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二月,暖意上浮。
春雨後的鄉間道路實在顛簸,哪怕是公子體恤,賜給三層軟墊墊著,可還是顛得阿福渾身痠疼,尤其是臀部,已感覺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挪了挪屁股,氣血流通,感覺好受了些的阿福偷偷回頭看向馬車內的身影。
(
那是一青年,身穿黑色繞襟曲裾裙,頭戴玄色三梁進賢冠,劍眉斜挑好兒郎,麵容柔和俊容顏。再加上就這麼盤膝一坐就是兩個時辰一動不動的好身體,若是放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兩年就已經妻妾如雨,兒女成群了。
隻是怎奈何,自家公子卻對女色冇有多少興趣,這一次出來,怕是也躲著老爺手裡的棒子,與夫人的眼淚攻擊。
阿福偷偷想著。
「阿福。」
清脆柔和的聲音將阿福從思索中扯回神來,果然見到自家公子已正看著自己,阿福連忙應聲:「公子,小的在。」
「到什麼地界了。」
「回公子,應是已進東萊郡了。」
「嗯。」
許伊應了聲,轉頭掀開馬車上的小窗看向窗外,兩名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主動讓開了阻擋視線的身軀,那大好山河景色便映入了眼簾。
雖是青山,可這個季節的山並不是青色的,而是彩色的,各式各樣的花兒爭相鬥艷,這兒一塊,那裡一叢的,煞是好看。
還有一條清澈的河水流淌,綠水這個詞確實正當景,顯露著這個時代的純淨。
周圍還能見到穿著破麻爛衫,甚至於有的乾脆冇有穿衣服的黔首正在耕種的身影,看到有騎著高頭大馬,身穿官差服飾護持的馬車路過,連忙躬身下拜。
但卻不敢出聲問安,唯恐驚了貴人。
「都是正常鄉民,隻是這古代鄉民的生活,卻是一地不如一地了。」
許伊心中暗道。
雖是歷史中的漢家盛世階段,可那也是權貴的盛世,與這天下黔首有何乾係?
哪怕是身為穿越者的許伊,也是無法改變這一切的,隻能說,力有餘時能幫那就幫上一把。
而就在這時,許伊目光忽的一頓,大聲喊道:「輦止!」
阿福連忙牽住馬匹,周圍的侍衛也都齊齊警示。
「公子,怎麼了?」阿福警惕的檢視四周。
自家公子可是新上任的別駕。
別駕從事,本就是刺史府堪比副職的人物,有代刺史巡查青州各郡、縣、國的職責。
一些地方官員鬨的實在不像話,卻又害怕會被查到,或就會殊死一搏。
嗯,倒也不算殊死,隻要許伊不是死在他們的地盤上,他們便不用太擔心。
自然地,這一路上危險自也是少不了的。
幸好府裡安排過來的譚侍衛等人都是武功高強、能高來高去的人物,這才能一路平安地從平原郡出發,抵達這位於青州最東部的東萊郡。
「不必驚慌,隻是看到了一樁稀奇之事。」
許伊語氣莫名,從馬車內走出,指著一棵樹的兩顆桃子:「你們可曾看到那人頭大小的桃子嗎?」
「桃子?」
阿福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許伊手指的方向,臉色有些為難。
秦有趙高指鹿為馬,今有公子指桑為桃?
一旁的譚侍衛倒是頗為耿直:「別駕說笑了,那明明是桑樹,而且,這個季節,桃花正是盛開時,何來成熟桃子呢?更何論人頭大小。」
「唉,是啊,這顆樹……這個季節……他怎麼可能會有桃子呢?」
許伊嘴角也抽了抽。
眼神瞄著一旁的桑樹,可是他確信不是自己眼神出了問題,那桑樹上麵切切實實有著兩枚碩大的桃子!
每一個,都有小孩的人頭大小了!
事有異,必有稀奇之事發生,正如自己腰間寶鏡一般!
許伊眼中精光閃爍,道:「你們等我一會。」
說著,許伊便跳下了馬車,阿福嚇了一跳:「小心啊,公子!」
「無事。」
許伊擺手:「爾等等著便是。」
他暗自摸了一把腰間的寶鏡子。
鏡子不似這個時代模糊的銅鏡,照人麵目十分清晰,分毫必現,鏡框通體白色,上麵還刻著些符文,看起來既古樸又神秘。
大小好似八銖錢大小,小巧玲瓏的樣子,掛在腰間,好似懸著一枚白色玉佩一般。
就見得經過許伊一拍之下,一縷幽光便從鏡麵中一閃而出,進入許伊體內。
這寶鏡自有些玄妙,讓他的身體更健康,強壯。
自從得了寶鏡子,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凡所在後,這些年月許伊有意識的修煉一些他能瞧的上眼的修行法門,雖然還未曾修行出來多少妙用,可這身子骨卻已經超過常人許多。
若不然這一路行來,他也不會盤膝坐在馬車裡麵和冇事人一樣了。
許伊捲起裙襬,擼起寬大的袖子,又將礙事的冠帽摘下,阿福愣神的看著這一幕。
自家公子以前都是貴公子的習性,今個這是怎了?
許伊自是不能說什麼真話,隻是讓其侯著,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三下五除二地便爬上了樹,利索地堪比一隻猴子。
阿福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隨即看了看周圍,低聲吼道:「都低下頭!」
瞬間,不管是侍衛還是隨從,齊齊都低下了頭。
別駕可以胡鬨,可他們卻不能胡觀。
阿福拽住一旁的譚侍衛的馬,焦急仰頭道:「譚侍衛,你可要好好看著點。」
後者點頭,神色肅穆。
若是許伊受到了損傷,那第一個被處理掉的,必然是阿福,而第二個,就是他了!
雖有宗師之力,可他也要小心謹慎些。
許伊卻冇有去管樹下眾人的反應,此刻的他已經接近了第一顆桃子旁,伸手一摘,桃子便落在了他手中。
許伊隻感覺手中一重,險些將自己從樹梢墜下,驚得樹下阿福又是一番急躁。
「無事,莫慌張。」
許伊頭也冇回地說了句,他的雙眸已是直勾勾的盯著這大桃子,一股誘人的香味直撲鼻中,瞬間便引起了許伊的食慾。
「咕嚕。」
許伊吞了一口唾沫,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來,腦海裡麵就隻剩下來了三個字。
「吃了它!」
也不管這桃子有冇有清洗過,許伊便直接大口地啃食起來。
而這桃肉果不似凡間品,入口即化,隨即進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許伊隻感覺身體中升起一股無比舒暢的感覺。
再回過神來,手中桃子已然消失不見,隻剩下了一枚桃核還存在。
「嗚嗚嗚~~~~」
許伊舒坦得腳指頭都繃緊了起來。
滿麵的潮紅,腦子都感覺暈乎乎的身體也有些輕飄飄的,好似下一瞬間就要飛起來了一樣。
「飛飛飛……飛了!?」
樹下,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