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倉阿姨並沒有立刻追上那輛行駛的警車,而是遠遠的跟在後麵,隱藏在車流裡。
之前一眼就看出木村記者跟蹤她們,非常擅長反跟蹤的她同樣也很擅長跟蹤別人,即便如今已經成了風見紫乃的保鏢兼司機之後她也沒有疏於訓練,依舊保持著相當的專業素養。
風見紫乃也在跟警視總監秘書室進行聯絡。
少女放下手機,向淺倉悠道:「服部叔叔說刑事部長剛才一直在跟其他部長開會,並沒有見橫川警視正。」
「參加會議的其他部長都可以為他作證。」
「然後橫川警視正現在已經被控製起來了。」
「剛纔有總務部的警員看到他帶著一個人進了一個空的辦公室。」
「但那個人在十幾分鐘前已經逃走了。」
「祖父已經下了命令,讓警備部和搜查四課配合PSB的人調查橫川警視正,同時去抓那個逃走的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嘛,我建議你不要對他們的行動速度抱有期待。」
「警視廳裡的各種動作其實很慢,做起事情也很敷衍,就算是我祖父親自下了命令,他們想抓住對方也得一定時間,而且很可能抓不住......我是說如果對方受過專業訓練,反偵察意識很強的話。」
「然後刑事部長又在搜查本部裡加了一些人手。」
「上原警部他們也已經趕來幫我們了。」
淺倉悠點了點頭。
他繼續看著手機聊天介麵上的共享位置,以及遠處那輛警車。
那輛警車的速度已經慢了不少,似乎已經接近了他們的目的地。
他們又開過一個路口,最後進入了一條巷子。
佐倉阿姨看了一眼地圖,沒有跟著一起進入巷子,而是繼續向前開,然後把車開到下一個路口轉彎,停在了路口一側的一座超市旁。
淺倉悠看了一眼共享位置地圖。
他發現那條巷子是條死路,最後它通往的位置就是他們所處的這座叫做西友的連鎖大型超市的背麵。
見淺倉悠盯著地圖,佐倉阿姨開口解釋道:「他們既然把人挾持到了商業區,說不定這裡就是他們的一個窩點。如果我們剛才直接跟上他們,被他們發現的話,可能會刺激到他們,讓他們傷害人質。」
「趁著現在定位還能用,我們可以從超市裡進去接近他們,等刑事部的人來了一起動手。」
淺倉悠點了點頭。
他和風見紫乃一起跟著佐倉阿姨下車,背著吉他箱子進了這家大型超市。
......
漆黑昏暗的地下室通道裡,四處瀰漫著線香的香氣。
往前看不到一點光亮,隻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往後則是他剛剛走下來的樓梯和鐵門。
古賀達隆本以為他已經習慣了這樣詭異陰冷的氛圍,但在又一次踏入這條昏暗通道的時候,他的後背還是有些發冷。
他甚至不敢邁開腳步,生怕不小心踢到黑暗裡的什麼東西。
但他也不敢開啟手機的手電筒。
因為光照會讓「禦靈」不喜。
禦靈,也就是已故者的亡魂。
假如放在十年前剛畢業的時候,古賀達隆一定不會覺得有一天自己會相信這種像是都市怪談的東西。
但當都市怪談真的發生在自己熟識的人身上時,那種發現他真的生活在一個超自然的世界的恐慌感還是瞬間打破了他對往日一切的認知。
「很好,最後一位往生者也到了。」
毫無起伏的冰冷聲調忽然從前方響起。
一張毫無血色,蒼白僵硬的死人臉出現在了陰冷的黑暗中。
對方無神的雙眼彷彿在看著他,又彷彿在凝視他體內的某樣東西。
古賀達隆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迅速上升的砰砰聲。
他輕捂胸口,穩住有些發軟的腳步,試圖扶住旁邊的牆壁,又感覺牆壁有些濕滑,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那張蒼白僵硬的死人臉終於像是有了表情變化,又像是沒有,還是那副冰冷的樣子。
他看著古賀達隆,轉過身道:
「隨我來。」
古賀達隆深吸了口氣。
他穩步腳步,跟著對方,向漆黑通道的深處繼續走去。
很快,他走到了通道的盡頭,進入了一個小房間。
房間裡此時已經有了五個人。
其中四個人和他一樣,都有一些害怕和緊張。
另一個人的模樣看起來則是跟剛才的死人臉很像,同樣的表情僵硬,臉色蒼白,雙眼無神,有些莫名的瘮人。
但古賀達隆卻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因為對方是他過去的朋友和同學。
曾經的兩人雖然算不上是死黨,但也算是關係不錯。
隻不過他還是活人,而對方早已經死去,成了常世國的禦靈。
此外,對方也是他發現這個世界真相的引路人。
大約五年前的時候,對方因為創業失敗破產而選擇喝藥自殺。
他收到了對方的葬禮邀請,並出席了對方的葬禮。
當時的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有一天會在夜裡下班的時候看到對方出現在他房門前,頂著一張僵硬的死人臉跟他說話。
他那時差點沒嚇暈厥過去。
而等他緩過來之後,對方跟他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亡靈渡過三途河,跨過彼岸花海,終於抵達死者生活的常世國,卻因為心中遺憾選擇重回人間的故事。
而他正是對方心中的遺憾之一。
對方希望報答他,將他也帶入那個能讓人返老還童,不老不死,永世長生的常世之國。
他當時還在驚嚇之中,所以沒給對方答覆,連對方是什麼時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直到對方又一次出現。
這一次對方還給他帶來了叫做「三途的冰酒」的酒釀,說要先帶他的靈魂去看一看常世國的景象。
他當時也有些懷念和對方的過往,就喝下了酒。
結果他真的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紅色彼岸花海,花海之下是綿延不盡的黑色河流,河流的對岸是一片彷彿夢幻的澄淨樂土。
他心神震動,差點就忍不住踏入花海,卻被對方喚醒。
對方告訴他,靈魂隻靠自己的話是渡不過三途河的,必須要向三途河上的擺渡人支付船費才能乘船到達彼岸,不然就會沉入三途河永遠無法掙脫。
不過對方和他是好友,而且對方想要報答他,所以隻要他支付一半船費就行,剩下那一半的錢可以留給家人。
他有些捨不得家人,也有些捨不得錢,就一直到現在還沒答應對方。
但現在不行了。
對方馬上就要永遠回常世國了。
因為對方最近和一位叫做「馬麵」的禦靈帶了太多人去常世國,被現世裡的神官勢力和政府盯上了。
為了不被神官們找到和祓除,對方準備再帶一批人去常世國後就徹底離開現世。甚至因為時間緊迫,對方不得不冒險在白天的時間行動,而不是等到晚上再見他們。
他隻好緊急取了一半的存款,按照對方所說的時間找到了這裡。
「好了,所有往生者都到齊了。」
將古賀達隆帶進房間的,之前一直自稱「馬麵」的死人臉拍了一下手,語氣毫無起伏的道。
「你們是最後一批能夠得到前往常世國的船票的人。」
「喝下這杯三途的冰酒吧。」
「這一次你們不用止步於三途河前。」
「你們將登上擺渡人的船,抵達彼岸的的常世禦靈之國,不老不死,永世長生。」
「馬麵」話音剛落,一個中年人立馬拿起麵前的酒杯,將酒水一飲而盡。
古賀達隆對這個中年人有些印象。
對方是一位中年富商,因為投資做生意失敗,虧了很多錢,也想結束自己的生命,然後幾經周折加入了他們,想用最後的資產換一張前往常世之國的船票。
見中年富商把酒水一飲而盡,剩下的三人也都陸續喝下了冰酒。
古賀達隆猶豫了一下,也拿起最後一個酒杯。
他看了看手裡的酒,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友人。
對方向他微微點頭,蒼白僵硬的死人臉上彷彿露出鼓勵的笑容。
他咬了咬牙,也將酒水一飲而盡,然後坐到最後一張座位上,閉上眼睛,等待靈魂進入彼岸花海和三途河所在的那個世界。
大約三分鐘後,「馬麵」拍了拍最先喝下酒水的中年富商。
中年富商馬上坐了起來。
「馬麵」指了指趴著的其他四人,然後打了個冷顫,向房間拐角後的一個隱藏房間快步走去。
另一張死人臉也馬上跟著他進了拐角後的隱藏房間。
「中年富商」則是動作非常利索的鎖死房間通往外側通道的房門,又從剛才門後的位置搬出一個碳爐,點燃碳爐裡的煤炭。
做完這一切後,他將趴著的四人帶來的揹包和提包都扒了下來,提著包快步走進拐角後的隱藏房間。
隱藏房間裡,「馬麵」和另一張死人臉都在渾身發抖。
他們都披上了厚重大衣,縮在衣服裡麵,向走進房間的「中年富商」道:「快點拿熱飲料過來。」
「凍死我了。」
說罷,馬麵又向另一張死人臉道:「你這個朋友來的也太晚了,害得我剛才又去冷庫捱了一會凍。」
「話說你之前一定要聯絡他,今天也堅持等他過來幹什麼?」
「你和他有那麼大仇嗎?一定要弄死他?」
死人臉搖頭道:「也沒多大仇,就是高中時候我喜歡的女生跟他在一起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