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管,在那張慘白肥碩的臉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現在,輪到你了。」
邁克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他看著腳下那灘爛泥一樣,還在發出微弱呻吟的禾天佑,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他昂貴的西褲褲腿流了下來,散發出一陣騷臭。
科裡昂家族在亞洲的負責人,叱吒風雲的黑手黨頭目,居然被當場嚇尿了。
「不……不要……」
邁克的牙齒在打顫,嘴裡含糊不清地擠出幾個求饒的音節。
「錢……我有很多錢……都給你……還有賭牌……美國那邊的關係……我都可以……」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語無倫次地丟擲自己所有的籌碼,那些他過去賴以生存,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東西。
然而,王振華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用槍管挑起邁克的下巴,逼迫這個胖子與自己對視。
「我對你的錢不感興趣。」
「我隻想知道,你那批貨,是什麼。」
貨?
邁克·科裡昂混沌的大腦裡閃過一絲迷惑,隨即,是更深的恐懼。
他怎麼會知道那批貨?
那件事是最高機密!連地獄犬都隻知道是護送,根本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我……我不知道……什麼貨……」邁克本能地否認。
王振華笑了。
他收回手槍,用那隻空出來的手,捏住了邁克的肩膀。
輕輕一捏。
哢嚓!
邁克·科裡昂那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發出一聲令人心驚肉跳的骨裂聲。
「啊——!」
胖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肥胖的身體轟然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王振華蹲下身,看著他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
「我再問一遍。」
「那批貨,是什麼。」
邁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臉,那是一張年輕到過分的臉,但那雙眸子裡,卻藏著魔鬼。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說一個不字,身上的骨頭會被一根根捏碎。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
邁克涕淚橫流,再也沒有了半點黑手黨大佬的風度。
「是……是晶片……最……最新一代的光刻機核心元件……上麵要我……要我從媽港中轉……運到……」
話沒說完,邁克就暈倒了,王振華鬆開了手。
光刻機核心元件。
果然是好東西。
看來,上麵這次給的任務,牽扯的東西比想像中還要深。
他看了一眼已經昏死過去的邁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灘爛泥禾天佑。
「李響。」
黑暗中,李響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大哥。」
「把這個胖子口中的裝置下落問出來後打包,送去給阪本賢二作伴。」王振華淡淡地說道。
阪本賢二的下場,李響很清楚。
被釘在船艙裡,綁上C4,送回東京。
這個美國胖子的下場,恐怕隻會更慘。
「是。」
李響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樣,拽起邁克·科裡昂的腳踝。
「至於他。」王振華指了指地上的禾天佑,
「拖出去。」
……
黎明。
一場暴雨過後,媽港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清新。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禾家那座矗立在半山,如同中世紀古堡一般的宏偉莊園,在晨光中顯得肅穆而莊嚴。
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地停在了莊園緊閉的雕花鐵門前。
車門開啟。
李響從車上下來,開啟後備箱,從裡麵拖出一團人形的物體,毫不客氣地扔在了禾家大宅門口的石板路上。
那正是四肢盡斷,隻剩下一口氣在的禾天佑。
他像一袋被丟棄的垃圾。
王振華從車上下來,沒有進去的意思。
他靠在冰冷的車身上,從懷裡掏出煙盒,抖出一支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煙霧從他口中緩緩吐出,消散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
他在等。
等著禾宏生,這個媽港的土皇帝,給他一個交代。
大宅門口的幾個黑衣保鏢,看著門口那攤血肉模糊的人影,又看了看那個靠在車邊,吞雲吐霧的年輕男人,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認得,那是禾家的大少爺。
也認得,那個男人,是昨晚在葡京贏了賭後,又在假日夜總會掀起腥風血雨的過江龍。
沒人敢上前,也沒人敢去通報。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不知過了多久。
「吱呀——」
那扇沉重的雕花鐵門,從裡麵緩緩開啟。
走出來的,並非下人,也不是管家。
而是禾宏生本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晨練服,手裡拄著那根熟悉的沉香木柺杖,身後沒有跟任何人。
當他的視線落在門口那灘爛地上的兒子時,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抽搐了一下。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老眼裡,埋藏著為人父的痛苦。
但那痛苦,轉瞬即逝。
有對王振華這種雷霆手段的讚許,也有一絲忌憚。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兒子哪怕第二眼。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王振華身上。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還要狠,還要絕。
斬草,就要除根。
這纔是梟雄該有的樣子。
他那個廢物兒子,輸得不冤。
禾宏生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對著王振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賢婿,辛苦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那聲「賢婿」,卻叫得清晰無比。
「家門不幸,讓你見笑了。」
王振華掐滅了菸頭,隨手彈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拉開車門,禾青青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換了一身得體的白色長裙,臉上畫著淡妝。
當她看到地上那個不成人形的哥哥時,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王振華攬住她的腰,帶著她,一步步走向那扇為他敞開的大門。
彷彿他纔是這座莊園的主人。
……
當晚。
禾家莊園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一場聲勢浩大的家宴,正在那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舉行。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滿了精緻的銀質餐具和璀璨的水晶杯。
山珍海味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上桌。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媽港有頭有臉的人物。
警界的幾位高層,各大賭場的負責人,還有禾家那幾位手握重權的叔父輩元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主位。
禾宏生的身邊,破天荒地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正是王振華。
禾青青則乖巧地坐在他的另一側。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笑語晏晏。
但在這片和諧之下,卻暗流湧動。
「那就是把禾天佑廢了的大陸仔?看起來也沒什麼三頭六臂嘛。」
「噓,小聲點!聽說禾先生很看重他。」
「看重?我看是看重了他那張小白臉吧!把賭王的女兒哄得團團轉,這小子手段可以啊。」
「靠女人上位,算什麼本事。等禾先生百年之後,有他好果子吃。」
那些竊竊私語,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又怎麼可能瞞得過王振華的耳朵。
他麵色如常,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彷彿根本沒有聽到那些刺耳的議論。
他身邊的禾青青,卻是氣得小臉通紅,幾次都想站起來發作,卻被王振華按住了手。
「別急。」
王振華湊到她耳邊,低語道。
「好戲,才剛開始。」
酒過三巡。
主位上的禾宏生,用餐刀輕輕敲了敲麵前的水晶杯。
叮。
一聲脆響。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這位媽港的無冕之王。
禾宏生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當眾宣佈幾件事。」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第一件,我的兒子禾天佑,勾結外敵,意圖顛覆家業,實乃家族之恥。」
「即日起,禾天佑被正式逐出禾家,收回其名下所有產業與股份。從此,他與我禾家,再無半點瓜葛。」
這番話,如同一顆炸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雖然白天已經有風聲傳出,但此刻從禾宏生嘴裡親口證實,還是讓所有人感到了震驚。
虎毒尚且不食子。
禾宏生竟然真的為了一個外人,廢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太狠了。
就在眾人還在消化這個資訊時,禾宏生丟擲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他拉起身旁禾青青的手,高高舉起。
「第二件!」
「從今天起,我的女兒,禾青青,將是我禾氏集團唯一的,合法的繼承人!」
嘩!
全場譁然。
如果說廢掉禾天佑是震驚,那立一個女人為繼承人,簡直就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尤其是那幾位禾家的元老,一個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大哥!這不合規矩!」
「是啊,自古以來,家業都是傳男不傳女,怎麼能讓一個女娃當家!」
「宏生,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幾位叔父輩的老人按捺不住,當場就站了起來,大聲反對。
禾宏生冷冷地看著他們。
「規矩?」
「在媽港,我禾宏生說的話,就是規矩!」
一股長期上位者的威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那幾個元老喘不過氣,訕訕地坐了回去。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禾宏生的鐵腕手段給鎮住了。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
今晚最大的震撼,才剛剛到來。
禾宏生安撫了一下身旁激動得發抖的女兒,將目光,緩緩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如泰山的年輕人。
王振華。
他伸出手,指向王振華。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表情,一字一句地,向全世界宣告。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王振華先生,是我禾宏生唯一認可的女婿,是青青未來的丈夫,更是我禾家未來的……靠山!」
他加重了「靠山」兩個字。
隨即,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肝膽俱裂的話。
「從今往後,見他,如見我!」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整個宴會廳裡,所有人的大腦都停止了運轉。
如果說前麵兩個決定是炸雷,那這最後一個決定,簡直就是一顆核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聯姻,不是簡單的扶持。
這是在交權!
是禾宏生在用自己一輩子積攢下來的威望,為這個大陸仔鋪路,為他登頂媽港的權力之巔,獻上最後一級台階!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鬼般的表情看著王振華。
驚恐,嫉妒,不解,敬畏……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們臉上交織。
他們想不通,這個年輕人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禾宏生這個老狐狸,壓上整個家族的未來,下這麼大一個賭注!
而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王振華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那些驚世駭俗的目光。
他隻是溫柔地,將身邊那個已經感動得淚眼婆娑,泣不成聲的禾青青,輕輕攬入懷中。
這個動作,充滿了占有和安撫。
然後,他舉起手中的酒杯,遙遙向主位上的禾宏生示意。
臉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從容。
「嶽父大人,言重了。」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那份淡然,那份霸氣,彷彿他天生就該站在這裡,彷彿這滔天的權勢,本就該屬於他。
這一刻,在場所有梟雄,盡皆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