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有一個人什麼都替她想到了,方方麵麵,仔仔細細。
眼前又浮現出這些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
那些恰到好處的安排,那些不著痕跡的照拂。
想的到是一回事,願意做又是一回事。
不惜代價也要做又是一回事。
難怪初一和十五對她幾乎言聽計從,沒有絲毫懈怠。
原來他背後是那般交代的。
這樣好的殿下,要她如何放手?
左耳是長公主的鄙夷和冷笑,右耳是他的娓娓提醒,兩個聲音,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經久地回蕩在耳邊,揮之不去……
她這短暫的十四年光景,每一段回憶都少不了苛責。
做得好了,是應當的。
稍有不好,等待她的就是百般挑剔。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一個人扛著。
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嚥下去。
習慣了被指責,被苛責。
甚至連她自個都對自個百般苛責。
唯有他,從未要求過她,他不要她委屈。
她憑什麼放手?
一抹兒不甘自眼中劃過。
第一次,那麼強烈地想要抓住一個人。
無憂抬頭望著漆黑夜空的一彎明亮,皎潔高懸,照亮每一個人,卻不屬於任何人。
憑人,可以把月亮佔有嗎?
無憂眼睫顫了顫,喉間湧上一陣澀意。
為什麼他偏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為什麼是在她這種處境時,發現她的月亮那麼好那麼圓?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破釜沉舟。
去賭那個什麼都替她想到了的人,願意接住她……
她,敢嗎?
十五好奇:“您看什麼呢?”
無憂喃喃:“我在想,我們會有光明的前景,對吧?”
十五自信滿滿:“那是當然!主子會凱旋而歸,主子和姑娘都會心想事成的!”
“走吧,雲嬌嬈還在屋裏等著呢。”
“你還記得我在等啊!”
清脆的聲音從靠邊的樹上傳來,一個黑影閃現而出。
雲嬌嬈笑眯眯地嘖著嘴,“看樣子,都全身而退了,看臉色,算慘勝?”
無憂低嘆一聲:“我差點害了初一、十五。”
十五美滋滋補充:“不是,是姑娘保護了咱們。”
雲嬌燒打了個噴嚏,甩了下脖子,“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打了勝仗!了不起!”
無憂臉色一本,“你一直都知道?”
雲嬌嬈立刻意會,左看右看,“那個,那個,天色不早了,這人多眼雜的,咱們先回去?”
長公主微怒而來,暴怒而走。
氣是一點沒出,又憋了一肚子的火,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上了馬車,一腳踢飛小凳,氣呼呼地喘著氣。
“怎的就帶這幾個人?你也不怕本宮遇到危險?”
魏嬤嬤有苦難言,心道是殿下您說悄摸摸去,不必大張旗鼓的呀。
“是奴婢失算了。”
多少年沒吃過這麼大悶虧了,長公主恨不能掀了車頂,一把火把國公府給燒了,氣得咒罵連連。
“真他孃的是出息了!一跟本宮作對,冰塊木頭都能成精了!咱老夏家是忒厲害了,出了個大情種啊!”
魏嬤嬤知道主子今夜氣得狠了,眼睛轉得飛快,極力想法子開解,想了想還是先罵無憂不知好歹。
“原以為這臭丫頭是個安分的,這沒當上正經主子,倒是先擺起譜兒了。如此做派,娶進門纔是禍害!”
“本宮也是眼瞎了!竟沒看出她的輕浮和狼子野心!”
“是這丫頭太會偽裝了!老奴也道她是個安分的。主子莫要著急,五皇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時動心上頭,也不意味著什麼,未必會長久。”
長公主翻了個白眼,“你現在連編瞎話都不走心了是不是!這話放旁人身上行,可那是老五!
這小崽子都快成玉佛了,皇兄絞盡腦汁,他連個通房丫頭都不肯收。聽說淑妃之前都發愁,擔心他好男風了。
誰能想到,人家是心中早有了浣溪女!”
魏嬤嬤趕忙捧起果盒,“是老奴大意了,忘了五皇子的特別。為這種不識好歹的氣壞身子不值,您吃點甜的,甜甜嘴。”
長公主一把掀開,“不吃!都什麼時候了,還吃吃吃!”
魏嬤嬤急得抓耳撓腮,可不想話頭放在自個身上,話鋒一轉,“如此看來,上年末晉王拒絕長幸郡主,也是因為這丫頭了。”
聞言,長公主狠狠一拍大腿,恨得咬牙切齒,
“天殺的!一準是!本宮都忘了這茬了!可憐的福生,被人耍的團團啊,本宮該怎麼辦纔好呢!”
魏嬤嬤還想著那玉佩,越想越不可思議,“主子息怒,可也未聽說過,淑妃屬意宣國公府啊。”
“蠢貨!當然不是她選的!淑妃知不知道好兒子的壯舉都兩說呢!
宣國公府嫡女,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門楣夠頂了吧,可是無權無寵,眼瞅著後繼也不行了,別說皇子了,就是門當戶對的,都不會優先考慮她們。”
魏嬤嬤點頭如搗蒜,“也是,這娶來當正妻吧,得不到實在好處,做側室,難免被嘲野心太大,糟蹋辱沒國公府。”
“所以本宮原想著,晾她一晾,等她茫然無措時,順理成章給福生做個側室。有她在,管著福生,本宮也能放心些。誰知道……”
臨門一腳,被木頭樁子截了胡!
長公主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曬在家門口的果子,愣是被路過的野鳥給叼走了。
這誰攤上,能不氣!
孫子的心思,她一個過來人,焉能不知。不過是個女人,她也不想拂了孫兒的意。
且那丫頭是個聰明識相的,也算是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
隻想著再磨一磨性子,日後收下當個側室是極好的。
萬萬想不到,這兔崽子竟真的攀上了老五!
越想越火,眼尾一斜,“端過來!”
“您消消氣。”
魏嬤嬤剛拾掇起來,忙又掀開,選一盤色澤好、模樣好的蜜櫻桃遞過去。
長公主抓起一把塞進嘴裏,狠狠嚼著,好像在撕咬著無憂的皮肉。
她並非全然不知,年初議論紛紛時著實驚過一陣,立即撒了人手打聽,打聽來打聽去,無非是共乘過一輛馬車,這算啥呀?
且見那丫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還以為頂多是木頭一頭熱。
誰能想到,這死丫頭竟真敢主動拒絕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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