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死殺豬的……”她恨得咬牙切齒,“是有點本事的!我派了兩個護院,都不是他的對手!”
無憂聽得腦仁疼,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你還派人了?”她揉著額角,目光銳利地盯著周氏,“你是打算殺人滅口啊?”
“哪有!我……就想著嚇唬嚇唬他們,讓他知道知道好歹嘛!”
周氏被她的眼神看得一縮脖子,又委屈又憋屈,小聲囁嚅著,“我也不是要趕盡殺絕,就當個妾,大家都好……”
“人若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努力向上,你憑什麼要人家做妾?現在都是你的一麵之詞。你又知道,三哥哥是怎麼同那姑娘承諾的?”
“管他如何承諾!”周氏氣得一拍桌子,“無媒無聘就苟合了,這算哪門子的清白姑娘?哎,你等等……”
她忽然意識到不對,瞪著眼睛審視無憂,“你這孩子什麼意思?你幫誰的啊!聽你這意思,你還覺得這丫頭的要求合理了?”
不等無憂回答,周氏整個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兩隻手死死撐著石桌邊緣,急得不行。
“十一丫頭,你就算恨我,也不能這樣坑你哥哥呀!你就算是看孟.……”
“閉嘴!”
無憂眼神驟然一冷,如臘月裡劈頭蓋臉砸下來的冰柱,凍得周氏渾身一僵,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裏。
“你還有臉提她?”
無憂一瞬間能吞人,眼神又冷又厲,
“若不是看姨孃的麵子,我早把你轟出去了!半個字都不會聽你囉嗦!”
周氏惶然點了下頭,咬著嘴皮,臉頰的肉顫顫,到底沒敢掉下來。
她抿緊了嘴,泄氣一般坐回去,像個做錯了事被逮住的孩子,縮著肩膀,大氣都不敢出。
好半天,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看了無憂一眼,聲音比蚊蟲哼哼還小。
“那你說怎麼辦嘛…我也是想你三哥哥好,我們的目標應該相同吧。”
無憂沒接她這句話,壓下煩躁:“什麼時候發生的?我是說,他們什麼時候遇見的!”
“就頭兩個月……或三個月?”
周氏皺著眉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一臉茫然,“你哥哥沒說仔細,我也沒問這些細枝末節的……”
“她什麼時候來?”
“我哪裏敢讓她來!”周氏連連擺手,“約在茶館了。”
頗委屈地補上一句,“是我拿銀子才把她暫時安撫住的!”
“給了多少了?”
“頭一回給了二十兩,她嫌少……”周氏說到這裏,嘴角抽了一下,“後頭那殺豬的來,又拿走了一百兩!”
無憂知道,老太君一個月不過二十兩,周氏往多了算也就十來兩。
一百兩無異於下血本了。
能從周氏嘴裏撕下肉,對方想來是個硬茬。
“你羞辱人家了?”無憂盯著她的眼睛,“激怒他們了?”
“我哪敢呢!”周氏急得直跺腳,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是沒見到那殺豬有多橫!滿臉橫肉,我見了他腿肚子發軟……哎呀,總之,吃虧的不是他們!”
她越說越急,越急,越亂,兩隻手在身前胡亂比劃著,一下摸臉,一下摸腿的,忙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說著說著,發現無憂越來越平靜,心裏也越發沒底。
終於,她忍不住了,嗓門一下又飆高起來,
“你這亂七八糟的問都是什麼東西啊?
你到底怎麼想的啊?你不會反倒要幫他們吧!
那樣你三哥哥就真完了!這個家都會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你不能害人啊!”
她越說越激動,騰地站起來,也不管無憂生不生氣了,又是跺腳又是捶桌子。
有了鼻涕就拿手背一蹭,髒兮兮地糊了一臉,整個人都透著歇斯底裡的焦躁,哪還有半分端莊夫人的影子。
無憂看得心裏不是滋味,但也說不出安慰的話。
靜靜等她發泄完了,才緩緩開口,“是騾子是馬都要拉出來溜溜,我總要先見過人吧。”
“見著了又怎樣?”
周氏徹底放飛自我,橫豎跟撕破臉也沒差了,這丫頭要幫忙也不是看自己,做什麼也無所謂了。
“假如,我是說萬一,你看完覺得她是好姑娘,你要怎樣?”
無憂沒好氣地乜了她一眼,“我能怎樣?
我是能做你的主?還是能做祖父的主?
你到底在慌什麼?還是你隱瞞了什麼?”
“我……我能隱瞞什麼?”
周氏心裏一緊,絞著帕子擦起了臉。
無憂心知跟她說不通,問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遂抬手打斷她的話。
“罷了,去把三哥哥叫來吧。”
周氏一聽,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可他不開門呀。”
她何嘗不想兒子帶兒子來,昨晚她就想把人拽來,可事到臨頭,這小崽子把自己關起來了。
她說了一堆,裏頭愣是屁都沒放一個。
她氣得踹了兩腳門,屋裏更安靜了,連翻身的動靜都沒了。
無憂疑惑地瞅了她一眼,“你就說我找他。他不開,我會拿鎚子砸門!”
“不用找了。我來了。”
隔著院牆傳來一聲悶悶的男聲,甕聲甕氣的,聽不太清。
東宮守瑛不知何時已來到了院門外。
他就縮在牆角那兒,背靠著牆,歪著腦袋聽了有一陣了。
十一孃的話他聽不太清楚,但母親那個大嗓門,那些急切的話,一字不漏全灌進了耳朵裡。
他在牆角蹲了一會兒,聽得煩了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又蹲下。
臨了聽到自己,咬了咬牙,出聲了。
不多時,院門口走來一人。
步伐很快,頭卻垂得極低,下巴快碰到胸口了,整張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露出一個烏黑的腦袋。
他一聽說母親出門,就知道她是找十一娘去了。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被褥被他攪得一團糟,人也一團糟。
他心裏亂得很,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反正怎麼都不得勁,躺也躺不住,坐也坐不安生,渾身像長了刺似的。
最後還是爬起來,胡亂收拾兩下,一路就尋了過來。
可到了院門口,腿又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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