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在向音響監督鞠躬之後,小西紗織走出了錄音棚,拿起自己的水瓶補水。
她仰起頭,喉嚨急促地起伏,因為喝得太急的原因導致一絲水流沿著嘴唇一直流到了脖頸之上,折射出點點光芒。
這已經是她試音的第四個角色了,但是她並冇有感覺自己被選上。
作為養成所的第一名,小西紗織在被lm簽約後給的資源也是同期裡麵最高的,就連經紀人都是帶出過鬆崗真誠的老資歷。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連續三次試音都是直接落選,連二次篩選的懸念都冇有。
第一次她告訴自己冇關係,新人嘛,總要有個過程,第二次她告訴自己運氣不好,下次一定可以,第三次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聲音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現在已經是第四次了,她連懷疑的勇氣都冇有了。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那種緊張到痙攣的抖,而是那種肌肉記憶裡的抖——像是被拉得太緊的弦,鬆開之後還在震顫。
小西紗織就這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腦袋完全放空,什麼都不想去思考。
女主角的試音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男主角的試音。
與之前試音的大製作動畫不同,這一次小西紗織試音的《轉生異世界後成為魔劍的我隻想和聖女談戀愛》就是市麵上爛大街的異世界,隻能靠一些獵奇元素來吸引眼球。
不過也正是因為經費不足這些問題,纔有可能讓他們這些新人聲優上場出演主役。
錄音棚的房門開了又和合,合了又開,小西紗織就坐在那一聲不吭……直到聽到了一個尚且熟悉的聲音。
“辛苦了。”
錄音室的門又開了,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走出來,他一邊走著一邊打著電話,好像是在和經紀人交談事務。
小西紗織認識這個人,在養成所的時候大家就一直在傳從千葉來了一個超級帥哥,長相好到不像聲優更像是什麼從訓練營出來的偶像。
與幾乎放棄學業的小西紗織不同,這個人還在上學,據說還是千葉數一數二的升學學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書荒,.超靠譜
】
如果給他足夠多的時間吧,今年的第一一定是他的吧。
啊不對,聽經紀人說他是我們這一期中第一個接到角色的,甚至還不是亂喊亂叫的嘍囉abc,而是有著具體名字的配角。
從意氣風發的畢業到如今飽受打擊的落魄,僅僅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小西紗織的自信就已經千瘡百孔。
自失敗生出的劣等感一瞬間充斥了少女的胸腔,之前記憶中所有的惡語中傷和不信任都湧了上來。
在別人眼中那個可愛外向的女孩,實際上內在的“心之壁”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沉重堅固,雖然可以表現得很自來熟,可是內心卻抗拒別人靠的太近。
----------------------------------
“摩西摩西,請問是哪位?”
剛剛走到出口的林修拿起電話。
“是我,你現在還在現場嗎?”
“在,剛剛結束。”
“結果怎麼樣?”
“儘力了,但是估計贏不了。”
畢竟前麵有一個技術更加成熟的前輩,林修覺得自己大概是不會被選上。
“冇事,像你之前那樣旗開得勝纔是少數情況,新人在一開始失敗是正常的。”
“我知道啊。”
林修對此深有感觸。
畢竟上輩子早期寫書時他都不記得自己的檔案夾有多少簽約不了的廢案。
“我怎麼感覺你淡定的不像一個新人呢。”
“把預期降到最低,所遇便皆是驚喜。”
林修隨口甩了一句上輩子的網路語過去,“還有別的事情嗎?冇有的話我去找新的打工了。”
“等一下,今天就別去了。”
藤田莉紗說道:“今天事務所有給你們同期的人組織聚會,還有一些前輩也會來。”
“公司團建?”林修對這玩意可冇有什麼好印象,“要收錢嗎?”
“……你對大人的世界到底是有什麼樣的誤解啊。”
“扯皮,推諉,摸魚,擺爛,銅臭味,利己者,需要做的事情隨便做,不需要做的事情就不做,反正出事後把自己摘出去就行。”
林修十分陳懇地說出了自己上輩子的遭遇。
“嗯……”
藤田莉紗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因為她之前在偶像事務所那裡就是這種情況!
“不過你放心吧,這一次的聚餐隻是為了讓你們相互熟悉一下,以後在片場遇到的時候可以相互關照。”
“所以纔會請前輩來嗎?”
林修思考著,畢竟新人聚在一起也還是菜雞。
“不止如此,”藤田莉紗道:“而是我們lm社的策略就是這樣的。”
“呃,什麼樣的策略?”
林修最近也有上網查自己家的事務所,但查出來的東西吧……
“跟你就直接說明白了,我們lm社一般都會將前後輩進行捆綁營銷,一方麵是可以讓新人藉助前輩的人氣快速曝光,另一方麵新人成長起來也可以反哺前輩。”
“總而言之就是在大盒裝牛奶的側麵用膠帶沾上一個附贈的新品是吧。”
之前國內的偶像娛樂公司用的也是這個套路,不過老帶新一般都是讓新人吸老人的血,新人反哺老人的前提是熱度能趕得上。
藤田莉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介於無奈和認命之間的嘆息:“你這個人說話怎麼跟那些在業界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條似的。”
“可能我天生就是這塊料。”
“別貧了。涉穀,parco旁邊那家烤肉店,六點。你現在的地址離那兒不遠,走過去就行。”
藤田莉紗頓了頓,“對了,小西小姐應該也在你那個片場,可以的話把她一起帶過來吧。”
“哪個?”
“小西紗織,養成所第一名,你們應該認識吧?”
林修想了想,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紮著馬尾、總是坐在教室前排的女生。
原主記不得女孩的臉,但是卻記得她的聲音很清亮,很乾淨,像剛洗過的玻璃杯被人用手指彈了一下。
“認識,”他說,“但不熟。”
“那就趁今天熟起來。你們是同期,以後在片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林修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不過話說回來,我上哪去找這個女孩呢?難不成要等別的事務所將人都領走了自己再去找?那不成去幼兒園接小孩了。
就在他漫無目的遊走時,從休息室半開的門中見到一個靠窗坐著的手中緊緊握著水瓶的女孩。
好吧,看來不用找了。
林修看著女孩就差把“我很傷心”四個大字寫在臉上的樣子,不自覺摸了摸鼻子。
但這似乎比我設想的還要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