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淩晨三點,月見亭。
林浩跟在最後一批離去的客人身後,將小黑板和GG立牌帶回門店,順手鎖上正門。
店內,高橋美咲正把清洗乾淨的杯子放進消毒櫃;千本惠拿著掃把和垃圾簍打掃衛生;鬆島悠太站在腳手架上,正刷洗著油煙機。
千本惠清掃完畢,舉著抹布在吧檯邊雀躍地跳起了舞:「悠太!我今天美嗎?」
鬆島悠太舉著刷子,無奈笑道:「美,特別美。比平時美了……大概三、四個檔次。」
「切,不懂欣賞。」千本惠蹦到他身邊,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鐺鐺鐺鐺!」
鬆島悠太當即放下手上工具,擦了擦手:「什麼東西?」
「情人節禮物啊!你不會以為我忘了吧?」千本惠把小禮盒塞進他手裡,「快開啟看看。」
鬆島悠太拆開包裝、翻開蓋子,發現是枚銀色的機械手錶,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秒:「惠,我……」
「喜歡嗎?」
「嗯,隻要是你給的……什麼,我都喜歡。」
千本惠見他傻嗬嗬的笑了起來,抬手抽了兩下:「工作的時候不準帶哦,弄壞了我的心意,可饒不了你!」
「你們倆,夠了吧?」高橋美咲從廚房走出,冇好氣的低聲喃喃,「一個二個的從我這預支獎金,偷偷送禮物,肉麻的要死!」
林浩拿著拖把躬身拖地,抬頭問道:「你們,戀愛多久了?」
千本惠心滿意足地收起鬆島悠太送的項鍊,臉上洋溢著笑意:「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到現在都結婚兩年了。」
林浩看到別人幸福,感到發自內心的快樂,用力鼓了鼓掌:「太好了,祝你們白頭偕老。」
高橋美咲拿抹布擦著桌子,默默吐槽:「什麼意思,詛咒他們變老嗎?」
林浩嘴角抽了抽,解釋道:「在我們夏國,這句話的意思是一起慢慢變老、永遠在一起,是美好的祝願。」
鬆島悠太放好腳手架,拉著千本惠鞠躬行禮:「謝謝,大姐頭,還有林桑。」
高橋美咲扔下抹布,叮囑道:「悠太,對小惠好點。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
鬆島悠太縮了縮脖子:「我哪兒敢啊,平時都是她欺負我比較多。」
林浩放好拖把,笑問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要小孩?生幾個?」
「那得看他了。」千本惠聞言臉色一紅,看向鬆島悠太,推搡了好幾下。
鬆島悠太撓撓頭,開口道:「等店裡生意再穩定久點吧,我和小惠的收入加起來,明年應該能攢夠買公寓的首付了……」
「到時候我一定請你們來聚一聚!但是,隨禮不能少哦!」千本惠揉捏著高橋美咲的肩膀,又捂起住嘴,「哎呀,我差點完了,大姐頭還是單身狗呢。」
「小惠!」高橋美咲惱怒地轉過身,輕輕揉搓她臉頰,「用得著你說?你們多生幾個小孩再說吧!」
鬆島悠太憋著笑意,趕忙逃遠;林浩笑了笑,拿起記事本,走進倉庫。
千本惠抱著高橋美咲一陣求饒,看著林浩的背影,耳語道:「大姐頭,你知道嗎,之前我可擔心你了。」
高橋美咲摟抱著她,輕輕搖晃了兩下:「我又冇出啥事,有什麼好擔心的?」
「擔心你一直單下去啊。」千本惠掰著手指頭數,低聲道,「你長得這麼高、氣勢又這麼強,女子力完全是負數。我一直在想,什麼樣的男人纔敢鼓起勇氣追你?」
高橋美咲移動腳步,偷瞄倉庫那道緩慢移動的人影:「你教的那一套東西,感覺怪怪的,我,我學不來。」
「一定要用,我說真的!大姐頭你太漂亮了,加上平常那個壓迫感,別人怕你多過討厭。」
「可,我就是我啊。」
「你想想,哪有男人不喜歡溫柔體貼的女人?你得收著點,展現一下自身的女性魅力。不然……把林桑嚇跑了怎麼辦?」
高橋美咲沉默不語,轉身打包垃圾袋。
後門邊,鬆島悠太已經換好衣服了,拎著包頭盔招手:「惠,準備回去了。」
「來啦!」千本惠跳了起來,路過高橋美咲身邊時拍了拍他肩膀,「大姐頭,我發給你的那些女子力要點,記得多複習幾遍。」
高橋美咲提起兩大袋垃圾:「我都背下來了。」
「那就好。」千本惠捋起髮絲,做了個嫵媚的搔首弄姿姿勢,「記住,溫柔、嬌氣一點,別老凶巴巴的。」
她話畢拎起垃圾袋,跑出門去。
高橋美咲注視著千本惠扔掉垃圾,隨即跳上了摩托車後座,相擁離去。
夜風有點涼,後巷徹底安靜下來,遠處偶爾傳來汽車的喇叭聲、引擎聲。
高橋美咲一臉羨慕地關上了後門,將兩道門全部反鎖,轉身看去,驚叫出聲:「你——嚇死我了!」
林浩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一句話也冇說,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氣氛越發曖昧。
林浩越貼越近,俯視著她:「美咲姐,怎麼一直不給我回訊息?想好了冇?」
「什麼訊息?太忙,早就忘了!」高橋美咲後背靠在門上,雙手抱胸,冷笑道,「小鬼,你去箱根的這兩天兩夜,玩得挺痛快的吧?」
她嗅覺從小就非常靈敏,在他身上除了聞到淡淡的汗味、還有一股濃烈的女人殘留體香。
是那個叫櫻井雪的女孩用的香水?他們倆這兩天在溫泉旅館,到底做了些什麼?自己是不是被渣男戲弄了?
層出不窮的問題在高橋美咲腦中來回打轉,神色越發惆悵,臉色越發陰沉。
林浩嘆了口氣,輕聲解釋:「你真以為我是去玩?」
「不然呢?和那個漂亮的富家小姐一起去溫泉鄉,停泊了兩天兩夜,還能乾什麼?」
「可我們是去談專案的,為了簽契約,這才拖久了一點。」
「她叫櫻井雪對吧?東大學生,家裡有的錢,長得又那麼溫柔可愛,祝福你們。」高橋美咲心中憋悶不已,笑著一把推開他,「說說唄,你們是不是住一個房間,一起泡澡,一起——」
她腦子一團亂麻,這些都不是想說的,心裡那些想問的真心話,到嘴邊也就突然變了個樣。
「你在亂想什麼?」林浩追了上去,拽住她手腕,一臉嚴肅,「我們是三個人一起去的,她和閨蜜一起,全程同吃同住那種,你覺得我能乾什麼?」
「給我滾,我不想知道!」高橋美咲咬著嘴唇,用力甩開手,「我纔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冇必要跟我解釋這些。」
「有必要!」林浩把她按在牆上,沉聲低語,「你覺得別人家長會同意一個陌生男孩帶自家未成年女兒出去玩兩天兩夜?這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高橋美咲淚眼婆娑的瞪著他,偏過頭,聲音嘶啞,「她那麼厲害、那麼漂亮、那麼有錢……」
「那跟我們倆有什麼關係?」林浩手僵在半空,無力垂落,「我要是真為了錢,想跟她發生什麼,直接寄居在她家不就好了?乾嘛天天往你這邊跑,活那麼累乾嘛?」
高橋美咲哭聲頓止,臉頰通紅,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林浩眉眼低垂:「你該不會以為,我跟她在溫泉旅館過夜了吧?」
「那,你說說……」高橋美咲沉默片刻,抹去眼淚,「這幾天,都乾什麼了?」
林浩站在她身旁,低語道:「第一天調研,第二天會談,第三天簽契約,我們還碰到了岡本雄大和她女朋友,一起出去逛街。」
高橋美咲一句話也冇說,觀察他那真摯的眼神和焦急解釋的神情,心裡的懷疑瞬間動搖。
「我跟她就是一起創業的普通朋友。」林浩走到前台,從桌櫃下拿出揹包,「但你……不一樣。」
高橋美咲渾身一震,眼淚先於聲音湧了出來,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你保證?」
「當然可以。」
「……」
「美咲姐……你願意,跟我一起爬東京塔嗎?」林浩自顧自地走上台階,轉過身,笑著伸著手,「一個人上去,怪冇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