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門窗拉得嚴嚴實實。
高橋美咲站在客廳中央,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安心地脫下身上十分緊身的長裙,小聲抱怨。
「非讓我穿這個,難受死了!」
今晚確實來了不少新客人,有人誇她氣質好,有人多點了幾杯酒,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既得意又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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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拉鏈下移,這件綁了她一整晚衣服,終於可以徹底褪下。
憋悶胸口隨之一鬆,令她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順勢脫下衣裙。
啪嗒——
這時,身後傳出聲響,浴室門開啟。
林浩手拿乾毛巾,揉搓著頭髮走出,凝神看了幾眼。
隻見高橋美咲背對著,金色長髮散落,肩背的線條緊實有力,腰身收得很緊,往下是驟然飽滿的弧度。
最引人矚目的是那幾道疤痕。最長的一道從右肩斜劈到腰側,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劃開過,與周圍白色肌膚明顯區分開來。
高橋美咲聽到動靜,扭頭一看,當即躬身蹲下:「你……你怎麼出來了?!」
『有冇有搞錯?!』林浩暗罵一聲,背過身去,「高橋小姐,你乾嘛在這換衣服?不能回房間嗎?」
「這是我家!我愛在哪換就在哪換!」高橋美咲見他老老實實地麵壁,手腳麻利地脫穿衣物,厲聲質問,「倒是你,纔過去五分鐘就出來了,故意的吧?」
「我洗澡本來就快。」林浩抱著手臂,無奈嘆氣,「誰知道你……」
「知道什麼?」高橋美咲幾步跨過,將他按在牆上,拽起衣領。
林浩剛想反擊,見她穿著件張牙舞爪的卡通獅子圖案的短袖,不禁笑出了聲:「冇什麼,這衣服真好看,跟你挺搭的。」
凶神惡煞的樣子,加上穿著卡通睡衣和熱褲,像隻炸毛的橘貓,怪可愛的。
高橋美咲見他依舊嬉皮笑臉,皺眉沉聲道:「林浩!你是不是很得意?別以為……」
「高橋小姐,剛纔是我不對。」林浩立馬收斂笑容,朝她躬身認錯,「真的非常抱歉!」
高橋美咲咬唇瞪著他,幾秒後才鬆開手,轉身快步走向臥室。
林浩立馬跑到陽台,拿起掃把和垃圾鏟,神色戒備地躲到了沙發後:「她該不會去拿刀了吧?早知道不嘴賤了!」
都說不愛叫的狗纔會咬人,他是真的怕高橋美咲突然發瘋。
一分鐘後,高橋美咲抱著被子和枕頭走出臥室,一臉疑惑地:「浩君,你……這是在?」
林浩假模假式地空掃了兩下,放下手中武器:「冇什麼,我掃地呢。」
高橋美咲將床單和枕頭放下,拿出吹風機,繃著臉說道:「吹乾頭髮趕緊睡,時候不早了。」
「謝謝。」林浩插上吹風機,坐在沙發上,撥弄濕漉漉的頭髮,「高橋小姐,剛纔我真不是故意的。」
機器嗡嗡作響,柑橘的香味隨著熱風瀰漫開來。
哢噠——
林浩隻覺手腕一涼,兩道金屬叩擊脆響隨之響起。
他放下吹風機,看著右側手腕上的銀色手銬,茫然問道:「你拿這玩意扣著我乾嘛?」
「嘻嘻……該死的好色小鬼!」高橋美咲突然跳開,笑容燦爛地指著他,「騙到你了吧。這下我看你怎麼辦!」
林浩抬了抬手,這才發現手銬是商店裡常見的長鏈子款式,銀色的鏈子大約一米長,其中一頭扣在玻璃茶幾的桌腿上。
他林浩舉起被銬住的手,鏈子嘩啦作響:「高橋小姐,你認真的嗎?!這可是非法拘禁……」
「輪到我洗澡了,萬一你圖謀不軌怎麼辦?」高橋美咲拿起撐衣杆,不停往他身上戳去,一臉得意地笑道,「不服你報警啊!」
林浩沉下臉,伸手抓住頻頻刺撓周身的晾衣杆:「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要是想,剛纔在門口直接動粗不就好了。」
「你,不準提這事!等,等我洗完澡、吹完頭髮……就,就給你解開。」高橋美咲鬆開撐衣杆,臉頰微紅,「放心,我很快的。」
林浩隨手扔下鐵桿,仰躺在沙發上,閉上眼:「隨便你,我要睡覺了。」
高橋美咲走到沙發旁,俯視著他:「你這小鬼,誰知道你是不是表麵正經,心裡在想什麼齷齪事。」
「我能想什麼?想你身上那幾道疤是怎麼來的?還是想你櫃子裡到底藏了多少這種奇怪道具?」
「你,你還說不是故意的!到底看見了多少?」
「就背上那幾道疤而已?還能有什麼?打架留下的吧?」
「不,以前我愛去飆車,摩托車事故留下的,摔過一次,人被拖出去幾米。」
「難怪你那麼虎,身上那麼多瘢痕,凶巴巴的,肯定冇人敢追求你吧?」
「說誰呢?臭小鬼!有種再說一次!」
「……」
「……」
「喂,你生氣了?」高橋美咲見他偏過頭,不理自己,伸手戳了戳臉頰。
林浩閉著眼,側臉陷在沙發靠墊裡,呼吸漸漸平穩。
高橋美咲蹲在沙發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小子五官端正、睫毛很長、看起來十分清爽陽光……還挺順眼。
她又戳了一下,這次戳在鼻尖,還是冇反應。
「別裝了,怎麼可能有人睡那麼快!」
高橋美咲小聲嘀咕,膽子大了起來,兩根手指捏住他耳垂輕輕扯了扯。
林浩睜開眼,右手扣住她手腕往懷裡一帶,鏈子嘩啦繃緊。
高橋美咲整個人失去重心,踉蹌著栽進沙發裡,整個人天旋地轉。
林浩眼底一片清明,直勾勾地注視她眼睛:「好玩嗎?」
「你——」高橋美咲才說了一個字,剩下的話被堵了回去。
她瞳孔驟然收縮,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自己是別人見了都要喊一聲大姐頭的「美咲姐」,纔不是那種被人按在沙發上輕薄的小姑娘。
林浩按住她後頸,緊摟著不放手。
高橋美咲抬手去推,手掌用力抵在他胸口,根本就推不動,
她漸漸沉浸其中,大腦一片空白,隻覺渾身不對勁,手上的力氣鬆弛了下來。
高橋美咲本能地順從著這種舒服的感覺,心臟在胸腔突突直跳,震得渾身發麻。
幾個呼吸後,林浩這才鬆手,砸吧著嘴:「嘖嘖……可以睡個好覺咯!」
高橋美咲怔怔看著他,眼神逐漸聚焦,緋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從耳根燒進脖頸。
她抬起雙手,不斷捶落。
啪!啪啪!!
結結實實一道道巴掌劈頭蓋臉地甩下。
林浩閉著眼冇躲,嘴角掛著笑意:「誰叫你老來惹我,我們這算扯平了吧?」
「你……」高橋美咲越想越氣,一把抓過他手臂,低頭狠狠咬下。
「嘶——」林浩倒吸一口涼氣,立馬睜開眼,不停伸手推動她腦袋,「你真咬啊?」
齒尖陷進皮肉,留下一圈深刻的弧形印記,滲出細密血珠。
高橋美咲鬆開嘴,看著那道牙印和痛得直叫喚的林浩,滿意地笑出聲:「這下纔算是扯平。」
她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衝進浴室。
門「砰」地摔上,隨後是落鎖聲。
林浩仰躺在沙發上,左手抬起遮住眼睛,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忍住作弄她。
他每天想著怎麼搞錢、怎麼在城市紮下根來,把所有工作以外的**通通壓在心底……以為這樣最保險、絕不會出問題,冇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在今晚突然決堤。
也許是為了報復,也許是一時衝動,自己就是想壓這個桀驁不馴的女人一頭。
林浩低頭看手臂上那個牙印,在燈光下格外清晰,邊緣已經開始紅腫。
「虧大了!不知道她打冇打狂犬疫苗……」
他蓋上毛毯,眼皮止不住地打架,這次是真困得不行了。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嘩嘩水聲停了下來,門開了一條縫。
高橋美咲探出頭,看著沙發上蜷成一團的人影,在沙發上睡得很沉,響起低沉的呼嚕聲。
她悄聲走出浴室,拿著鑰匙,來到沙發邊。
高橋美咲蹲下身子,輕輕把手銬解開,默默注視著沉睡的林浩:「原來他也有不惹人厭的時候,看起來……好乖。」
她忽然想起那些看過的戀愛少女漫,裡麵那些大半都是「心跳加速」「動不動就臉紅」「心口不一」的畫麵和對話方塊……自己每次都邊看邊吐槽太誇張、太狗血,作者肯定冇談過。
可冇想到,真的有!
高橋美咲又呆看了會兒,伸手將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晚安,浩君。」她隨即關閉落地燈,輕手輕腳地走向臥室。
……
次日,清晨八點半。
室內一片寂靜,窗簾縫隙擠進幾捋耀眼的天光。
嗡~嗡~叮鈴鈴——
林浩揉了揉眼皮,隨手將茶幾上的定時鬧鐘關閉,從沙發上起身。
「又是新的一天!」
他伸了個懶腰,隻覺手臂一陣隱隱作痛,其上那道牙印已經變成暗紅色。
齒痕間隔有序、異常清晰,有的還結了血痂。
林浩看向高橋美咲的臥室房門和桌麵上的手銬,疊好毛毯,起身走進衛生間洗漱。
幾分鐘後,林浩摸著空溜溜的肚子,來到廚房。
拉開冰箱,其內有一排雞蛋、兩大塊切塊的鮭魚、半袋裙帶菜乾……
「餓死了,不吃可不行。」他將東西儘數拿出,開始淘米煮飯。
前世糊裡糊塗地就過了大半輩子,湊合的便當餐食、將就的事業、遷就的感情和婚姻……這輩子他可不想虧待自己,哪怕隻是一頓早餐。
冇過多久,廚房抽風機嗡嗡作響,飄起各種香味,滋滋聲響個不停。
高橋美咲穿著件寬大無比的上衣,領口歪斜露出一側肩頭,睡眼惺忪地推門而出:「怎麼那麼吵?」
她皺起鼻頭,循著香味走向廚房。
誰在那?自己家可冇田螺姑娘。
隻見繫著碎花圍裙的高大身影在廚房裡忙碌,兩個鍋冒著霧氣。
高橋美咲眨了眨眼,懷疑自己還在做夢。她走過去,嗅了兩下:「浩君,你怎麼還冇走?等下不是還有事嗎?」
「不吃飽怎麼趕路?」林浩把玉子燒鏟到砧板上,扭頭笑道,「高橋小姐,快去刷牙洗臉吧,馬上就好,吃完再去補覺。」
「哦,好,好的……」高橋美咲心跳漏了幾拍,轉身就走。
多久冇人給她做過早餐了?上次……好像是媽媽還冇回老家的時候。
咚——
林浩聞聲扭頭,卻見高橋美咲捂著膝蓋一陣齜牙咧嘴,正要走過去:「怎麼了?冇事吧?」
「冇,冇什麼……」高橋美咲如無其事地扶正那張被撞倒的椅子,慌慌張張地跑向衛生間。
林浩舉著鍋鏟,瞧見她那狼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睡懵了吧?」
砰——
門關上,高橋美咲雙手撐在洗手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蓬頭垢麵、衣衫不整、滿臉倦容。
這副鬼樣子,怎麼就讓他看見了?等等,自己為什麼要介意這個?
那小子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小鬼,是她雇來打工的,是個出氣包。
高橋美咲立馬擰開水龍頭,把臉埋進冷水裡,試圖冷靜下來。
好了,自己比他大4歲、是店長、見過太多不懷好意的男人,可不能像個十六歲少女一樣犯傻。
這小子不過是想利用自己的資產賺錢,店裡生意正常了,他拿了錢,隨時有可能拍拍屁股走人。
她洗漱過後,將頭髮紮好,下意識對著鏡子悉心整理妝容。
「媽媽說過,女孩要端莊,矜持……」
高橋美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這才走了出去。
餐桌,其上擺滿了食物。兩份烤鮭魚、雞蛋卷配培根,碼成兩排;湯碗裡豆腐切丁、裙帶菜泡開、蔥花浮在表麵。
林浩盛了兩碗白米飯,坐在桌邊,自顧自就食。
高橋美咲拉開靠椅坐下,雙掌合十:「我要開動了!讓本店長試試你的手藝。」
林浩夾起培根啃了兩口,嘟囔道:「放心吧,毒不死你的。」
高橋美咲端起碗筷,嚐了塊蛋卷:「唔,軟,嫩,鹹度剛好!」
「要不要那麼誇張?不就放了點鹽而已嘛。」
「嘖,難得誇你一句,不樂意?」
「……,別了,還不如多給我點獎金來的實在。」
「你非得提錢是吧?」高橋美咲鼓著臉頰,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誰知道你又打什麼鬼主意?」林浩晃了晃手臂上的紅腫牙印,低頭喝湯,「先談正事吧。」
他從衣兜裡掏出筆記本,癱在桌麵上,推了過去:「這是今天的進貨清單,圈紅的要加多少我都寫好了,恰逢週末,可以搞個特惠活動,酒水和小吃打九折,第二杯半價。」
高橋美咲咬了口烤鮭魚,接過本子,低頭翻閱:「好,我等下就去備貨。」
兩人專心埋頭進食,相顧兩無言,隻聞咀嚼聲和碗筷碰撞聲。
幾分鐘後,林浩吃完最後一口飯菜,起身收碗。
高橋美咲聞聲抬頭:「你不是趕時間嗎?我來洗就好。」
「那麻煩你了。」林浩冇推辭,拿上揹包,走向門口。
高橋美咲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響,看向蹲坐在玄關換鞋的人影,遲疑開口:「林浩。」
「嗯?有事就趕緊說。」
「……你那個……手機,留一下號碼。」
「桌上那本筆記裡有,自己看。」
「好,好的。」高橋美咲反覆扣著手指,猶豫良久,突然從座椅上站起,「浩君,昨晚……」
林浩拉開門,站定了兩秒,扭頭笑道:「我有健忘症,晚上見。」
砰——
房門關上,沉重地腳步聲漸行漸遠。
「可惡的小鬼……」高橋美咲坐回位子,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猛地收回視線,「有病吧我。」
她小口吃著飯菜,呆望著掛在靠椅上的碎花圍裙,隻覺臉頰滾燙了起來,忙用手背拍了拍額頭。
自己到底在想什麼?那小鬼貪財好色、嘴巴又毒,纔不會那麼好心呢!
高橋美咲放下手中碗筷,盯著桌對麵那對餐具,鬼使神差地換了過來:「反正也冇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