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落竹砸地的驚呼,無憂身形閃動,抬腳照著肥厚的肩頭就是狠狠一踹。
白阿姐猝不及防,斜摔在地,滾了一圈又一圈。
“哎喲!”
“這是在做什麼?”
遠遠一聲低斥,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快。
盧氏見人遲遲未歸,擔心出了變故,帶著田嬤嬤親自出來迎人。
剛過了小門,就聽到大吵大嚷,不禁加快腳步。
盧氏走得氣喘籲籲,臉色鐵青,“這是怎麼了?眾目睽睽的,鬧什麼呀!”
“母親來得巧啊,長青院真是好規矩,一個下人也敢登鼻上臉,對我嘴裏不乾不淨了?”
白阿姐瞬間從趴著變成跪著,捂著肩膀,哭天抹淚,
“夫人啊!夫人,您要給老奴做主啊!
十一娘子要打死老奴啊!”
“低聲些!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究竟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盧氏一個頭兩大個,來時遠遠便瞧見了無憂踹人,心中大驚,走近了才瞧見倒在一邊的丫鬟。
見無憂拉起人後一言不發,有些吃不準,隻得先安撫。
白阿姐知道盧氏好麵子,微微壓低些嗓音,揉著沒有眼淚的眼睛,哽咽道:
“老奴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十一娘子,老奴明明是奉您的命請娘子。
可娘子臉一橫,說什麼都不肯去,老奴就說這樣不好。
可娘子抬手就打了老奴,還讓這小丫頭來掌嘴。
縱使老奴有不足之處,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老奴都這把年紀了,這又是打臉又是踹的,真沒臉見人了呀!”
白阿姐是東宮守恩的奶孃,嚴格說來不算府上的下人。
其女是老太君身邊的二等丫鬟,因為一手漂亮的針線活,老太君的貼身衣物都交給她做,還算得臉。
兒子送在東宮守恩身邊做貼身小廝,仗著兩邊都能說得上話,平素沒少倚老賣老,自以為比旁人情麵大一些。
“為什麼打人?”
大庭廣眾動手是母親所不喜的,眼見無憂鐵青著臉,擔心母女兩人再起衝突,不等無憂分辯,東宮守恩立刻幫腔解釋。
“母親,此事是奶孃之過。奶孃說話欠妥,姐姐打她是應該的。”
白阿姐硬擠出的眼淚僵在眼眶,本以為是給郎君出氣,為何自己變成靶子了?
當初仗著昔日的奶水情,順利把兒子塞到守恩身邊當了陪讀,跟著唸了書識了字。
還想著再過些時日,把閨女塞給六郎君抬成姨娘,這才對他百般討好維護。
過去從不見這孩子維護這個姐姐,怎的突然幫她說話了?
難道她想岔了,這傷不是這瘋丫頭打的?
兒子的話正中盧氏下懷,她可不想在此時節外生枝,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個老貨,是大白天酒吃多了?竟撒潑到姑孃的頭上,還敢倒打一耙?
快把嘴堵上,帶她去醒醒酒!”
聞言,田嬤嬤和周嬤嬤趕緊拿帕子塞進白阿姐嘴裏,一左一右就要把人架走。
無憂眼珠一轉,出聲打斷:“等等。”
“又怎麼了?”
“她對我無禮,又傷了我的人,一句吃多了酒,打發誰呢?”
盧氏:“你要怎的?”
“掌嘴,或者灌糞水,讓她親自執行。”
盧氏疑惑:“為何非得周嬤嬤親自來?”
聞言,周嬤嬤腳一軟,眼底滿是驚訝。
白阿姐麵露恐懼,嗚嗚咽咽驚慌掙紮。
“我使喚不得她嗎?”
“當然使得,可你怎會這麼想?”
“我方纔讓她掌嘴,她說夫人宅心仁厚,不肯動手。聽起來別有深意。
我就琢磨,來接人的一共兩人。
一個對我胡言亂語,一個耍滑推脫。這是巧合嗎?
素聞母親治下有方,莫不是長青院的下人都得了母親的授意,才全然不把我放在眼裏?”
“胡說!我怎會教她們欺負你?”
繞來繞去繞自己身上來了,盧氏心急如焚,“你們這些倚老賣老的東西,你來說,為何不聽十一孃的吩咐?”
周嬤嬤這才意識到不好,趕忙垂頭:
“是老奴一時糊塗。”
說罷抬手就甩了白阿姐一巴掌。
白阿姐難以置信,周嬤嬤頭皮都麻了,擠眉弄眼迎上那要吃人的眼睛又打了一巴掌。
眾目睽睽的,盧氏也不想落個懲罰下人的厲名,無奈道:“行了吧。”
“這真是奇了,方纔說,不敢打人,就這會兒功夫是補了熊心豹子膽了?我看這打得挺利索呀!”
“都是老奴的錯。”
說著,周嬤嬤自扇了一巴掌。
“以後再跟我耍心眼,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是,老奴知錯。”
在院中鬧成這樣,盧氏很不自在,滿腦子都想著趕緊結束,餘光瞧見兒子額頭的紅腫,忙問道:
“這額頭怎麼了?你也跟人起衝突了?”
“馬車顛簸,磕了一下,不礙事。”
盧氏捏了捏兒子的胳膊,“都跟你說要小心小心,以後坐看也要扶穩了,不可大意!”
“嗯,我知道了,姐姐不生氣了吧,我都餓了。”
東宮守恩也想趕緊結束,揉著肚子,可憐兮兮地眨巴著眼睛。
盧氏順著道:“你倆還不快把她架走!都杵在這兒當盆景呢!”
兩人連連稱是,手忙腳亂架著白阿姐就往回走。
“秋娘來了,想要見你,她身子不便,你多擔待些吧。”
無憂知道躲不過去,微點了下頭,算是應了。
盧氏走在前麵,想起無憂那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發問,偏頭解釋一嘴,
“這幫老東西懶散慣了,不是衝著你。你要收拾,也不必在大庭廣眾之下,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呢!”
“她們自己不要臉皮,我何必留臉?我就是要告訴那些不長眼的,少來煩我!”
“你呀……”
盧氏心生不悅,終是沒說什麼,不去觸她黴頭。
無憂慢幾步走在後麵,跟落竹耳語了兩句,落竹隨即小跑著閃開了。
花廳內,東宮秋悠哉地躺在貴妃榻上,有一搭沒一搭指揮著下人擺盤,時不時向外張望。
東宮春綉著帕子,悶不吭聲聽她炫耀婆家對她有多好,不免心馳神往。
聽到動靜,扶看腰起身,“六郎瞧著長高了許多,考得如何?這額頭怎麼紅了“沒事。”
東官守恩撥開她的碰觸,接過丫鬟端來的茶,坐到一邊。
無憂無意寒暄,開門見山,“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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