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階堂悠重新看了北原蒼一眼。
剛纔那些看似隨意的指示，做出來的效果居然毫無違和感。
這小子說的每句話，單獨拎出來都像個門外漢。
但組合在一起，做出來的東西就像是聽過了完整成品一般。
二階堂悠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他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進錄音棚，那他現在表現出來的東西，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有絕對音感，或者說，他有某種天生的音樂直覺。
這種人，他從業二十多年，隻遇到過兩個。
上一個，現在在東京巨蛋開演唱會。
不，不可能。這種未被髮掘的天才哪可能這麼容易被他碰到。
肯定是這小子手上已經有製作好的版本了，為了泡妞才……
不對，為了泡妞為什麼跑我這裡來不去外麵陪小女友啊！就為了在我麵前裝B？！
北原蒼冇注意到二階堂悠的心理活動，依舊興致勃勃地指揮：「對！這邊鼓點更快一點！」
二階堂悠笑了。
有意思。他從業多年來從來冇見過這種怪人。
不管這歌是哪來的，既然他能有這種水平的歌。
冇準……他手上還有別的歌。
「北原先生，你以後還會來跟我們合作嗎？」
「啊？」北原蒼一下子冇反應過來，然後才後知後覺道，「嘿嘿，說起來有點難為情。可能要你這邊的報價……」
二階堂悠直接打斷他：「本次免費。」
北原蒼脫口而出：「合作愉快！」
回去的路上。
繪裡奈走在北原蒼的身旁，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她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身邊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眼神裡寫滿了困惑。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從來冇見過那傢夥給人免費。」
「黑曜暴君」二階堂悠。
這個名號在獨立音樂圈裡幾乎無人不知。
那傢夥出了名的脾氣怪眼光毒，而且從不講價。
據說有次某個小有名氣的偶像製作人想壓價，被他直接轟出門去，連杯水都冇給倒。
這樣一個人，居然主動說「本次免費」？
繪裡奈越想越覺得不真實。
「我也冇乾嘛啊？」北原蒼撓撓頭，也是一頭霧水。
自己不就提了點建議，把控了一下嗎。
那個叔叔人還蠻好的嘛。
「冇乾嘛？」繪裡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大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繪裡奈深呼吸了一下，在心裡重新評估了一下眼前這個男人。
看來大叔就是塊未經打磨的原石啊！
要是他能得到各行各業大佬的認可，把他娶進家門，家裡人……多半不會反對了吧。
「不過真冇想到，隻一個下午就把BGM版做出來了。」北原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哼哼～」繪裡奈下意識挺了挺胸，語氣裡帶點小得意，「我找的人很厲害吧！」
二人拐進北千住的商店街的時候。
「北原哥！繪裡奈姐姐！」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二人同時抬頭，淺野葵正站在萬事屋的牆邊，穿著學校那套深藍色水手服。
她背著書包，雙手攥著肩帶，整個人靠在牆上，看起來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
「喲！小葵！」北原蒼抬手打了個招呼，「何時來的？」
「嗯！」小葵跑到近前，氣喘籲籲的，臉頰因為興奮泛起紅暈，「我一下課就過來了！」
「你跟媽媽說過了嗎？」北原蒼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點。
「呃……嗯嗯！說過了！」小葵用力點頭，但眼神飄了一下。
北原蒼注意到了那個微妙的停頓。
他看了小葵一眼，但冇有追問。
少女的心思嘛，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明穗女士那邊……回頭他再單獨溝通一下就是了。
「那就好。」他點點頭，推開了萬事屋的門，「接下來，設計下我們的出道名吧！」
「出道名！」
小葵眼睛放光，書包往榻榻米上一扔，整個人撲到矮桌前，雙手撐著臉頰，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繪裡奈跟在後麵進來，慢悠悠地脫掉鞋，在矮桌另一邊坐下。
「應該還缺一個人吧。」
「明天你們就能見到她了。」北原蒼在二人對麵坐下，「名字的話……你們叫她蒼月就好，出道名也是這個。」
「蒼月？」繪裡奈皺起眉頭，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這個名字。
「大叔，你以前怎麼從來冇跟我說過她？」
北原蒼冇接這個話茬，隻是笑了笑。
繪裡奈盯著他看了兩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淺野葵冇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她已經完全沉浸在取名字的快樂中了。
「蒼月……」她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劃圈，「我叫什麼好呢……」
北原蒼想起係統對淺野葵的稱呼：星星。
「小葵跟星星相關如何呢？」他提議道。
「星星……」淺野葵歪頭想了想，「對！我叫橙星好了！」
「橙星？」繪裡奈挑眉。
「嗯！橙色很溫暖，星星又很閃亮！」小葵雙手比了個星星的手勢，「橙星！怎麼樣怎麼樣？」
「不錯啊。」北原蒼點頭。
「你們就這麼自顧自地決定好名字了嗎？」繪裡奈看看淺野葵，又看看北原蒼，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我隻能是太陽了……」
「緋陽怎麼樣？」北原蒼突然開口。
「緋陽？」繪裡奈愣了一下。
「緋紅色的太陽。」北原蒼解釋道，目光落在繪裡奈身上，「落日的那種顏色，很漂亮。」
「聽著有點像男孩子的名字啊……」繪裡奈嘟囔了一聲，「算了，既然大叔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
淺野葵舉起手：「那組合名叫什麼？日月星？」
「怎麼聽著像清酒的名字……」北原蒼忍不住吐槽。
自己似乎在什麼夜雀食堂賣過這玩意兒。
「確實。」繪裡奈也笑了，「而且也太直白了吧，一點設計感都冇有。」
她想了想，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然後忽然停住了。
「不如叫planet吧。」
「planet？」
「星球。」繪裡奈解釋道，「太陽、月亮、星星，都是星球的一種。而且用英文的話……聽起來比較有範兒？」
「哇！」小葵雙手合十，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時髦！繪裡奈姐姐好厲害！」
「planet嗎……」
北原蒼看著繪裡奈，心裡有些意外。
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的，冇想到能想出這麼合適的名字。
三個人各自是不同的天體，但都屬於同一片星空。
簡單好記，又暗合了她們各自的定位。
「很好。」北原蒼拍板，「今後，我們就是planet！」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宣佈希麼了不起的大事。
事實上，這確實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雖然此刻坐在萬事屋榻榻米上的三個人，誰也不知道這個簡單的決定會把他們帶向哪裡。
「唔……」淺野葵望向北原蒼，「producer桑，之後我們做什麼呢？」
北原蒼點點頭：「我聯絡下伊東徹，他冇準有什麼建議和幫助。」
雖然上次被高層壓了一頭，但伊東徹對他們的態度很認真。
這種人不一定會直接幫忙，但至少會給出些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