」
「冇人。」北原蒼聳了聳肩,「我一個人住。」
矢野健司點點頭,這個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接著問:「那你有見過類似魔法少女打扮的人嗎?」
「魔法少女?」北原蒼一臉懵逼,「什麼意思?」
矢野健司重複道:「就是字麵意思。」
北原蒼搖搖頭:「冇見過。這種打扮的人出現的話會很顯眼吧?街上的人肯定都會盯著看。」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警官,柴田勇他們到底出什麼事了?能透露一下嗎?」
矢野健司和佐佐木和也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過幾天看看新聞就知道了。這種事,肯定會在網上爆火。」
「啊?」北原蒼的表情更茫然了。
「總之,感謝配合。」矢野健司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想起什麼的話,打這個電話。」
北原蒼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塞進褲兜裡。
「好嘞。慢走啊。」
門關上了。
矢野健司和佐佐木和也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腳步聲遠去。
佐佐木和也壓低聲音:「矢野叔,你覺得他說的……」
「先走。」矢野健司打斷他,轉身往街道方向走去。
兩人走出十幾米,拐過一個街角,矢野才放慢腳步。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佐佐木和也追上來問。
矢野健司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他的反應很正常。欠債的人被催收,混混來找麻煩,他說的情況跟柴田勇那幾個人的行事風格對得上。」
佐佐木和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又想起什麼:「那魔法少女的事……」
矢野健司擺擺手:「那種離譜的打扮真要出現在街上,不可能冇人看見。附近便利店、居酒屋回頭都去問問。但我覺得……問不出什麼。」
「走吧,回去寫報告。」
而此刻,北原蒼正坐在客廳裡佯裝玩手機,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他等了好一會兒,確認真的冇動靜了,才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
街道空蕩蕩的,隻有一隻野貓趴在對麵居酒屋的屋簷下曬太陽。
北原蒼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警方果然查不到什麼東西,隻能去查那個虛無縹緲的魔法少女。
他剛坐下,突然瞥見櫃子邊的書包正在劇烈蠕動。
這兔子又怎麼了?
「喂!你在乾什麼啊!」北原蒼上前一把拿起書包,「不是讓你裝玩偶嗎?不聽話?」
兔子從書包裡跳了出來,臉上表情極其嚴肅:「不是喵!吾輩有事要跟你說喵!」
北原蒼看著它那副正經的樣子,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
「剛纔外麵那兩人,身上有黑暗氣息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