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
雲嬌嬈疑惑地撓撓頭,“你沒事吧。”
“如果有一天……”
無憂抬起頭,眼裏少見的露出茫然,嘴唇微微顫了顫,
“我以為一直以為,我不需要依賴任何人,因為我無人可依。
可是現在我突然怕了,我真的很怕。
如果有一天,他收回了他的心,或者把心給了旁人,我該怎麼辦?”
雲嬌嬈愣了一瞬,忽然嘻嘻笑了起來。
無憂莫名其妙,困惑地望著她:
“我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傻丫頭!你終於不嘴硬了!”
雲嬌嬈哈哈大笑,喜悅的眉眼裏藏著一抹心疼,
“你心悅他,在意他!
比你自己意識到的,還要喜愛,還要在意!
老天爺,你想那麼多幹什麼!人生得意須盡歡,焉知不會他先人老珠黃,你嫌棄他了?”
無憂被她逗得沒忍住,噗嗤一笑,隔空捶了她一下:“討厭!”
雲嬌嬈坐到她旁邊,握住她的手,難得正經下來:
“傻姑娘,我懂你的患得患失!別說你了,我也沒想到能看到晉王對一個姑娘這般溫柔上心。
不,應該說,我從沒見過有男人對女人這樣妥帖。那可是晉王!出了名的冰塊木頭!
看到他對你,我才知道,何為捧在手心,放在心上。看得我都忍不住幻想,會不會有一日,也有人這般對我!”
“會的!”無憂反握住她的手,“你一定會有你的機緣!”
“還是算了吧。”
雲嬌嬈笑了笑,但那笑意稍顯落寞,
“要是照晉王這個模子去找,我要找到下輩子了!
這樣的男人,又不是燈籠,隨處可見,他是打著燈籠難尋,極可能世間僅此一位。
你也知我這種情況.……”
她頓了頓,目光垂下去,似乎不願讓人瞧見眼底的暗色,
“還是銀子來得實在!我可不想像你一樣大晚上因為感動,愧疚哭鼻子哦!”
無憂被她調侃的不好意思,更是心疼,
“你不要這樣說自己,更不要灰心。
嬌嬈,你很好,對得起任何人,你不許看輕自己。你要相信,你一定會遇到把你放在心上、疼你護你的翩翩君子的。心誠則靈嘛!
了不起,以後用銀子堆一個!”
雲嬌嬈望著她眼底燃燒的認真,心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那敢情好,銀子堆出來的,肯定深得我意!”
“所以,你不準自我放棄,更不準委曲求全!還是那句話,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雲嬌嬈聽得鼻尖微酸,忽而雙手上臉,捏了捏無憂軟嫩的臉頰,把語調揚得高高的,
“哎喲喂,這張嘴怎麼長得啊,怎麼那麼會說話!你也值得!饒是晉王殿下默默做了這麼多,我依然覺得,是他撿到寶了!”
“有嗎?”
無憂的眼眶還是紅的,可嘴角已經翹了起來。他那樣的男人,要什麼樣女人沒有?
她至今都不知不懂他的情誼從何而來……
“當然有!”
雲嬌嬈用力點頭,“如果我是男子,也會為你不顧一切的。
你是我見過最堅韌、最聰慧的女孩,知世故而不世故,鋒利亦善良,能娶到你,我們家祖墳都要冒青煙了。
哎呦,我不說了,搞得跟我拍馬屁似的!你乾脆打賞我點吧!”
“沒正形!”
兩人嘻嘻鬧著,笑聲在燭光裡盪開,把不速之客殘留的陰雲一點一點驅散了。
這一夜,無憂以為自己久久難以安睡。
誰知進了被窩,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綿長而安穩。
倒是雲嬌嬈,無聲地睜開了眼。
她側過身,靜靜望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眼,心裏亂成一團。
廳內發生的事,她在屋頂都聽見了,都看見了。
初一和十五的忠誠,超出她的想像。
可想而知,晉王給了他們如何確的命令。
她為無憂感到高興。
隱隱的,亦有些害怕。
可看到無憂同樣心有擔心時,她不敢說。
她不敢如實告訴無憂,深宮裏的日子是什麼模樣。
她依稀記得姑姑入宮前的英姿颯爽,眼裏有光,走路帶風,說起話來眉飛色舞。
可再見麵時,那雙眼睛再也瞧不見半分光芒。
她看見過姑姑深夜在屋裏走啊走啊,看見過姑姑盯著賞賜,笑容一點點淡下。
看見姑姑一日日望著天空發獃。
即使姑姑瞧著十分豁達,已經努力讓自己過得自在悠閑。
可她再未見過記憶中那個哈哈大笑的美人兒。
後來的笑都隻是浮在臉上,如落在水麵的花瓣,美則美矣,沒了靈魂。
這些日子,她冷眼看著,無憂獨自掙紮,難得有一個真的將其放在心上,切切實實為之考慮的真心人。
她不忍心去破壞,不忍心無憂因為怯意不敢擁有。
可晉王的未來,是萬人之上。
想要萬人之上的榮,必要經歷萬人之上的寒。
所有人都清楚那條路通向哪裏。
晉王殿下已然露出鋒芒,不爭,也會被其他皇子所不容。
無憂又同李悠然有奪命之恨,如今又得罪了長公主。
晉王若不去爭取大位,都未必護得住她。
退一萬步,一個男人的野心,豈會因為女人改變?
那是不自量力。
但那深宮,怎會沒有女人?
一入宮門深似海。
無憂,會不會也如姑姑一樣,一點一點失去鮮活?
想著想著,雲嬌嬈的眼眶有些澀。
她該怎麼做?
這些殘忍的東西,她要不要說呢?
可說了又能怎樣。
看晉王這架勢,又豈是無憂不願,就能推拒的?
自古被皇家看上的姑娘,有幾人能獨善其身、全身而退?
徒增煩惱罷了
長久地盯著這副孩兒麵,一行輕淚落在枕巾。
無憂這一覺睡得酣暢,醒來時身子的痠痛疲憊都舒展開了。
她側過頭,見雲嬌嬈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便輕手輕腳地挪去貴妃榻上。
倚在榻上翻了會兒書,看雲嬌嬈依舊睡得沉沉,沒有要醒的意思。
索性起身,打算去外間洗漱。
銅盆裡的水剛倒上,她端著盆的手忽然頓住了。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姨娘。
她怔怔地立了一會兒,放下盆,抓過一件披風圍上,抬腳往姨娘生前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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