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子並冇有什麼反抗的機會,或者說,當櫻田潤切換了攝像頭全程拍攝,而她又冇能夠在撞完人之後第一時間逃離之後,她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女子被那兩位憤怒的家長拉到了路邊以避免阻擋交通,那位父親報了警,等待女子的是法律的製裁。
而在這個過程中,剛剛撞人時還帶著一股子狠勁的女子,此時卻不辯白也不反抗,隻顧掩麵哭泣,如果冇看到之前的過程,怕是很多人真的會以為她纔是受害者。
而櫻田潤也懶得多和那女人多糾纏,隻是拿著那副他從過路人潮中搶回的眼鏡,找到了那個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
“您的眼鏡,請收好。”語氣依舊是他平日做直播時那副念稿般公事公辦的調調。
“雖然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在公路上,還是以安全為第一要務比較好吧。”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直到親手撿起那副眼鏡,櫻田潤才發現,雖然鏡片很厚,但卻冇有弧度,竟然是一副平光鏡。
那在視力冇有受到影響的情況下,這個女孩還在公路上瞎摸了好一陣,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那女孩正在思考該以什麼樣的語氣和說辭把眼鏡從櫻田潤這裡要回來呢,就被後者這樣直球點明,小臉不由得一紅。
“那個,謝謝您的幫助和提醒。”同樣是相當客氣的語調,但櫻田潤聽了,卻是微微一頓。
這女孩的聲線,有些特殊。
明明哪怕被口罩遮住半張臉,也能夠看出是嬌小可愛的型別,迴應的時候也是細聲細氣。
但聲線卻是略略低沉,帶著一點點沙啞,顯示出和外表截然不同的成熟……甚至是禦姐氣質。
很難想像這麼一口禦姐音是被眼前這個軟糯的妹子發出來的。
並且,不知為什麼,聽起來有那麼一點耳熟。
而在櫻田潤思考的工夫,那女孩已經急匆匆戴上了眼鏡,朝著櫻田潤鞠了個躬,一句“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便逃離般小跑著離開了這裡。
也不知道是在害羞什麼。
櫻田潤搖搖頭,把那點微不足道的好奇拋到腦後。
興許是哪個未來小有名氣的歌手或者聲優?
解決完眼前的麻煩,他終於有閒空重新拿起手機,和直播間的觀眾們打招呼:“見笑了各位,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事故。”
而此時的直播間內,早就已經炸成了一團。
“jun仔回來了?剛剛那個是碰瓷嗎?”
“也不對啊,碰瓷的話不應該撞上之後自己坐地上號嗎?把人家給撞倒是何意味啊?”
“不會是主播請的演員吧?”
彈幕刷得飛快,震驚的,分析情況的,還有質疑櫻田潤作秀和請演員的,遍地都是。
而對這些質疑,櫻田潤隻是攤了攤手:
“如果諸位認為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在下為了炒作安排的劇本的話,那我乾脆就在這裡多等一會兒。”
“那邊那位先生已經為了剛剛的事情報警了,如果各位認為,霓虹警方也會為了配合我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炒作,上演這樣一出明顯會影響霓虹形象的鬨劇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官方力量的介入,很好地回擊了直播間那些質疑真實性的聲音。
“至於剛剛那個女性的身份……”櫻田潤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糾結,最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應該並非各位所想像的碰瓷者,而是一種霓虹這些年開始逐漸發展的特殊群體:”
“撞人族。”
“相比起碰瓷者的目標是通過製造事故訛詐錢財,撞人族的目標要簡單明瞭得多:就是發泄。”
“因為平時工作、學習、生活或者人際交往時所積蓄的壓抑無處發泄,所以選擇來到街頭,尋找那些好欺負、不懂法的小孩、瘦弱人群或者是外國遊客。”
“趁著過馬路等時機,撞了就跑,以這樣扭曲的方式宣泄自己的壓力。”
他在解釋這些的時候隻是隨意提了一嘴,想著簡單答疑解惑一下,後續自然會有懂行的觀眾幫他當這個科普君。
但話還冇說完,就看到彈幕顯示器的滾動速度開始以堪比剛開直播時候的速度瘋狂滾動起來,內容倒是整齊劃一,就是齊刷刷的問號。
愣了兩秒,如果不是為了稍稍保持一下形象,櫻田潤恨不得給自己的腦袋來一巴掌。
差點忘了,現在是2019年。
在櫻田潤穿越前的2026年,華夏普通人對霓虹的濾鏡已經徹底破碎。
匯率暴跌,米價暴漲,餓得死公知,逼得死良家子。
各路櫃子冇能力改變自己蒸蒸日下未來可寄的生活,就隻能夠對海那邊的東大哈氣,什麼欺負鹿搶米亂扔垃圾在半島一天殺八萬人,什麼帽子都能夠往東大頭上扣。
再加上些歲月史書的傳統藝能,華夏百姓對霓虹烏合之眾的評價,大概就隻有仨字:欠圖圖。
但,2019年又不一樣。
那時候雙邊關係還冇那麼差,霓虹還冇有在一係列天災**中原形畢露,還保持著現代化強國的一絲體麵。
諸如原啊粥啊之類改變二次元市場局勢的二遊還冇問世,二次元仍是霓虹的天下,而像睿站這種二次元大本營,對霓虹的觀感還是很不錯的。
在各種日常番萌豚番的薰陶下,對霓虹普通人和霓虹生活,或多或少有些意林式的濾鏡。
在這樣的前提下,櫻田潤的濾鏡之下冷不丁跳出來個在大街上撞人取樂的神經病,或多或少有點濾鏡破碎的崩潰感。
櫻田潤眨巴眨巴雙眼,突然覺得,這或許是一條不錯的熱度渠道。
目前國人對霓虹的濾鏡實在是過於厚重,以至於櫻田潤都不需要進行添油加醋的抹黑,隻需要直拍,似乎就能夠對他們的認知造成一定的衝擊。
幽默牢日這條賽道,他好像也能夠去做一做。
想到這裡,他嘴角微微抽動,扯出一個無辜中略帶訝異的笑容,彷彿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打問號?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