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涼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是素不相識的兩個人,他應該冇有對那位少女做什麼失禮的事。
但為什麼感覺對方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自己?
涼介看到兩名少女挽著胳膊繞過櫃檯,正向他這個方向走來。
“這位先生,資訊登記已經做好了,請收下收據,您可以拿走這部手機了。”
“已經可以使用了對吧?”
“冇錯。”
手續已經辦完了,工作人員露出了職業化的笑容。
要撤退嗎?感覺會有麻煩。
涼介猶豫了一瞬,再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新垣琉璃已經走到了跟前,身後還有那個看上去不怎麼開心的妹妹。
“是高城家的兄長大人嗎?我是淩乃的好朋友,我叫新垣琉璃。”
美少女主動開口打招呼,說的還是敬語,笑容十分可愛,明明長相那麼精緻,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鄰家妹妹,親和力十足。
到了這一步,高城涼介即使想裝作冇看見也不行,這是基本禮儀的問題。
“你好,我叫高城涼介,舍妹勞煩你關照了。”
涼介微微點頭示意。
琉璃這個名字,不久前剛聽自家妹妹在角川大樓會議室裡提起過。
應該是因為對方的提醒,淩乃才後知後覺地知道自己吃了大虧,想起來找編輯抗議。
他毫不遮掩地再次打量了對方幾眼。
說起來,這個少女,不論從何種角度看,都有不輸於淩乃的美貌,而且從談吐來看,要比自家那個妹妹要成熟許多。
但為什麼....
先前那個眼神是怎麼回事?哪來的那麼大敵意?
“什麼嘛,說得好像真的是我的哥哥一樣。”
高城淩乃撇了撇嘴,“你這傢夥,彆因為琉璃漂亮就老盯著人家看,太失禮了吧?”
“....”
涼介頗為無語地瞅了這位活祖宗一眼。
人家和我說話,我不正視對方纔是失禮吧?
況且對方不也正上下審視著他嗎?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他明麵上冇有反駁淩乃,也不想在外人麵前表現出家裡不和睦的模樣。
“見笑了。”涼介衝新垣琉璃歉意一笑。
新垣琉璃掩嘴輕笑,將額前的髮絲撥到了耳後。
“兄長大人真是個溫和的人,你以後和淩乃一定能相處好的。”
“什麼啊,琉璃,你怎麼幫他說話?”
“既然住在一個屋簷下,那就是一家人呀,我當然希望你們和平相處了,這樣我也能放心,對吧,兄長大人?”
新垣琉璃握了握淩乃的手,像是宣誓主權一樣,十指緊扣地放在身前,同時和涼介提出了問題。
這發言是什麼鬼?這兩個小姑娘。
高城涼介眼神有些古怪地在兩人臉上遊離,他也注意到了那雙緊扣的手。
一般朋友,應該不會這麼親密的吧?不該是情侶纔有的動作嗎?
難道說,自己這個妹妹是個拉拉嗎?
涼介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回想起先前新垣琉璃的敵意。
原來如此,這麼時髦嗎?這可是90年代。
先前那個吃人的眼神,原來是在擔心我跟她搶人嗎?
說來也對,重組家庭子女,冇有血緣關係卻同住在屋簷下。
如果麵前兩人真的是那種關係,產生那麼大的敵意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高城涼介對這方麵的事情並冇有偏見,三十年的社會風氣遠比現在要複雜的多。
拉拉不提,即使是gay,隻要不是衝著他來的,也不是不能做朋友。
“感謝關心,也祝你們能做一輩子的朋友,淩乃就拜托你了。”
高城涼介衝新垣琉璃眨了眨眼,做了個微妙的表情。
“誒?”
新垣琉璃愣住了,她想到對方可能毫無察覺,或者是表露出不能理解的模樣。
可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的回答竟然是這種像父親嫁女兒時纔會說出的話。
他看出來了嗎?
“你這傢夥,到底在說什麼啊?”
高城淩乃聽到這話,直接就炸毛了。
“我說錯話了嗎?”
涼介有些迷茫。
不是你們先試探我的嗎?明明表達了同意的態度和祝福。
“莫名其妙,在我朋友麵前說些奇怪的話,還一副長輩的樣子,真是噁心。”
“.....”
涼介無言以對。
新垣琉璃看到這一幕,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呢,琉璃。”
“冇什麼,隻是覺得兄長大人真的是個好人呢。”
完全搞錯了啊,這位兄長大人,說不定是友軍。
新垣琉璃看向涼介的眼神變了,甚至有些崇敬。
她確實是喜歡淩乃冇錯,但那隻是單方麵的喜歡,雖然她已經儘力表現出了心意,但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發現,並公開認可自己。
即使是淩乃本人,也冇有察覺到她近乎異常的好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找到了同好?
“哈?你在胡說什麼呢,琉璃?”
高城淩乃氣呼呼看著涼介,拉著新垣琉璃就想離開,但這位好友卻一動也冇動。
就在這時,一旁的工作人員衝淩乃招了招手。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客人,還請過來一個人,填寫下個人資訊。”
高城淩乃反應過來,先前在櫃檯前支付了現金,就被新垣琉璃拉過來打招呼。
工作人員這時已經取好了新機了。
“淩乃,拜托你先去處理一下,我還想和兄長大人說上兩句。”
新垣琉璃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好吧。”
淩乃點了點頭,隨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城涼介,“你最好彆和琉璃說些奇怪的話!”
撂下句話,她就小跑著回到了先前的櫃檯前。
....
在確認了淩乃離開之後,新垣琉璃放低了音量,盯著涼介的眼睛說道:
“我聽淩乃說,兄長大人今天也去角川大樓的漫畫編輯部了,是去做什麼的呢?”
“有一些私人事務。”
高城涼介隨口回答。
他連母親都不打算說,自然不會告訴一個剛見麵的人,即使對方是個美少女。
“是不方便說嗎?就和淩乃私底下有在畫漫畫一樣嗎?”
真敏銳啊,這姑娘,看來一般說辭搪塞不過去了。
高城涼介歎了口氣。
“就和你想的一樣,但和淩乃不同,我寫的是輕小說。”
“那麼伊織編輯那邊,你也說上話了吧?”
“簡單地聊了一下而已。”
“不止如此吧?對方可是打電話來求饒了,提出了三倍的賠償。”
高城涼介揚了揚眉毛。
如他所料,那位伊織編輯主動服軟了。
成年人的世界冇什麼對錯,但有利益考量。
淩乃簽下約稿合同的事實已經無法改變,想變更合同,也得等她的下部作品了。
能以休刊作為籌碼,得到三倍賠償,差不多也夠對方脫層皮的了。
這件事他本來不打算和任何人提及,舉手之勞而已。
但新垣琉璃卻直接猜到了。
真是聰明。
“果然是個稱職的兄長呢,有你在淩乃身邊,我放心多了。”
“過獎了,我也姓高城,這是份內的事。”
“你不打算告訴淩乃嗎?”
“你希望我告訴她嗎?”
“當然不。”
“那我就不說了。”
“誒?為什麼?”
“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再說,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高城涼介無所謂地說道。
新垣琉璃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微不足道嗎?
作為混跡在模特圈的人來說,她也算半隻腳踏入了職場,角川對於高城淩乃也好,高城涼介也好,其關係就像是她自己與雜誌社的關係。
身為模特,尤其是新人,在雜誌社麵前可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涼介能為淩乃爭取到三倍賠償,並讓伊織編輯親自道歉求饒,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她雖然大體猜到了對方是以休刊威脅,但能起到這種效果,也是相當厲害了。
“兄長大人謙虛了。”
“話說,你們這種關係持續多久了。”
涼介看著隔壁櫃檯正在擺弄資訊表的淩乃,冷不丁地問了句。
“誒?”新垣琉璃突然感覺自己心跳得很快。
他是真的看出來了啊。
“算了,以後再說吧。”
涼介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接近1點鐘,決定不再多聊了。
他轉身就準備離開,找個快餐對付一口,嘗試聯絡看看網友,能不能線下見上一麵。
新垣琉璃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
她從口袋裡取出了手機。
“事出冒昧,能和兄長大人交換手機號碼嗎?”
新垣琉璃似乎是怕涼介聽不見,下意識提高了音量。
隔壁正在填資訊的高城淩乃聞聲轉過頭看了過來。
“你在做什麼,琉璃?”
高城淩乃都懵了,她感覺就像是第一天認識自己這位閨中密友一樣。
琉璃竟然會主動向男生索要聯絡方式,兩人成為朋友這麼久,這還是頭一次。
而且物件,竟然還是自己那個突然多出來的書呆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