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倉悠對上頭條沒什麼興趣。
若非他感覺警視廳廣報課派人找他可能是想讓他背鍋,讓他吸引公眾輿論,他根本不介意去開解安慰那位受害者。
畢竟對方也是他的粉絲。
現在風見紫乃幫他逼退了警視廳廣報課的人之後,淺倉悠感覺他去警視廳幫忙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沒有風見紫乃的幫助,他去了警視廳肯定會被廣報課當成吸引公眾輿論火力的靶子,但有風見紫乃在就不一樣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看在他和風見紫乃的關係上,警視廳廣報課就算想拿他當靶子,也會被風見紫乃背後的人阻止。
等兩位刑警和木村記者離開後,淺倉悠走到風見紫乃身邊,低聲問道:「風見同學,剛才你給誰打的電話?有沒有麻煩到你?」
風見紫乃搖了搖頭:「沒關係,小事。你和凜凜香又不是犯了事情,隻是被他們請求幫忙。就算你們自己拒絕了,他們也沒辦法說什麼。」
「啊,快上課了。」
「我先回隔壁了。」
「等中午我跟你們一起去警視廳。」
說罷,少女轉身向教室外走去,然後進了隔壁教室。
淺倉悠似乎還是有些在意。
等他回到座位上後,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有關警視廳的新聞。
他很快就翻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姓氏。
風見。
而這個姓氏的所有者,正是警視廳的警視總監,風見聰一郎。
聯想到剛才那兩個刑警說的話,對方估計就是風見紫乃的祖父。
怪不得他們接了電話之後就回去了。
淺倉悠想罷,又想到了風見紫乃的父親,也就是當初那位想要收他當關門弟子的關東劍道聯盟高層理事,風見清三郎。
假如他當初沒有拒絕對方的收徒,成為對方弟子,又跟風見紫乃成為師兄妹的話,也許現在的他不會是見習神官,而是會進入警視廳警察學校,或者去考東京大學,畢業後進入警視廳發展,成為警視廳的職業組高層候補。
但他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比起去警視廳當警察,他覺得還是當神官更輕鬆。
更何況他還有著特殊的力量,能通過標籤不斷變強。
就算他不去警視廳當什麼警察或者從政搞什麼政治,他也能做到很多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這麼一想,他選擇當神官好像還真的選對了。
既不用去跟別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又可以站在一個比較超然的位置施展自己的力量和影響力,還能得到普羅大眾的好感。
這好像還真的適合他這種不想再當牛馬和核動力驢的心態。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除了白羽和凜姐之外,他還能從誰的身上獲取力量?
淺倉悠心中想著,扭頭看向他旁邊座位的緋衣凜凜香。
少女正慌亂的扭頭看向別處,假裝她剛才沒有在偷看他。
而在她的頭頂之上,那個金色的「彼岸妖花」標籤正亮著淡淡的光芒。
淺倉悠已經懶得去糾結她為什麼老是偷看他了。
他盯著少女白皙精緻,缺乏表情的清麗麵容,心中思索他要怎麼樣才能跟她拉近距離。
直接問她能不能抱抱他,給他膝枕?
會被當成變態和性騷擾的吧?
緋衣凜凜香的心裡有一些緊張。
少女假裝看著教室入口的方向,心裡卻還在思索剛才那兩位警察和記者的事情。
比起對網上新聞不太敏感的淺倉悠,其實她對最近的「足立區連環多人自殺案」要更加瞭解一些。
因為這件事情與她稍微有些關係——
那些自殺案受害人的家裡,大多都有她寫的書。
雖然她並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會自殺,也不清楚那些自殺者為什麼會收藏她的書,但網上已經有輿論說她寫的書有教唆人自殺的嫌疑,要讓她出來謝罪了。
好在外界隻知道她寫書用的筆名「閻魔天衣」,不知道她的真名和長相。
網上的那些輿論暫時還沒有影響到現實。
但那些罵她要讓她謝罪的話還是讓她有些難受。
她又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會自殺,也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會收藏她的書,這件事和她究竟有什麼關係呢?
但另一方麵,她也有些懷疑自己。
她這個人的性格是比較喪的。
不喜歡說話,不喜歡交際,不喜歡被人談論,覺得所有的一切都糟透了,覺得人與人之間不可能相互理解,覺得這個世界的本質無法被改變。
連帶著她寫的那本《禦靈的夢鄉》的風格也很喪。
出身小地方的青年主角通過努力學習考上大學進入大城市工作,卻四處碰壁遭受挫折,每天晚上蝸居在七八平米如同盒子的狹窄空間裡輾轉反側,白天又被公司前輩霸淩打壓無法出頭,麵對表麵光鮮實際上無比壓抑的「終身僱傭」和「年功序列製」的現狀無法改變也無法反抗,最終完全放棄希望,走向毀滅......
她都不知道那麼喪的書為什麼有很多人喜歡看,還能評上小說大獎。
再加上那些自殺者裡很多都是上班族,她都有些懷疑那些人是不是跟她的書共鳴了。
直到剛才。
淺倉悠在警察和記者的麵前擋住了她,又阻止了記者對她的拍照。
她不僅免去了在公眾麵前暴露身份,遭受網暴的風險,還有了一種原來她喜歡的人會願意相信和保護她的錯覺。
是的,錯覺。
她很清楚,淺倉悠應該並不瞭解網上的那些新聞,也不知道她寫的書與那些自殺者的傳聞。
她覺得淺倉悠會相信她和保護她,隻是剛才她心神搖曳下的美好錯覺。
假如淺倉悠知道那些傳聞,他不一定還會這麼做。
這麼一想,少女忽然覺得自己反而好受多了。
果然,不去擅自期待的話,就不會太難受和失望了。
但她還是想對淺倉悠表達感謝,因為淺倉悠剛才幫了她,她不希望淺倉悠覺得她是個受到了幫助卻不知感恩的人。
「謝謝你,淺倉同學。」
緋衣凜凜香轉過頭,向因為她突然開口說話而有些驚訝的淺倉悠道:「謝謝剛才你幫我擋住了那個記者。」
淺倉悠反應過來,搖了搖頭,笑著道:「小事情。」
「他本來就不應該亂拍。」
「我也隻是順手就擋下來了。」
「倒是你,緋衣同學,你沒事吧?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要不要跟我說說?」
「雖然我是神官而不是神父,但我也是會開導信眾幫他們解決麻煩的。」
緋衣凜凜香愣了一下。
少女看著眼前笑容溫和,英俊帥氣的麵龐。
她忍不住側過頭去,心中升起莫名的感受。
又是這樣。
無時無刻不在向周圍的人釋放善意,麵對任何事情都是一副積極的態度。
明明不知道她心裡對他的陰暗沉重的想法,卻還是對她這麼溫柔。
她真的討厭溫柔的人。
溫柔的人其實對所有人都溫柔,被溫柔以待的人卻會誤以為對方的溫柔隻給予自己,然後得意忘形沾沾自喜,最後鬧得不歡而散,雙方都受到傷害。
這句話並不是她說的,但緋衣凜凜香現在完全理解了說這句話的人的感受。
少女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風見紫乃。
昨天風見紫乃還需要她幫忙介紹和認識淺倉悠。
而在今天早上的時候,淺倉悠就從對方的車上走了下來。
兩人一起下車走向教室,明媚白淨的少女走在英俊溫和的青年的身側,彷彿連空氣都變得輕鬆明亮起來。
而她隻能站在人群中看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