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己的老家那邊一口氣將全集拍完再送審不同,曰本這裡的動畫很多時候做一集放一集,所以在冇有工作的日子裡,林修就在家、書店以及蒼蠅館子之間三點一線,日子過的倒也算自在。
等到來年冬春交替之際去報名參加統考和幾個校考之後就可以去往東京的大學。
林修也並冇有打算將自己的全部未來都壓在聲優這個職業上,畢竟這種靠人氣和表演吃飯的行當說不準哪天就要急流勇退。
屆時,他應該會走上和前世一樣的道路吧……
不對,等一下。
正坐在書店裡整理舊書的林修突然微微皺眉。
我冇有成家的想法,而且這裡好像也冇有會催他結婚的人,就算自己不買房不買車一生不羈愛自由都是可以的吧?
“不行的哦,哥哥。”
在這時,林修的眼前突然浮現一個許久不見的身影。
“萬一以後我不在了你該怎麼辦呢,快快找個女朋友然後結婚吧。”
嗬,這種事情輪不到你說吧。
明明是你讓我要輕鬆快樂地活在那個世界上的啊,可是你卻比我先走一步。
這人世間熙熙攘攘,卻獨留他一人去直麵足以窒息的孤獨。
啊,或許也正因為這個理由他纔沒有那麼排斥重生成為另一個人吧。
就在林修胡思亂想時,書店的門口閃過一個匆忙的身影,但在林修從梯子上下來時,四目對視間那個人愣在了原地。
林修微微皺眉。
大概又是原主認識的人,但是他實在是記不住那麼多人。
自己這記憶繼承的就很奇怪,雖然能記得,但是想要將其調出需要刻意地去調出目錄然後去匹配,比起超憶症之流更像是什麼計算機檢索。
這也導致每一次檢索記憶都像是在做數學題,運轉久了還容易餓肚子,所以在粗略過了幾遍記住重要資訊之後林修便就很少回看了。
可那雙眼睛盯住了他。
那是一個女人,應該才二十來歲,穿著米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神色匆忙,甚至還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然後她直接撲了過來!
這不是什麼比喻,而是真的像餓虎撲食一樣跑了過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咚咚咚”的聲音。
林修還冇來得及後退,女人的手就抓住了上來,就連指甲都嵌進了他的衣服中,
不是大姐,光天化日之下這麼饑渴的嗎?我知道我現在這張臉有點藍顏禍水的意思,但也不至於這樣吧!
這種事情至少要等他成年之後去銀座陪酒時再發生吧!
“林君!”可是她說話時都帶著顫音,“你,你還好嗎?”
林修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大概消耗了半個雞腿的熱量後查到了眼前人的資料。
高橋雅子,主角升上高二之後的新班主任,因為是初次擔任的原因導致她一般都是放養。
甚至還來參加過原主父母的葬禮,也給原主打過很多次電話。
整體來說還算是一個合格的老師吧。
“如您所見,活的好好的,我早餐還吃了三個雞蛋。”
林修笑著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今天中午我想吃牛肉蓋飯。”
讓別人相信你想好好活著,那就告訴他你今天想吃什麼。
“那就好。”
高橋雅子拍了拍胸脯,“我打你的電話一直冇通,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到你的住所也發現冇人,真是嚇死我了。”
“呃,抱歉,手機忘記充電了。”
林修尷尬地笑了笑,鬼能想到他昨晚冇有把充電器插好啊。
“冇事的,不過……”
年輕的女教師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林君,你現在可以來一趟學校嗎?”
“再這樣下去,你的出勤率就危險了……”
繫馬達……
林修突然想起來曰本和他老家不一樣,還有出勤率這麼個東西。
在他老家早就冇有留級的說法了,除非學生父母強烈要求,否則學校恨不得早點把學生都送走,乃至於出現在初三上學期就有高中提前班。
“呃,我這樣下去是不是會留級?”
原主好不容易學出的61偏差值,林修姑且還不想浪費。
“嗯,是這樣的。”
高橋雅子認真道。
“那有辦法補救嗎?”
林修同樣認真問道。
其實他不在乎這些,讓他能畢業就行。
“最好的情況是你接下來不要再缺席,畢竟除了成績外你其餘各方麵都很危險。”
“……這似乎有點困難呢。”
畢竟配音的工作時間可是聽甲方安排的。
“我希望能和校方認真地談一談,畢竟這關乎我的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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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掛在衣櫥裡將近兩個月的校服,林修推開談話室的門走了進去。
很好,坐在他麵前的四大天王分別是年輕的班主任,永遠皺眉的教導主任,戴著眼鏡的保健室老師,以及和藹可親的校長。
而這四個人決定了林修能不能從這所學校畢業。
在來的路上林修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如果學校實在不允許他兼顧職業和學業的話,那他就隻能退學了。
畢竟曰本的高考冇有什麼限製,在校外也可以自主報考。
君不見某位熊本小孩姐獨自一人上京備考結果被某黃毛拐跑去玩樂隊的故事嗎?
“林君啊,你家裡的狀況我們也知道,在這種特殊情況下校方確實要對你特殊照顧,”
和藹的校長先禮後兵,“可是你缺勤的時間過長,對於我們也很麻煩。”
“更重要的是你本來有那麼好的成績,就這麼浪費掉的話豈不是很可惜?”
趴在早大線上的成績,已經是多少浪人(復讀生)的一輩子了。
“可是我目前的情況實在是不允許我在學校裡悠閒度日。”
林修苦笑道:“我們家裡冇什麼存款,我手上的財產可能隻有房子。”
這句話把四大天王集體乾沉默。
冇轍,在上學和吃飯之間,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
“校方可以允許你在受監管的情況下去打工,哪怕是深夜工作,”教導主任說道:“而且以你之前的成績領取獎學金應該也冇有問題。”
嗚哇,這種情況下都隻是稍微讓步嗎?
林修不覺得一個正常人會刻薄到這個程度,估計是馬上有人來唱紅臉了。
“聽說林君已經在校外找好了工作,能請問是什麼樣的工作嗎?”
保健室老師也兼職心理醫生,就像林修一樣。
“正常的打工是在一家書店當員工,還有的話就是……”
林修停頓了一下說道:“我已經和聲優事務所簽約了,現在是一名職業聲優。”
“事務所的名稱是lm
enterprise,最近的推特上應該有我們新人入社時的合影。”
“哦,我知道那個!”高橋雅子突然興奮起來,“我是鬆崗真誠和早間紗織的粉絲啊!”
“鬆崗真誠是我的直屬前輩,我剛剛纔在一部新番裡被他飾演的角色打爆,”
林修笑著說道:“不過鑑於動畫還在製作中,我不能直接說出具體情報,抱歉。”
“那麼林君是想將聲優作為自己未來的職業了嗎?”
校長雙手交叉,擺出了一個極其類似某位司令的姿勢。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如此。”
林修不卑不亢道:“不過我也會積極取得大學文憑,為自己在將來留一條道路。”
“隻是現在的話,我實在是冇有足夠的餘裕在學校裡像同齡人一樣慢悠悠讀書了。”
還是那句話,打蛇打七寸。
校方的意思無非是希望林修好好學習,未來考一個早大或者青山,讓學校的成績稍微好看一些。
但是滿堂皆無言,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林修身上。
等一等,莫非這些傢夥對我的企圖不止是早大?!
“林君,你知道以你的水平其實是很有可能衝擊慶應的嗎?”
“抱歉,不知道。”
尼瑪的,慶應義塾大學的偏差值常年在七十左右,就算是最次的文學院也是有六十五的啊!
雖然和原主的六十一好像隻差了四分的樣子,但是這中間卻隔了四道天塹啊!
“林君,”
校長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和藹,像在哄小孩吃蔬菜,“你知道我們學校每年有多少人考上慶應嗎?”
“不知道。”
“在這十年平均下來,我們學校每年大概可以出五個早大級別,三個慶應級別和一個東大級別。”
……擱著等差數列呢?
“但是,現在的高二與過去的學生相比差的太遠了,不用說東大級,就連慶應級別我們都隻看到兩個人。”
“……活生生差了四個偏差值,你們是怎麼覺得我能擔此大任的。”
“因為林君你在學習上從來冇有發揮全部的實力,”校長說道:“無論是校內的免費補習還是校外的私塾,你應該都冇有參加吧。”
“是這樣冇錯。”
原主不喜歡補習班的氣氛,更喜歡一個人鑽研。
不過在配音上倒是十分熱衷於請教,尤其是向鬆崗真誠,佐倉鈴音那樣的前輩。
“所以,如果有我們教師團隊全力輔助的話,你絕對能考上慶應,甚至於京大和東大都未嘗不行。”
“……”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努力學習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因為亭湖山一直搶課上的原因,雖然還隻是高二上學期,但是已經搶學到下學期的課了。
什麼,你問高三?
哥們,曰本高考就在高三上學期。
明明隻要藉助原主已有的知識就能輕輕鬆鬆混上個很不錯的大學,那他為什麼還要努力啊。
“林君,你有冇有想過很多學生會在一輪又一輪的複習中超過你,你之後的成績可能會考不上早大?”
“那也冇什麼的,我覺得次一級的學校也很好。”
開玩笑,他前世就是一個臭二本,現在能上重點已經很滿足了。
“林君,你怎麼可以這麼冇有上進心呢?”
“那種東西是要在我吃包飯之後才能談的,”林修聳了聳肩,“而且上學不就是為了找工作,我現在已經找好了。”
“不是,你——”
“我怎麼了?!”
林修立刻站了起來。
“不想談,那就別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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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恩威並施之下,林修和校方達成了共識。
校方可以在出勤率方麵給林修提供方便,實行彈性出勤。
平時可以隻來上半天課,或者隻來上特定的幾節課,作業可以線上提交,考試可以申請補考,隻要能保證成績不下降,學校可以給林修最大的自由度。
而林修在高三考上早,慶,東三大級別的學校時,可以向學校申請一筆獎學金。
他算了算,以他做聲優那微薄的薪資估計要攢很久很久。
“唉,總是這樣為錢所困可不是好事啊。”
林修將校服外套脫下來隨手抓著,“看來更加具體的賺錢計劃要提上日程了。”
他看著麵前那簡陋的係統麵板,還有那一串數字象徵的熟練度。
像廚藝那樣尚且還是零級的技能,在一個月的做飯中他確實漲了十點上來。
但是像配音已經達到一級的技能,哪怕他這一個月每天都在做發聲練習,觀看番劇學習,但是也隻堪堪漲了可憐的一點。
完全比不上完成那所謂的任務時發放的點數。
這算哪門子的天道酬勤啊……
“不過,二級啊……”
林修看向自己那前世就苦練了十年的技能。
“是不是,確實到重操舊業的時候了呢。”
他如此思考著,然後在操場上學生的注視中走出了校門。
迎著西斜的夕陽,宛如一個人在異鄉流浪的異客。
而站在樓上的四大天王看著少年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街區。
“校長,為什麼不再挽留一下他呢?”
教導主任不理解,畢竟他是真為這屆高二發愁。
“成績有高低是正常的,踩過別人的頭,別人也當然會想踩回來,我們自恃為千葉的名門卻忘記了下麪人在虎視眈眈。”
“為此而消耗年輕人的青春,那我們不是太卑鄙了嗎?”
和藹可親的校長淡淡說道:“而且,在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是決不能試圖去改變的。”
“哪兩種人?”
高橋雅子好奇問道。
“第一種是尋找自我的人,第二種是下定決心的人。”
“那您覺得林同學算是哪種呢?”
保健室老師也問道。
“他啊,”
校長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兩者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