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棋魂三話原稿------------------------------------------。。，老舊的收音機正播放著早間新聞。“昨日日經指數再次突破曆史新高，東京都核心區地價單月上漲百分之十五……”，切斷了那令人躁動的新聞播報。。，睜開眼。。，記憶回籠。，在鄰居這裡避雨，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左手按著透明直尺，右手捏著蘸水筆。。，走到書桌旁。，此刻已經整齊地堆起厚厚一遝。
最上麵的一張，墨跡剛剛吹乾。
幸子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瞳孔驟然收縮。
1986年的日本漫畫，受傳統連環畫影響，多采用規整的格子，對話方塊裡塞滿密集的文字。
桌上的這張原稿，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冇有多餘的廢話。
畫麵是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仰角透視。
古老的木質棋盤占據了畫麵的下半部分，斑駁的血跡在黑白交錯的網點紙下顯得觸目驚心。
而在棋盤上方。
一個穿著平安時代狩衣的俊美幽靈，正低垂著眼眸。
眼神中透著跨越千年的哀傷與執念。
背景被完全塗黑，隻用幾根淩厲的速度線勾勒出風的軌跡。
幸子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驚呼打擾到對方。
她是個外行，不懂什麼叫電影級分鏡，不懂什麼叫留白藝術。
隻知道，在看到這個幽靈的瞬間，頭皮一陣發麻。
那種直擊靈魂的宿命感。
林原豪放下蘸水筆，拿起一旁的修正液，在畫麵的邊緣點了幾下高光。
“醒了？”
他冇有回頭，聲音帶著熬夜後的疲憊。
“對不起，我睡得太死了。”幸子臉頰微紅，鞠了一躬。
“冇事。”
林原豪轉過轉椅，看著她。“桌上有熱水瓶，自己倒。”
幸子冇有去倒水，注意力在那遝原稿上。
“林原君……這個故事，叫什麼名字？”
“《棋魂》。”
“講一個被千年棋魂附體的少年，走向神之一手的故事。”
幸子吸了口氣。
“太厲害了。”她由衷地讚歎，“我雖然不懂漫畫，但這張畫給我的感覺，恍若聽到一首完美的曲子。連呼吸的節奏都被控製了。”
林原豪訝異了一下。
不愧是未來的國民歌姬，這份對藝術的直覺很敏銳。
“你今天就要去投稿嗎？”幸子問。
“這本漫畫要是拿去出版社，那些編輯一定會搶瘋的。”
“不投。”
幸子愣住了。
“不投？為什麼？”
“因為還不夠。”
林原豪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晨的冷空氣湧入狹小的房間。
“現在的漫畫週刊，實行的是極其殘酷的末位淘汰製。”
“一部新連載，如果抓住讀者的眼球，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腰斬。”
“《棋魂》的題材是圍棋，這在目前的市場上是絕對的冷門。如果隻拿一話的草稿去投，編輯隻會覺得畫工不錯，但對題材的商業價值會產生懷疑。”
林原豪轉過身，看著桌上的稿件。
“我要的不是連載機會。”
“我要的，是讓他們看一眼，就再也無法拒絕。”
幸子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男人。
他的眼神裡，冇有這個時代年輕人特有的浮躁，也冇有對金錢的狂熱。
隻有對漫畫的堅持和夢想。
“所以，我要先把前三話的成稿全部做出來。”
林原豪平靜地說。
“包括網點、塗黑、背景，甚至連前三十話的劇本大綱，都要準備得無懈可擊。我要把一整套成熟的商業爆款，直接送到主編的辦公桌上。”
幸子聽得有些出神。
她想起了昨天那個嘲笑她“風格太清淡”的唱片製作人。
如果自己也能像林原豪一樣，拿出讓人無法拒絕的完美作品，是不是就不會被趕出來了？
“我明白了。”
幸子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一凝。
“林原君，謝謝你。”
她抱起自己的吉他包，走向門口。
“你今天不去賽車場兼職了？”林原豪隨口問了一句。
“去。”
幸子回頭，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回房間，把昨晚冇寫完的曲子寫完。我也不想認輸。”
門關上了。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林原豪坐回書桌前。
冇有急著動筆，而是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漫畫的設定、劇情節點和分鏡草圖。
在1986年這個節點，日本漫畫界正處於一箇舊神未老、新神崛起的黃金時代。
《北鬥神拳》如日中天，《龍珠》剛剛開始連載，還冇有進入那毀天滅地的賽亞人篇。
熱血、友情、勝利。
這是《週刊少年Jump》的絕對王道。
而《棋魂》，雖然披著圍棋的外衣，骨子裡卻把這三個詞發揮到了極致。
更可怕的是，它擁有這個時代還不具備的細膩情感和人物弧光。
降維打擊。
這就是林原豪的底氣。
之後整整一個星期。
林原豪徹底閉門不出。
瘋狂地壓榨著自己的體力和腦力。
畫線稿，塗黑，貼網點。
這個年代冇有電腦繪畫軟體，所有的網點紙都要手工裁切、刮網。
這是一項極其枯燥且耗時的工作。
但林原豪樂在其中。
前世作為資深漫畫編輯，他太清楚什麼樣的畫麵能讓讀者**，什麼樣的分鏡能讓編輯拍案叫絕。
廢紙簍裡堆滿了作廢的線稿。
手指上沾滿了洗不掉的碳素墨水。
為了表現棋子落盤的瞬間，他用刮網刀在網點紙上刮出放射狀的白線，製造出極具衝擊力的視覺效果。
這種恐怖的基本功，根本不像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而像是一個在漫畫界浸淫了二十年的老怪物。
電視機裡偶爾傳來的新聞聲，充斥著“暴富”“炒房”“夜夜笙歌”。
而林原豪的房間裡，隻有筆尖摩擦紙麵的聲音。
兩個世界，一牆之隔。
第七天深夜。
練馬區再次下起了小雨。
林原豪放下手中的美工刀，揉了揉痠痛的後頸。
書桌上，整整一百頁的完成稿，按照順序整齊地碼放著。
第一話：棋盤上的幽靈。
第二話：神之一手。
第三話：進藤光與塔矢亮。
厚厚的稿件，散發著淡淡的墨水味。
這是足以在這個時代掀起驚濤駭浪的炸彈。
林原豪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原稿，對著檯燈的光線看了看。
畫麵中，進藤光和塔矢亮隔著棋盤對視。
那種宿命般的張力，幾乎要將紙麪點燃。
“差不多了。”
林原豪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林原豪放下稿子，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幸子。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連帽衛衣，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砂鍋。
“那個……”
幸子有些侷促地低下頭。
“我看你這幾天都冇怎麼出門，剛好我煮了關東煮，就多做了一點。”
目光越過林原豪的肩膀，落在了書桌上那遝厚厚的稿件上。
“你……畫完了？”
林原豪側開身子。
“進來吧。”
指了指書桌上的稿子。
“正好，你是第一個讀者。”
幸子把砂鍋放在茶幾上，輕步走到書桌前。
她吸了口氣，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