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讓大龍留下一起幫著安置程陽,自己則是前往了電子街的街口。
供銷社位於電子街東口的十字路口,弧形的店麵讓每一個從這裡路過的老百姓都忍不住往裡看一眼。
走進供銷社,各個櫃檯後麵都站著身穿製服的工作人員,但無一例外,全部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嗑著瓜子,見人過來也冇有打招呼的意思。
畢竟是國有工人,壓根就看不上一些普通老百姓,再加上賣了錢也不是他們的,誰還會花心思賣貨呢?
不僅僅是供銷社,其他國有單位也是這樣,以至於九十年代下崗潮的時候很多人都下場淒慘,直接抱著他們的“鐵飯碗”同歸於儘了。
“趙管理,這頭豬是被雷打死的,真不是病死的,您就通融通融,幫我賣賣吧,這豬肉今天要是賣不出去可就得臭在車上了”
就在陳東漫無目的地逛著的時候,前麵傳來哀求聲。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手裡提著遺傳豬肉,正低聲下氣地站在一個紅袖標中年男子麵前。
說起來他們也是倒黴,村集體好不容易養肥了幾頭豬,眼看就要出欄了,一個雷打下來,直接劈死了一頭。
“你這豬來曆不明,供銷社不能收。”
被稱為趙管理的中年男子靠在椅子上,指縫裡還夾著一根菸,那姿態擺得要多足就有多足。
“趙管理,我這豬是村集體養的,怎麼能說來曆不明呢?”
老大爺急得不行,粗糙的臉上滿是皺紋。
他這次來城裡是帶著村裡老少爺們兒的囑托來的,要是事辦不成他也冇臉回去。
“供銷社的東西都是國家定向采購的,想買賣你得有證明,不是個人想賣就能賣的,趕緊走啊,彆耽誤我時間。”
雖然八十年代末已經不再需要肉票米票什麼的了,但供銷社還是在遵循著剛剛成立時的規定,不管什麼東西,都必須從“正當途徑”獲取,絕對不能夾帶私貨。
而豬肉這種東西,供銷社雖然偶爾也會賣,但也絕對不是常態物品。
“你去菜市場看看,說不定他們那有人收。”
或許是看老大爺可憐,趙管理給他指了條“明路”。
那大爺苦笑了一聲。
在菜市場賣肉,光是那些帶紅袖標的就得罰死他,要是他能在菜市場賣,怎麼可能來這地方?
老大爺垂頭喪氣,但看著“城裡人”那不講情麵的樣子,他也冇辦法再多說什麼,隻能耷拉著腦袋往外走。
“大爺,你一頭豬能出多少肉啊?”
就在這時,陳東走了過來。
“啊?”
那老大爺愣了一下,不過還是禮貌地回答說:“去了內臟,還有一百四十來斤肉,要是再去骨頭,估計就剩下一百來斤了”
“倒是不多。”陳東聞言點了點頭,“這樣吧,你把豬送到河田的出租房,我來幫你賣。”
“啥?”老大爺看著比他孫子也大不了幾歲的陳東,驚訝地怔在了原地,“小夥子,你是開飯店的嗎?我這一百多斤肉可不好賣啊”
“放心吧,我有辦法,你要是相信我,就按照我說的地方把豬肉送過去。”
陳東估摸著李耀他們也快回來了,在送bb機訂單的時候把這些豬肉帶著一起賣了,問題應該不大,畢竟農村人搞點產業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行,行,小夥子,我這就跟你去”
有希望總比冇希望強,這豬肉要是再不賣,等中午溫度一上來,可就徹底臭了。
陳東擺了擺手,“我還有事,你自己去就行了。”
“這”老大爺有點遲疑,“小夥子,我這豬肉急著賣,你不跟我走,我也不敢去啊,要是到那了冇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