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池袋地鐵口。
角落裡，櫻井雪穿了件淺綠連衣裙，神色警惕地默默等候。
她將包放置身前摟抱，左右觀望著洶湧的人群，莫名有些焦躁：「怎麼還冇來……」
十幾秒後，林浩擠過人流，看著眼前這個在人群中略顯無助的少女：「走，我們先去吃早餐。」
櫻井雪躲避人群，習慣性地拉住他衣角，湊近了些：「浩，那個旅館在哪？」
林浩伸手將她護住，穿過擁擠的人流：「旅館叫清風莊，在銀座六丁目。」
「我們不先坐地鐵過去嗎？」
「大小姐，現在是早高峰。你想被擠死？還是想被癡漢黏住？」
「你長那麼大個，就不會貼身保護我？」
「No！那我不就成癡漢了？」
兩人一路前行，走進了一家擺著蒸籠的包子鋪，點餐後，找了個位子坐下。
櫻井雪從包裡翻出東京的紙質版地圖，端詳片刻：「看位置，那旅館應該不便宜。這種地方的旅館，會找我們做GG設計？」
地圖上，那片區域密密麻麻標著高階料理亭和品牌旗艦店。
「不清楚。」林浩端過兩盤小籠包，同樣有些不解，「也許那個山田先生有特殊的需求呢，畢竟是陳老闆介紹的，我們總要去實地考察一下。」
櫻井雪拿筷子夾起小籠包，小口品嚐，嘟囔道：「我吃過纔來的，你還點那麼多。」
林浩收起地圖，拿筷子將她竹籠裡的包子挑走了大半：「你要吃不完，我可以全部消滅。」
櫻井拿著筷子，僵在半空，心跳亂了節奏：「餵——我冇說不吃！」
那幾個包子她剛咬過！他、他就這麼直接夾走了？
……
半個小時後，銀座地鐵出口，人潮湧出。
陽光刺眼，街道兩側垃圾遍地，穿西裝的行人步履匆匆。
林浩忽然想起以前陪客戶逛街的場景，那時候他刷卡眼都不眨，因為能報銷。
如今走在同一片街區，身份卻已是奔波的創業者，奇異的疏離感湧上心頭。
「發什麼呆？」櫻井雪拉了下他，「這邊。」
清風莊位於一條側巷中，門麵是傳統的町屋樣式，深色木格子門，暖簾上印著靛藍色的「清」「風」二字。
但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內部，前台穿著和服的女人正在用著電腦。
林浩駐足打量片刻，評價道：「混搭風。」
「你懂啥？這是現在最流行的新和風。」櫻井雪指著櫥窗，「我姑姑是設計師，說過這種風格。」
一個穿著休閒服飾的禿頂中年男走了出來，朝兩人打起招呼：「你們好，在下山田涼介，你們就是陳桑介紹過來的？」
林浩跟他伸手握了握，躬身點頭：「是的，山田先生，我們借一步說話。」
三人穿過玄關，來到內廳。
茶室內，矮桌旁，山田盤腿坐下：「兩位請坐，你們給陳桑做的網路展示方案很不錯，但我的需求跟他的有些不同。」
林浩拿出筆記本和筆，準備記錄：「您請說。」
山田從抽屜裡拿出一遝檔案：「我這開了八年，主打外國商務客。以前靠旅行社推薦，去年我找公司做了個網站，花了四十萬。」
櫻井雪翻開他遞來的列印件的圖文展示，隻有五頁，圖片和預留資訊很清晰，英日雙語拚寫冇有錯誤：「這，看起來還不錯啊……有效果嗎？」
「不太好，電話和郵件諮詢訂單少得可憐。」山田抬手斟著茶水，「我打電話問那家公司，他們說要做網路關鍵詞優化，得再加二十萬。我不懂這些，不想再打水漂了。」
林浩探頭翻看著列印件，沉聲開口：「山田先生，四十萬可以做個很專業GG引流網站了，他們做不好是能力問題。」
「你們能做得比這個更好嗎？」
「我們需要先瞭解您的客群。主要來自哪些國家？商務出行還是旅遊為主？預算在什麼範圍？」
山田掏出帳本，翻看了幾下：「以歐美人為主，主要是旅遊出行，住兩到三晚。預算一晚兩萬到三萬。」
櫻井雪在一旁提起筆，邊聽邊快速記錄。
林浩抱著手臂：「我們會率先處理客人諮詢、預訂和尋找位置等不便的問題。」
山田涼介不為所動，喝了口茶：「能說說具體的方案嗎？」
林浩豎起手指：「首先，網站要有實體照片和專業的客房、早餐、交通路線圖，甚至周邊餐廳推薦。」
「其次，除了電話諮詢以外，我們可以提供純英文24小時郵件自動回復確認服務，後續你們的員工隻需檢視郵件、傻瓜式地填寫預留的房間的資訊，複製貼上回復即可。」
山田聽得認真：「這些……要多少錢？」
林浩報了個數：「三十萬，包含一年維護費用。如果效果達標，我希望您能介紹其他人給我。」
這個價格在競爭激烈的東京並不算高，他必須為工作室開啟局麵，信譽和案例比單純的利潤更為重要。
山田涼介沉吟道：「那效果怎麼算？」
「六個月為期，網站帶來的訂單超過四十萬円，就算達標。冇達標，我退您一半預付資金，可以加在合同裡。」
「哦，你們那麼信心？」
「您瞧瞧。」林浩開啟膝上型電腦，輸入那個旅館的舊版網址，等候了幾分鐘，精緻的旅館資訊頁麵才逐漸載入出來。
「一個需要這麼長時間才展示出資訊的網站，冇人有這耐心等候。」
他神色平靜的繼續說道：「銀座的外國客源源不斷，提前預訂便捷、有特色的住處符合他們的需求。您的旅館隻是缺時效和曝光度而已。」
「我們能提供十秒迅速檢視旅館簡易資訊、風格特色、服務內容等英文展示。
「人家一點就能迅速瞭解所有資訊，立馬就能諮詢，人流這不就來了？」
「好。」山田聽他講的頭頭是道，拍了下膝蓋，「但是，網頁設計的風格、照片、文字，我都要過目。」
林浩說的口乾舌燥，喝了口茶：「當然，您纔是老闆。」
……
從清風莊出來時已近中午，兩人隨意找了個飯館，邊吃邊補充著各個專案的細化分工。
櫻井雪吃著豬扒飯，喜笑顏開：「三十萬！浩，我們談下第二個單子了！」
「別高興太早。」林浩往口中扒拉著飯菜，嘟囔道，「拍攝要一兩天、設計要兩三天、簡易指令碼和網頁上線測試還要一週，有的忙了。」
「我來負責後台開發。」櫻井雪端起碗，喝了口湯，「自動回覆郵件指令碼、多語言切換、房態日曆，這些我都能做。」
林浩見她信心滿滿，臉上的得意根本就藏不住，喃喃道：「一步一步來，可別累壞了。」
櫻井雪心裡一暖，扒飯的動作都輕了些：「嗯！」
吃完飯，兩人並肩走出店外。
林浩抬手看了眼手錶：「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先回去製作指令碼，我還有事。」
櫻井雪拿紙巾擦了擦嘴：「不跟我一起回家嗎？還有什麼事？」
林浩背上包：「我得去新宿見個人。」
「去那乾嘛？難不成你讓我回去乾活，自己反倒去歌舞伎廳玩？」櫻井雪板起臉，轉過身子，「那我不乾了！」
她聽到「新宿」就會聯想到歌舞伎廳，那裡可是有名的娛樂區，他要去玩為什麼不帶我一起去？難道是去跟那種女人廝混？
林浩掏了掏空蕩蕩的褲兜，攤開錢包，亮出其內的十幾枚硬幣和鈔票：「大小姐，我看起來像是有錢去玩的樣子嗎？」
櫻井雪隻覺得心裡有點慌，悶聲低語：「像！而且是那種很花心的大渣男！」
「隨你怎麼想。」林浩也冇冇多解釋，看了眼筆記本上的日程，「明天你就待家裡吧，我自己去清風莊拍照，後麵我再去你家一起設計網頁。」
「不準騙我。」櫻井雪見他一本正經，不由相信了幾分，聲音軟了下來，「要不然，我，我就不跟你合作了！」
林浩知道她大小姐的性子又犯了，趕忙撐起遮陽傘：「我可不敢。像大小姐這樣的天使投資人，冇人會捨得放手吧？」
「你，你胡說些什麼？」櫻井雪低下頭，舉手捶了他幾下，嬌嗔罵道，「我可不是你的所有物。」
林浩看著羞惱成怒的嬌小身影，發覺還挺可愛，笑著問道：「你自己回去，還是……」
櫻井雪拉住他衣角，搖頭低語：「不行，你得陪我，我怕電車上有癡漢尾隨、偷拍……」
「大小姐，你缺錢嗎？坐大巴或者打車回去不行？」
「我就不！你陪不陪我？」
「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