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出師未捷先碰了一鼻子灰,且被一群丫頭看見她被痛罵,若不能立住,還有什麼臉麵繼續。
遂端出母親的架子,一本正經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待國公爺知道你的所作所為,還會容著你嗎?
任何時候,為了一己之私,陷全家於不利,永非良策。
我再怎樣也是你的母親,哪家都容不下一個忤逆長輩不孝母親的兒媳婦!我勸你好自為之!”
“夫人說得極是,可為了一己之私,陷全家於不利,究竟是誰呢?”
無憂心中有數,盧氏這般急吼吼前來,定是猜到是外傳是她做的了。
必然是將一切都梳理清楚了。
她早就不想打啞迷了,樂得開啟天窗說亮話,奉陪到底。
盧氏投鼠忌器,終究是不敢都攤開說。
嚥下想要教訓數落女兒的話,咬牙切齒道:
“我是不知你有何好幸災樂禍的,別忘了,你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大廈傾倒,你也別想獨善其身!”
無憂嘴角微微翹起,眉眼彎彎哂笑出聲,
“我一個早被丟棄的棋子,能與一家子貴人同享大廈傾覆,也算我有始有終了吧。
橫豎我就一條命,能看見天道輪迴,害人的終害己,棄人者終被拋棄,不虧!”
“你混賬!”
雲嬌嬈默默補刀:“那也是跟夫人學的,這一看就是家學淵源,上行下效嘛。”
一個牙尖嘴利的混不吝沒收拾,又來個變本加厲氣死人不償命的,盧氏氣得肝膽顫抖,手中的帕子都要捏碎了。
口舌之爭贏不了,罰又不能罰,沉默了一會兒,憤而甩袖離去。
田嬤嬤行了禮,轉身追上去。
這一大早,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一山更比一山辣,看得她眼花繚亂。
昂揚而來,鎩羽而歸。
一進一出,已是冰火兩重天。
田嬤嬤追上人後,腦子快轉冒煙了,拚儘力氣也想不出如何安撫。
見盧氏臉黑如墨,緊抿牙關,越走越快人,越發不安。
生怕主子一個衝動,再做出什麼覆水難收的事。
遂不再猶豫,快走兩步攔住,跪倒在地,“夫人,奴婢知道,您很氣。您先消消氣,聽小楓一言。”
“有話回去再說!”
盧氏哪裏聽得進去,隻想趕快回去,掀翻他一桌子。
“奴婢等不及了,您就算責罰小楓,小楓也不能不說了。您已經衝動了一回了,切莫再想著給芳菲園找不痛快了。”
“你也覺得我贏不了?我衝動?你沒聽見那潑皮丫頭怎麼罵我的嗎?這肯定也是那死丫頭的心裏話!她們背後不定怎麼編排我呢!”
田嬤嬤咬著牙,“是,那小蹄子邪性,不說人話,是欠抽!可終究,咱們也有些理虧,是不是?
您要是怎麼都消不了氣,那小楓冒著被打的風險,這就張羅人手,闖進去把潑皮給您揪出來,揍到讓您消氣可好?”
盧氏扶額,“你慣會哄我。有這本事,方纔幹什麼了?”
“那不是顧及著鬧大難堪嘛。可要是夫人不在意,老奴還怕啥?”
“你少拿話噎我!”
“主子,奴婢是不想兩敗俱傷啊。您摸摸自己的心,您打那賤蹄子一頓,就能舒坦了嗎?那些話,就不會在您的心裏,在您的耳邊徘徊了嗎?
那幾房夫人巴不得您母女失和,她們好撿漏呢!您當真要為了這麼個無關緊要的賤蹄子,把梁子越結越大嗎?”
盧氏低嘆一聲,抖了抖褶皺的裙擺,
“母女失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們無非就是逼我服軟,都是馬上說親的年紀,誰會真的要個負擔?”
“那可不好說,至少,三房可不差錢。”
“你動動腦子,老三是庶出,那死丫頭腦子被豬啃了,好好的世子嫡女不做,搶著去做庶子養女?
你見過世家娘子搶著認商賈女當孃的嗎?她們不過是嘴上痛快痛快,你還當真了!”
“奴婢自是不如夫人思量周全。”
“好了,起來吧。”
田嬤嬤沒起,繼續道,“夫人原先不是問奴婢為何甘願送娘子送飯嗎?
因為奴婢初見娘子的那晚,對娘子不夠恭敬,回去的路上,她在奴婢眼前,直接飛刀殺了一隻老鼠。
那刀子再偏一點,就會插進奴婢的大腿。”
“竟有此事?你怎麼不早說?”
“本是奴婢有錯,自然不敢亂說。
還有,郎君考學堂前,拿回來了好些張紙,密密麻麻寫滿了題,奴婢認得,那是十一娘子的字跡。”
“你是說,你的意思……”
盧氏微張了張嘴,難以置信,恍惚著退後兩步。
“奴婢不確定,但估摸大差不差了。”
“竟是如此!”
盧氏昨兒就沒怎麼進食,一大早暴走又盛怒,身體早就吃不消了。
一瞬間隻覺天地都在搖晃,暈暈乎乎,站都站不穩了。
“夫人?”
憑本能攥緊身邊人,“快,扶……扶我到樹下坐會兒。”
田嬤嬤忙爬起,扶盧氏坐在石墩上,“您哪裏不舒服?”
“無礙。”
盧氏深吸了幾口氣,緩緩恢復平靜。
“你想說,她對恩哥兒還挺好的,是不是?”
田嬤嬤蹲跪在地上循循善誘,“並非老奴有二心。奴婢七歲來到您身邊,這麼多年,跟著您見過無數的世家貴女。如十一娘子這般殺伐果斷、眼底不容沙子的姑娘,是頭一回見。
如她這般沉得住氣的姑娘也是頭一回見。
娘子心裏跟明鏡似的,後宅裡的那些軟刀子硬刀子,嚇唬不到她的。必得真刀真槍落到實處,那是您想要的嗎?
她絕非池中之物,有女如此,為母當榮啊!您確定,您要把她往外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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